熊耳山脈西起盧氏,東至洛陽,北鄰崤山,南接伏牛,乃是中原境内最主要的山脈之一,著名的佛教古刹空相寺便坐落在這裏!空相寺始建于東漢永平年間,原名定林寺。相傳禅宗初祖菩提達摩舍身求法、開創佛教禅宗而聞名天下達摩初祖在少林寺傳法慧可之後,即到熊耳山下的定林寺傳法5年,于梁武帝大同二年十二月圓寂,終年一百五十歲。衆僧徒悲痛之極,依佛禮将初祖大師葬于定林寺内,并修建了達摩靈塔和達摩殿。梁武帝蕭衍親自撰寫了“南朝菩提達摩大師頌并序”的碑文,以示對達摩大師創立禅宗的紀念。後來東魏使臣于元象元年自西域取經返回途中,遇見達摩大師杖挑隻履西歸,立即報于皇帝。皇帝聞之,命人挖開達摩墓葬,隻見隻履空棺,方知大師已脫化成佛,遂将定林寺更名爲“空相寺”,那隻履也被收藏于寺内,被視爲聖物日夜供奉。空相寺與嵩山少林寺、洛陽白馬寺、開封相國寺并稱四大國寺,數百年來佛教在中土曆經數次興衰,例如三武滅佛(北魏太武帝滅佛、北周武帝滅佛、唐武宗三次滅佛事件),各大寺廟也多次被毀,唯有這四大古刹至今香火鼎盛,可見其在衆信徒心中的崇高地位。由于空相寺與少林寺均與達摩祖師有着頗深的淵源,因此自古以來這兩座古刹都是相互呼應,相互照顧,一方有難,另一方必定傾盡全力援助。衆人皆知,少林寺乃是中原武學發源之地,這裏珍藏着無數武學經典,以及禅宗高僧,但作爲與少林寺齊名的空相寺卻也是武學之宗,高手如雲。
時值大唐末年,朝局混亂,朝廷腐敗,藩鎮割據,戰火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所謂官逼民反,曆盡多年的戰火,老百姓再也無法忍受這腐敗的李唐王朝,終于在唐僖宗乾符五年爆發了曆史上著名的農民起義,即黃巢起義。這次起義沉重打擊了外強中幹的大唐,爲李家王朝近三百年的統治畫下了句點,也造就了無數風流人物......
在熊耳山下,空相寺以北二十裏處有一小廟,名曰:圓濟寺,它本是一鄉間小廟,連名字也沒有,但因爲在寺廟門口曾經有一顆大梧桐,每到夏天梧桐樹枝繁葉茂,樹下便成了納涼勝地,相傳達摩祖師曾多次在此樹下爲衆生講道,并爲此廟取名圓濟寺。兩百多年過去了,那個梧桐樹早已沒了,但因爲這裏曾與達摩結緣,後來空相寺便将其買了下來,作爲其一份産業,也算是對祖師爺的紀念。由于圓濟寺隻是鄉間土廟,并非名聲古刹,因此多年來也非是香火鼎盛,隻是一直受空相寺照顧,這才勉強生存了下來。
現在的圓濟寺裏隻有三個和尚,一老,一少,一小。老和尚行空乃是主持,平日沉默少語,終日在禅房打坐念經,很少與外界接觸,寺裏的日常雜務通通交予大弟子靜緣打理。這靜緣乃是一大胖子,看起來憨态可掬,貪吃暴躁,但是他天生聰慧,尤其擅長賬目,采購,租借等經營之道。自從佛教傳入中土,曆經數百年發展,到現在已經是根深葉茂,不僅受到平民百姓的擁戴,就連皇家也對他推崇不已,因此各大古刹也不少受到封賞,故而像空相寺這種大寺廟幾乎都有數百畝田地,寺廟僧侶将這些田地租借給附近百姓從而賺得糧食銀兩,加上平時裏衆信徒的香油錢,這就組成了一個寺廟的所有經濟來源。由于僧侶慈悲爲懷,不像地主那樣田租貴,交糧多,他們隻需滿足寺廟平日所需即可,因此百姓都更願意租種寺廟的田地。每月月初,靜緣便會到空相寺領取圓濟寺一個月的生活錢糧,因此多與空相寺執事堂首座(執事堂乃是分管寺廟所有後勤的部門)法嚴和尚打交道。法嚴見靜緣聰明機靈,因此便将空相寺以西的五十畝田地交給他打理。故而他終日垮着個布袋子,在寺廟與田地間來回奔波,但也忙得不亦樂乎,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看破世俗紅塵的出家人,反而更像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殊不知,要是每個和尚都能六根清淨,看破世俗,那這偌大一個寺廟數百僧侶誰來養活呢?
這日,靜緣既沒有外出收租,也沒有去空相寺拍法嚴和尚馬屁,而是在圓濟寺院子裏破口大罵。“你這個小臭蟲,真是屢教不改啊,老是給我闖禍惹事,丢盡了圓濟寺的臉面。哦,不,是丢盡了整個空相寺的臉面。看我不打得你屁股開花。”隻見一小和尚滿身淤泥,灰頭土臉,跪在靜緣面前,見到靜緣手拿藤條向自己打來,他拔腿就跑,邊跑邊大聲哭喊道:“大師兄,不要打啦,不要打啦,小心又栽個大跟頭。”話音剛落,就聽得靜緣“哎呦”一聲,因爲身材肥胖,活動不靈便,在追打小和尚時不小心腳下一滑,重重摔到在地。小和尚見狀,不禁撲哧一笑,道“大師兄,我就說了叫你小心點嘛,這麽大人了,怎麽老是栽跟頭。”聽得小和尚的譏笑,靜緣怒火中燒,兩眼一紅,爬起來就是一藤條狠狠朝其身上抽了過去,可是小和尚身手敏捷,縱身一跳,輕松地閃過了他的鞭打,接着飛快地跑到旁邊的禅房門口,使勁敲門,邊敲邊大喊道:“師傅,師傅啊,你快出來啊,大師兄又欺負我了。”背後的靜緣沖了過來,大叫道:“你個小臭蟲,就知道給師傅告狀,告訴你,今天誰也護不了你。”說完,手中藤條狠狠地朝小和尚背上甩了下來。就在此時,禅房房門突然打開,從門内伸出了一隻褶皺滿布的手,飛速地将藤條給抓住了。
小和尚見狀,哭喪的臉突然眉開眼笑,一把撲了過去,喊道:“師傅,師傅啊,快救救我。”靜緣也及時放開了手中的藤條,恭恭敬敬地彎腰作揖道:“師傅,你老安好!”此時,房門被完全打開,一個白眉短須老和尚将懷中的小和尚抱起走了出來,沖着靜緣道:“靜緣啊,你爲何又在打罵靜休,他才十歲,還是個孩子啊。可知出家人要修口修心,你這行爲成何體統?”靜緣滿臉無奈,争辯道:“師傅啊,你不知道,他今天又闖了大禍啦。”老和尚抱着小和尚慢慢地走到院子裏,坐在了石凳上,問道:“他闖了什麽大禍了?”靜緣道:“他今天跟着賊王八一幹人......”‘賊王八’三個字剛剛出口,老和尚便瞪了靜緣一眼,靜緣立刻知道自己口出髒話,惹師傅不悅了,于是立即改口道:“他今天跟王建一幹人居然去盜竊了。”老和尚一聽,面色大變,立即将小和尚放到地上,問道:“靜休,你師兄說的可是真話?你真的盜竊了?”靜休立馬辯解道:“我不是盜竊,我是在劫富濟貧,救人性命。”老和尚道:“哦,那你且說來,你是如何劫富濟貧,救人性命的?”靜休道:“王大哥的三伯父痨病複發了,再不吃藥恐怕性命不保了......”說道這裏,旁邊的靜緣好奇地問道:“什麽王大哥?這王大哥是何人?”靜休道:“王大哥就是王建啊,我與他今日已經結拜了。”靜緣一聽立即大叫道:“什麽,你跟他結拜了?那個王建可是個無賴啊,從小偷雞摸狗,不學無術,鄉裏人人叫罵,你居然跟這種人結拜?”話沒說完,靜休立即吼道:“不準你罵王大哥,你根本不了解他,他其實是個胸懷大志,很孝順的好人。”靜緣笑道:“他也算好人,那這世上可真沒有壞人了。師傅啊,你看看他居然幹出這種事來。”老和尚道:“靜緣,你停一停,暫且先聽靜休如何說。”靜休接着說道:“聽說王三伯病重,我跟王大哥就去藥鋪給他抓藥,可是那藥鋪老闆萬分可惡,本來十個銅闆就能買一副痨病藥,可是王大哥把家裏翻了個遍也就找出了八個銅闆,我們好說歹說,王大哥甚至下跪了,可是他就是不肯賣給我們,還說王大哥是賤骨頭,罵他賊王八。爲了救人性命,加上跟他賭氣,于是我跟王大哥就趁他不注意去偷了一包藥,沒想到被抓了個現行。”老和尚一聽,此時情有可原,也沒有責怪與他,但是看到他滿身泥土,又問道:“那你這滿身污垢,灰頭土臉的又是爲何?”靜緣立馬說道:“師傅,他今天又跟别人打架了。”靜休立即争辯道:“沒有,是朱溫兄弟先惹我們的。”靜緣道:“打架就打架了,還找什麽借口。”靜休道:“就是他們先挑事,今天我兩偷藥被抓個現行,幸虧跑得快才脫身,沒想到剛走到村口田埂上就遇到朱溫朱存兩兄弟,原來他們受藥店老闆指使非要抓我兩去見官,于是我們就打起來了。”靜緣道:“你們盜竊,人家抓你們去見官,這理所當然啊。”靜休氣道:“哼,朱溫才不是什麽好鳥,他們這是存心報複。平日裏他仗着哥哥朱存人高馬大,骁勇善戰,經常欺負周圍的人,可是我和王大哥就是不怕他們,我們也不是好惹的,每次都和他們硬幹,上次在前山岙頭,我兩用計打了他們一個痛快,因此他們一直懷恨在心,這次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當然要好好收拾我們了。”靜緣氣憤道:“嘿,你又是盜竊又是打架,你居然還振振有詞,太過分了。”說完便伸手要打,靜休見拳頭甩來,立即躲到師傅懷裏。老和尚行空瞪了靜緣一眼,靜緣也不敢放肆,立即收手。行空道:“靜緣啊,小孩子要多教育,不可動不動就用打罵。此事暫且按下,由我來給靜休講講道理。”靜緣見師傅護着靜休,無奈隻好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