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帝王之相


就在行空正要苦心教導靜休之時,突然傳來了咚咚敲門聲。三人有些好奇,都快傍晚了,難道還有香客前來朝拜?靜緣蹒跚地走到門口打開大門,隻見門口站着一名官差手裏逮着一個破布爛衫的少年,這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雖然被官差緊緊揪着耳朵,但是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而是狠狠地瞪着眼睛,一臉毫不服輸的表情;在官差背後還站着另外兩名少年,一名跟靜休差不多大小,頭上挽了個束發髻,另一個确是身形魁梧,肌肉發達,想必長大後定是一彪形大漢。

靜緣見來人是官差,一猜便知是爲了白天靜休和王建盜竊之事而來,于是立馬湊上前去,奉承道:“原來是差人老爺,這麽晚了還莅臨我寺,不知有何見教?”那名官差道:“我乃本縣總捕頭張沖,你寺可否有一個叫靜休的小和尚?”靜緣一聽,果然是爲盜竊之事而來,道:“沒錯,靜休正是我的小師弟。”張沖道:“如此甚好,今日岙頭村朱溫朱存兩兄弟前來報官,說是受藥鋪劉掌櫃所托前來狀告王家村王建和圓濟寺靜休二人盜竊。”張沖說着便指了指手中抓着的那少年,想必這就是王建了。此時靜休沖了出來,沖着張沖背後的那發髻少年與魁梧少年叫道:“好你個朱溫朱存,明着幹不過我們,居然偷偷去報官,真是陰險之極!”那發髻少年冷冷一笑,上前一步道:“哼,王建從小偷雞摸狗,爲禍鄉鄰,因此大家才給他取名賊王八,足見其多麽可惡;而靜休你身爲佛門中人,不在寺廟裏打坐參禅,反而成天跟着他鬼混,助纣爲虐,也着實不成體統。今日你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潛入藥鋪盜竊,更是猖狂至極,我朱溫身爲一堂堂好男兒,豈能容你等賊人爲害,受藥鋪掌櫃所托我這才義不容辭前往官府報官。你們做錯了事,居然說我兄弟兩陰險,是何道理?”靜休一聽他如此狡辯,一時氣不打一處來,而行空和尚在門後一直沒有出聲,但是當聽到朱溫這一番話之後,不禁連連點頭。

靜緣心想:這事确實是靜休和王建的犯錯在先,也毫無狡辯的必要了,倘若真鬧到官府去,他二人少不了吃頓闆子。好在他們都還是小孩子,而且盜竊藥品僅值十文錢,數額不大,倒不如舍些錢财,大事化小。于是笑道:“張捕頭,這事今日我也知曉,剛剛我便狠狠地教訓了靜休一頓,他已誠心悔過,念在他兩年幼,且并未偷竊得手,不如此事到此爲止,以免爲了這點小事耽誤了閣下的寶貴時間。”說着說着,靜緣慢慢地雙手将張沖右手握住,從袖口裏娑出了一錠銀子悄悄地塞進了他的手裏,張沖一摸手中熱乎乎的銀錠,心中大喜,迅速将其放進胸口,然後放開手中的王建笑道:“哈哈哈哈,這的确不是什麽大事,既然他們并未得手,有心悔過,且縣太爺公務繁忙,想來也沒有時間來管這些雞毛蒜皮之事,那我便不追究了,不過你們今後也要好生教育,切不可再犯。”靜緣笑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朱溫一聽,既然不追究了,心中大怒,叫道:“張大人,爲何不追究了?他們可是賊啊。”張沖轉頭臉一黑,罵道:“嘿,本捕頭辦案豈容你這個小兔崽子說三道四,你若再敢插嘴,小心我給你一頓闆子。”聽得張沖恐吓,背後那魁梧少年一時氣急,欲上前動手,朱溫立即伸手一擋,悄聲道:“哥,不可沖動。”說完轉身沖着王建和靜休二人怒目一瞪,道:“算你兩好狗運,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你們會載到我手裏。”靜休見朱溫一臉狼狽,心中甚是解氣,沖其做了個鬼臉道:“我們走着瞧。”言畢朱溫兄弟兩便轉身離去。張沖來此本就是想敲詐些銀兩,見目的達到且天色已晚,也想早些回家,于是對靜緣拱手道:“天色已晚,本捕頭公務繁多,就此告辭了。”靜緣連忙恭送道:“張捕頭走好,請。”于是張沖便得意洋洋地離開了圓濟寺。

剛剛笑臉送走張沖回來,靜緣臉色立馬突變,兇神惡煞,怒目圓睜,沖着靜休和王建道:“你們這兩個小臭蟲,害得我花了整整十兩銀子,不然就等着去衙門吃闆子吧。”王建一聽,立即叫道:“哼,等我有錢了,我一定加倍還你。”靜緣一聽,這小厮竟如此硬骨頭,不禁罵道:“你就一衣不蔽體的窮小子,十兩銀子這麽多,你如何還我?人窮,骨頭倒是挺硬,不過這不叫骨氣,而是大言不慚。”王建被靜緣這話激怒了,道:“我王建在此發誓,将來一定會加倍還你,否則我誓不爲人。”靜緣一下子被王建的絕強給弄得急了,罵道:“嘿,你這小子,還這麽倔,看我不收拾你。”說完便掄起了拳頭準備揍下去,但是被行空給叫住了,“靜緣,住手,不是告誡過你的嘛,修口,修心。”靜緣無奈,值得收手,念了個阿彌陀佛。行空見王建衣着破舊,蓬頭垢面,不免心中不忍,道:“靜休啊,晚飯時間到了,你趕緊做飯去吧,今晚王建小施主就在我們這裏用飯了,你記得多加些飯食。”靜緣一聽,驚叫道:“什麽,師傅,我今天已經爲他舍了十兩銀子了,還要供他飯食?”行空不再言語,又朝靜緣瞪了一眼,靜緣值得灰溜溜地朝廚房走去了。王建見靜緣如此不待見自己,于是道:“我才不吃他的飯,我這就回家去。”說完,轉身欲走。靜休連忙将其攔住,小聲說道:“王大哥,你誤解大師兄了,他其實是個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剛才還不是爲你花費了十兩銀子?”王建道:“我說過,銀子我會還他的。”靜休道:“可是你想想,你跟他無親無故,他爲何要替你墊付銀子,把你從官差手中救過來?”王建低頭想了想,靜休這番話确實在理,那靜緣大可不必理會我,直接将我交給官差即可,畢竟現在自己安然無恙,多虧人家了。靜休見王建默默不語,立即指着師傅介紹道:“王大哥,這就是我師傅,别看他平時少言寡語,其實他最疼我了。”王建立即彎腰行禮道:“晚輩王建拜叩大師。”行空雙手将王建扶起,但是一言不發,一直細細地端詳着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不禁連連點頭,仿佛被其所吸引。靜休見師傅如此發呆,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師傅,師傅,你發什麽呆啊?”行空微笑道:“阿彌陀佛,小施主一身傲骨,氣質不凡,将來定非凡人啊。”靜休得意地說道:“那是啊,王大哥可是個志向遠大之人,根本不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看透的,還是師傅你老人家慧眼獨具。”行空接着問道:“剛才随同差人一起前來的那兩個少年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朱溫兄弟兩?”王建道:“正是,他二人向來欺軟怕硬,道貌岸然,尤其是那朱溫,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靜休跟着說道:“沒錯,他們經常幹了壞事都悄悄嫁禍給我們,以緻于到頭來我們成了無賴,他們倒落了個好名聲。”行空道:“剛才見他小小年紀,卻是心思缜密,城府頗深,将來也非是池中之物啊。隻不過是福是禍,倒難定數。”王建道:“哼,反正我跟他勢不兩立。”行空道:“年輕人,不應該有如此仇恨之心,切不可爲了私仇而費了自己道德。對了,小施主,你家中尚有何人?”王建道:“我從小父母早逝,被三伯父一手拉扯長大,要說直親到是一個也沒有了。而最疼愛我的三伯父,如今也是身染重病,命在旦夕......”說道這裏,王建不禁流下了滾滾熱淚。行空一聽這少年如此身世也不禁念道:“阿彌陀佛,看來小施主也的确不易。聽靜休言你是沒錢買藥才去行竊,雖然情有可原,但畢竟是不好之舉。待會我讓靜緣送于你一些銀兩,拿去爲你伯父買藥吧。”王建一聽,行空如此大度慈悲,心中一震,立即雙腿跪下,道:“多謝大師,我王建給你叩頭了。”行空連忙将王建扶起,道:“不過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兩件事。”王建道:“大師有何吩咐但說無妨。”行空道:“第一,你以後切不可再做偷盜逞兇之事,要嚴于律己。”王建道:“這是自熱,我也是良家人,此次實乃是無奈之舉,我今後一定遵紀守法。”行空接着道:“第二,我希望你今後能與那個朱溫和睦相處,不要再相互争鬥。”王建一聽,不禁心中思量,自己跟朱溫一直是勢不兩立,而大師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要是答應便消不了心中惡氣,而且我不去招惹他,他也會來招惹我;要是不答應,就是頂撞了恩人,實在不好。這個條件倒是難爲了自己,經過一番思考,王建道:“其實我并非惹是生非之輩,隻要他朱溫不來惹我,我才沒工夫搭理他。”行空聽了,心裏倒是滿意,點了點頭。這時靜緣端着香噴噴的摘菜走了出來,衆人便一起用起了晚飯。晚飯過後,按照行空的吩咐,靜緣給王建塞了五兩銀子,雖然面色難看,但是王建也似乎感覺到靜緣慈悲的心腸,但是倔強的他仍是說這銀子算他借的,将來一定加倍奉還,靜緣倒是沒有放在心上,一陣數落教育之後,便将王建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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