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翻天了。 媒體與營銷号煞有介事地分析了半天,無非透露出了一個意思。 網友們就很無語。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誰會不知道韓試很紅嗎? 今年韓試總共就上過一個節目《開講》,可人氣就沒有過任何下滑,但凡有點動作就上熱搜,像畢業歌曲、新書發布,加上現在的華倫天奴代言,簡直就是頂流中的頭牌。 如今隻是又拿下了一個頂級的商業代言,開辟了新的事業領域,網友們一點都不奇怪。 韓試同樣很淡定,隻有李茹操碎了心。 “老闆,米蘭之行有什麽感受,不一樣的風情景緻會給你帶來新的創作靈感嗎?”和華倫天奴簽下正式合同的當天,回到酒店後李茹就笑容燦爛地問。 李茹之心,路人皆知。 “小茹姐,最近真沒寫歌的想法,你知道的,我現在的心思都在學習當導演上,明年看有沒有可能拍一部新戲。”韓試歪着身子靠在沙發上。 “老闆打算做導演,我是絕對支持的。”李茹笑着鼓勵,語氣像極了誘惑熊孩子好好學習的家長,“但音樂也不能抛下呀。再說以老闆的實力,寫首新歌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小茹姐,你有話就直說,别哄小孩了。”韓試哭笑不得,又有點奇怪。 李茹很清楚自己的安排,怎麽突然就對新歌異常執念了。 “而且現在哪裏有時間。”韓試補充。 接下來的幾天都會忙碌華倫天奴的硬照拍攝,之後就會去巴黎參加時裝周,至少回國前是閑不下來寫歌的。 “我也不是讓老闆馬上就有新歌。”李茹仍在循循善誘,“但現在的機會很難得,我真的希望老闆能把握住。” 《寂靜之聲》和《Dreamitpossible》,尤其是後者一度讓韓試在歐米網友中有了不小的人氣,李茹也一直在認真搭理韓試的推特賬号,可惜在《Dreamitpossible》之後韓試就沒有發表過英文歌曲了,在歐米的影響力不僅沒有擴大,甚至有些昙花一現的味道在漸漸變得無聞。 如今成爲華倫天奴的形象代言人,正好在歐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關注度猛增,李茹的心一下子又活泛了起來。 趁機推出英文新歌的話,穩定下海外人氣,有可能讓韓試在歐米的發展上一個不小的台階。 成爲世界巨星的經紀人,李茹可從未忘記過偉大的目标。 華夏明星在海外打開市場并站穩腳跟,難度比歐米藝人在華夏風靡大多了,現在韓試借着與頂級奢侈品牌合作的東風,機不可失。 韓試聽完了李茹的解釋,沉吟了半晌後,在李茹期盼的眼神下搖了搖頭:“不急,小茹姐。” 步子太大會扯着蛋。 既然已經決定往導演的方向努力,就應該先走好一條道,每個鍋裏都想撈一筷子是不行的。 取舍之間有個重心,以韓試目前的能量,如果往國際發展就必須專注精力,很難同時兼顧國内。 如果隻是發一兩首歌的話,就算歌曲一時火了也意義不大,沒有後續穩定長久的策略和經營,結果隻會和《Dreamitpossible》一樣,熱度無法有效轉換成對韓試的回饋。 何況寫歌上,韓試現在心裏也有些别的打算。 李茹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老闆……” “不急,慢慢來,小茹姐。”韓試笑了笑,“我們在歐米可以說一點根基都沒有,先顧好眼前比較好。” …… 韓試再次乖乖地坐在了鏡子前。 比之前的陣勢越發大了,除了花姐與冉明、陳怡外,還有好幾個由華倫天奴派來的老外化妝師圍着。 今天是華倫天奴的代言宣傳照拍攝。 這個不能随心所欲,從服裝到造型乃至等會拍照時的表情動作,都由拍攝團隊來指定,韓試隻能做個莫得感情的木頭人,由着化妝師和造型師一通亂造。 第一個造型略顯冷峻和個性,化完妝弄好造型後,韓試的五官更加突出和顯眼了,本來正常的眼神加上眼影的效果後,竟變得冷冽又撩人。 攝影師卡魯是個大胡子,在邊上看來看去,好幾次擡手似乎想摸一下韓試的臉龐。 韓試差點臉都綠了,不着痕迹地躲開了鹹豬手。 “Han,你現在就像上帝贈與世人的藝術品,比米開朗基羅的雕塑都完美!”卡魯興奮地用英文評價。 希望你真的隻是單純在欣賞造物之美,韓試面帶微笑的地受吹捧,心裏不由想。 “Han,對,就保持現在的微笑!”卡魯眼睛一亮,“與你的造型太搭了,視覺沖突特别強烈。” 站到幕布前,韓試回憶着拍《佳人》的經曆,一邊聽着卡魯不停地指揮,調整眼神與動作,攝影機不斷閃爍。 室内拍攝很順利,不到一小時就完成了,全程伴随着卡魯的大呼小叫。 “換裝,去室外。” 韓試重新換了一套服裝,又等着花姐幾人搗鼓一遍,從禁欲高冷風走起了陽光清澈美少年的路線。 “Han,你的身高,你的外形條件,你舉手投足的氣質,不當模特實在太可惜了。”往外走時,卡魯都在看着剛拍下的照片一路贊歎。 室外拍攝就是在米蘭的街頭。 照卡魯的拍攝設計,就是還原少年最真實的逛街狀态,或者說最自然又最矚目的效果,把彙入人流中的韓試在照片中突出來。 什麽藝術理念,說白了,就是把韓試拍成街頭上最靓、最有時尚感、最養眼的仔。 米蘭的街頭人流并不擁擠,認出韓試的人幾乎沒有,看熱鬧圍觀的吃瓜群衆也并不多,相比對攝影團隊大張旗鼓的興趣,隻有部分國際友人被韓試的出衆樣貌給吸引駐足了。 就卡魯的熱情讓人有點吃不消,時不時就大叫一聲完美,韓試很想真誠地問一聲:就這? 轉個身擡個頭就完美了的話,韓試覺得自個的攝影技術好像完全可以出師,乃至拍時尚大片了。 街拍花了一個多小時,韓試就當浏覽米蘭的街景了。 回到攝影棚後又補拍了幾張照片,折騰到了傍晚。 現在隻是拍攝一組簡單的硬照做宣傳素材,至于用來投放的代言廣告,到時會在華夏拍攝。 硬照拍攝完成後,韓試在米蘭的工作就結束了,隻等着去巴黎參加時裝周。 …… 在米蘭看了幾場秀,在巴黎走了幾場秀,韓試回到芙蓉市時已經九月下旬。 秦沐雪早就開學,回江大了。 “老闆,真的沒有新歌?”李茹仍不死心。 宣傳硬照在韓試回國時,就已在華倫天奴的官網和一些媒體與時尚平台發布了,又引來了一大波顔值粉,網友的評價都很不錯。 熱度來了,蚊子肉也是肉,李茹不甘心白白放過。 “不急,等我回來再說。”韓試無奈,沒有一口拒絕。 在家休息了僅一天,韓試就跑到了江城,快一個月沒開葷根本遭不住。 但韓試也不僅僅是爲了專程和秦沐雪肉炒肉的。 在畢業前兩人就商量過,畢業後先領證的事,後來秦沐雪跟着導師出國交流學習了,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小紅本本在如今的時代越來越不神聖,可韓試與秦沐雪都對其鄭而重之。 隻是兩人又都有一絲絲混合着緊張和茫然的感受,說不清道不明。 有期待,盡管相信愛情與忠貞,不是一張紙來維系,可領了證後畢竟有着特殊的意義。 有惶恐,兩個年輕人都對完全托付彼此的未來,對結婚後組成家庭的責任和變化,隻有隐隐約約模模糊糊的認識。 結婚前,是愛情,結婚後,是生活,兩者并不矛盾,但側重的東西或許會不一樣。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雖然是一句毒雞湯,可就韓試與秦沐雪淺薄的人生經曆,并不十分清晰其中代表的含義。 可不是婚禮或浪漫就能涵蓋的。 “現在就領證麽?”秦沐雪神色恍惚,不知是剛才累的,或是真的沒想透徹。 “不是很久前就說好了?”韓試沒太多糾結,把臉埋在秦沐雪的胸口輕咬了一下小顆粒,“你說我們有寶寶了的話,我是不是要和人搶才能吃到了?” 秦沐雪呼吸一窒,一把推開胸前毛茸茸的腦袋:“說正經的呢,結婚是多重大的事,你都能吊兒郎當?” “媳婦,你在猶豫什麽呢?”韓試擡起頭正視着秦沐雪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難道你想過找别人?” “滾蛋。”秦沐雪在韓試脖子上咬了一口,虧她看韓試凝重的樣子,以爲會多深情的袒露心迹呢。 韓試倒吸一口冷氣,摸了摸脖子,特麽牙印都有了:“我明天怎麽見人……” “我管你。”秦沐雪奶兇奶兇的,一會兒又苦惱地揪了下頭發,“我不是猶豫,也沒什麽好考慮的,反正都被你吃幹抹盡了。” 有點彪悍,與你清冷的女神人設不符,韓試很想說。 可從秦沐雪混亂的語氣中,韓試也聽明白了,秦沐雪不是在害怕或拒絕,隻是在莫名糾結,有點類似婚前焦慮。 韓試好笑地把胳膊擡起來,支着下巴:“不急,哎,正好我們先和爸爸媽媽溝通一下。” “等你想清楚好了。”韓試把人摟懷裏,“反正你也跑不掉。” “我和爸媽說過了。”秦沐雪白了一眼,“他們建議我研究生畢業後再考慮結婚的事。” “不是不相信你,我媽早把你當女婿了。”秦沐雪又急忙解釋,“隻是他們都覺得我們年紀太小,談戀愛可能沒問題,卻根本沒有做好組建一個家庭的準備。” 研究生畢業,在三年後,韓試與秦沐雪才二十五歲,依然年輕的很。 實際上兩家人都有些奇怪韓試急着結婚做什麽。 …… 韓試說的見人,并非随口亂說。 第二天,加上小明、小木與小豬,宿舍四人就在梅園餐廳聚會。 小明留在江大文學院讀研。 小豬在江大後街租了個房子惡補學業,争取下學期把學分修滿拿到延遲的畢業證。 小木馬上就出國深造了。 現在就是爲小木踐行,同時也是幾人畢業後的第一次聚會。 “柿子,怎麽沒把弟妹帶過來?”小明坐下後就問。 “老大,你想什麽呢,讓柿子帶家室。”小豬撇撇嘴,“我們三個單身狗,看着人家秀恩愛,不是找刺激麽?” “啧,你們看看柿子的脖子,好家夥,昨晚戰況激烈呀。”小豬壞笑。 天氣太熱,又是見舍友,韓試就沒用東西遮擋脖子上的牙印,清晰可見。 “你眼神能不能在一些有意義的地方發揮作用?”韓試面不改色,“小木,哪天走?” “十來天後,護照辦好了,對面的寄宿家庭也聯系好了。”李楠回答,“我在國内再玩幾天就走。” “土豪,繼承家業了記得讓我們沾沾光。”小豬神情猥瑣。 “你先趕緊把畢業證給拿到手。”小明有當老大的氣派,“别一天到晚沒個正形了,當心小木家裏的公司,招聘的門檻你都達不到。” “去幾年?”韓試沒搭理兩人的插科打诨,接着問。 “四年到五年。”小木笑了下,“我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去了那邊後,吃的怎麽辦。每天面包火腿的,我想想就難熬。” “帶個火鍋去呗。”小豬沒心沒肺地打趣。 “四五年呀,中間都不回國?”小明吃驚地問。 “怎麽可能,不過大概回來的次數會比較少。”小木惆怅地說,顯然對異國他鄉的求學,并不是隻有向往,同樣有忐忑。 “來,走一個。”小明舉起酒杯,“柿子,今天不準搞特殊了哈,以後我們可難得聚一次了。” “好。”韓試爽快地把果汁換成了啤酒。 碰杯後,四人不免沉默了一瞬。 小明說得對,将來聚齊的機會估計不多,像小木去了國外,韓試是個萬衆矚目的明星。 有些東西不是說情分的問題,是現實會慢慢讓人漸行漸遠,身份差距、事業高低很多方面都會橫亘在每個人的面前。 比如即使韓試一點架子都沒,人文班的同學難道就會随意的主動聯系麽? “回頭一群樸素的少年,輕輕松松地走遠,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見。” 後來,韓試兩三杯就醉了,都忘了散場的情形,隻知道小木當晚就離開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