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殺機突現
沒有了素蘭的清馨苑冷清了很多,小海子都不笑了,常喜也不似小時候頑皮活潑,素月本來就是端莊穩重的性子,如今越發沉默。
唯一一個有活力的人是九王爺,一個人瘋了就不會再有煩惱,他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常人所不能體會不能理解,也不會得到那樣的快樂和安甯。
蕭落雨不知怎麽迷上了養花,而且不養梅蘭竹菊什麽名貴的花種,反而從花壇的雜草裏拔出一棵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拿回屋裏種上,每天澆水施肥細心伺候着,放佛一切寄托都在這根雜草上。
常喜曾經不止一次問他,這根草會不會開花,蕭落雨都故作神秘的一笑,說了句,“太快揭曉謎底就不知道輸赢了。”
常喜被蕭落雨逼迫着每日都帶着花出門散步,蕭落雨是皇子嬌貴身子,抱花盆這種粗重活都是常喜來做。
常喜已經不複當年的瘦弱小孩,因爲常常做雜事,身體早就比當初高壯了很多,和九王爺并排走的時候,已經比九王爺高半個頭。九王爺因爲身體較瘦才看起來身形颀長,其實他長得原本比常喜要矮一些。
常喜站在九王爺身邊盡心盡力保護着他,如果起風則會張開胳膊把九王爺圈入懷裏,如果下雨則将衣服脫下給九王爺罩着身體,身爲一個奴才,他做的無微不至,無可挑剔。但是他仍然不滿足,因爲九王爺的病最近越發嚴重。
常喜曾經堅信九王爺沒瘋,他從第一次見到九王爺,就這麽認爲的。但是九王爺的種種表現,又的的确确是一個瘋子所爲,如果換任何一個常人,在如此生活的折磨下怕是也會瘋癫。
所以待在九王爺身邊這些年,常喜這不大的腦子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九王爺,到底瘋沒瘋呢?
這個深奧的問題常常使他的額頭布滿皺紋,年紀輕輕就像一個小老頭子。
“這花啊,也像人一般,常常待在屋子裏會膩煩的,我們這樣每天帶它出來走走,它會長得更快,更早開花些。” 九王爺走在前頭,一手打着折扇一手背到身後,煞有介事邁着官步,背影看上去好一派威風凜凜,風流潇灑。
常喜有些癡迷看着九王爺的背影,想起那個被燈籠照亮的湖心亭的晚上,九王爺的背影端端正正,他念着自己聽不太懂的詩,往湖水裏灑了一杯祭酒。
如果九王爺沒有遭遇這些劫難,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如此光彩照人的一個人,如何要泯滅在這無期的幽禁中。如果做什麽能改變這個現狀,常喜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他打心眼裏希望蕭落雨好好的,成爲他本該成爲的人。
“王爺,這個真的會開花麽?” 常喜低頭看看自己懷裏抱着的那根草,怎麽看都不像是會開花的樣子。雖然知道一個瘋子的話不可相信,但是常喜還是想問蕭落雨,隻要是蕭落雨說的話,他總會相信的。
“宇翰,你曾與我打賭說這隻是豬籠草并不會開花,而我說這是燈籠花,曾經古書上看過,所以我養來瞧瞧,到底是誰說的對。” 九王爺停下腳步,扇子指着花盆,眼中含着笑意。
這笑意有一絲笃定還有一絲調皮,常喜都看呆了。他何曾看過蕭落雨如此生動的表情,往常他發病時瘋瘋癫癫,清醒時就神情低沉,常喜很少看見蕭落雨笑的這般燦爛。
“王爺,您又在想宇翰了,也不知他是個怎樣的人物,竟把您迷成這樣。常喜要是有他一半風采,您也就能多看我兩眼了。” 常喜抱着花盆歎口氣,就算蕭落雨口口聲聲叫他宇翰,他也變不成宇翰。這種傳說中的人物,見一面尚且不能,如何能得他一絲半點的風采呢。他們主子這輩子就栽在宇翰手裏了,他卻這輩子栽在主子手裏。
“王爺,别走太遠,天有點陰了,走遠了下雨怎麽辦。” 常喜在九王爺身後亦步亦趨的跟着,想拉九王爺的胳膊奈何手中還抱着花盆,隻能在耳邊叨叨着,常喜覺得他越來越像個老嬷嬷了。
“無礙,我出門前算過天氣,今天是個晴朗的日子,并不會下雨。” 蕭落雨說着繼續往前走,沿着花園小徑走向了禦花園的西南角,常喜沒記錯的話那裏是德妃的寝宮。常喜沒怎麽見過德妃,隻在一些皇帝辦的賞花會節日宴會的時候抽調太監幫忙,遠遠的看過幾眼,那是一個端莊漂亮的女人,雖然年紀也已經近中年,卻不失氣派。
常喜知道德妃在宮裏的權勢,他家主子上次闖到太後宮裏已經犯了忌諱,幸好太後是他親娘,并沒有把他怎麽樣。
“主子,一會就開飯了,若不回去素月他們會着急的。今天做了好吃的紅燒魚,主子最愛吃的。” 常喜無奈之下隻能拿美食誘惑,最樸實無華的一招,有時候效果卻出其不意的好用。
“人生在世隻想着吃,豈不是成了酒囊飯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蕭落雨說着從常喜手裏奪過了花盆,單手托着往前走。
“哎哎哎,王爺,還是讓奴才拿吧,看累着您。” 常喜小心翼翼圍着蕭落雨打轉,生怕他一個錯手給摔了,這盆花蕭落雨養了半個月,若是摔了不定怎麽傷心呢。
正在常喜着急的時候,忽然覺得有冰涼的雨珠打在臉上,還真的說中了?!常喜擡頭看見整個天幕已經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烏雲給蓋嚴實了,像一口大黑鍋扣在頭上,說不出的壓抑。
“主子我們快找個地方避雨!”常喜不管不顧從蕭落雨手裏奪回那盆草,扯着蕭落雨的胳膊就往前跑。他記得前方不遠有個亭子,這邊是牡丹園,那裏是專門賞牡丹用的。
午膳的時候應該也不會有多少人,常喜帶着蕭落雨往那個亭子跑去。
雨越下越大,兩個人到達的時候已經淋濕了,常喜把花盆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用袖子給蕭落雨擦着頭發。
“主子千萬别得了風寒,這鬼天氣怎麽說下就下。”
那邊蕭落雨安靜的坐着,任由常喜擺弄着他的頭發,手指來回掐着似乎在考慮他的占蔔之術爲何不準。
常喜看着主子這幅模樣差點笑出聲,瘋了的蕭落雨也沒什麽不好,能這樣每天開開心心的,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擦幹了蕭落雨的頭發,常喜的衣服是全濕了,常喜雖然冷的打哆嗦卻一點都不在乎。常喜低頭看見桌子上擺着幾盤小點心,這裏本來是賞花的亭子有幾盤點心也不奇怪,蕭落雨也看見了點心,因爲沒吃午膳倒是餓了,伸手就去拿點心。
常喜卻覺得總有些不對的地方,卻也來不及細想,直到蕭落雨咬掉了一口才想起應該先試試毒,也算例行公事。想到這從懷裏掏出唐禦醫送的銀針,輕輕插入點心中。
常喜忽然大驚失色站起身,銀針居然……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