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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氣是無形的,常喜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爲首的太監阿群是德妃身邊的紅人,平時每天時候在德妃身邊寸步不離,今天他有空跑出來抓人,看來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常喜轉頭眼見着這一夥人沖過來,接着下一秒就被一個耳光打翻在地。痛,火辣辣的痛,半個腦袋已經沒有了知覺,耳朵嗡嗡的響,天旋地轉,常喜的手碰翻了之前蕭落雨爲他倒的茶,灑了一身也不覺得燙,手臂撐着地磚,常喜隻覺得頭腦一片勻稱,爬也爬不起來。
素月被這粗暴的舉動吓得尖叫,已經被眼前的情景吓的不知所措。
“你們是誰?膽敢闖入本王府中,現在立刻給我出去!”蕭落雨毫不畏懼站出一步,手指一伸指向大門,臉有愠色。
“喲,這不是咱們的瘋子王爺麽,還學人擺譜呢。”阿群歪着嘴嘲笑,手一揮。“把他給我一起帶走,主仆沒一個好東西。”
“你們幹什麽?敢碰本王?你們放開!”蕭落雨沒有威風的起來,直接就被那些人粗暴的拖走了。
常喜的嘴角流出一絲血迹,嘴裏一片腥甜,昏昏沉沉也被拖回了德妃宮裏,常喜眼睛半眯着,艱難看着周圍的場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帶着哀戚的神色,清馨苑朝夕相處十年的兄弟姐妹都一路哭着跑着跟着他們,他們不相信常喜跟九王爺會害死剛出生的小公主,他們不舍得就這樣看着他們兩個走。
每個人心裏都有了不好的預感,好像這兩個人這麽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一樣。
素月心裏這種預感最爲你強烈,她亦步亦趨跟着押送的侍衛,繡花鞋磕磕絆絆,魂兒像是飛了幾個似的,眼睛隻死死盯着那個秀雅的背影,隻怕此生再難相見。
常喜的腦袋一直嗡嗡直響,聽不清别人說的話,他隻知道自己被按壓着跪倒了地上,上位上坐着哭成淚人的德妃和陰沉着臉的皇帝。他們的表情比上一次更要吓人,常喜知道奴才的存活與否都取決于主子的心情,看現在的情況,他怕是活不下去了。
常喜幾次都在生死關走過,他被蛇咬過,從火場逃出來過,被打成重傷過,但是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能挺過來,能活下去,便真的活下去了。但是這次,常喜的心裏是空的,他不知道他要怎樣逃過這一劫,他從皇帝的眼睛裏,真真切切看到了殺機。
“常喜,這些日子朝陽公主的藥都是你來試的,是不是?”皇帝低頭看着常喜,目光冷如霜刃。
常喜擡頭看着皇帝的眼睛,他能看見皇帝張嘴說話,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常喜沉默了半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懂。
“大膽奴才,還敢撒謊!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上夾棍。”皇帝眉毛一挑,語氣冰冷,他恨了一輩子,恨那個橫刀奪愛的書生,爲他留下個孩子隻是爲了更深的報複吧。皇帝想起他當年抱着的那個嬰兒,長得粉雕玉琢,端的是一表人才。但那又如何,狀元能怎樣,還不是落得個家破人亡。既然這孩子長得這麽漂亮,做個太監豈不是正合适。正因爲皇帝的這一念,便決定了常喜的一生。而如今,皇帝玩膩了,他的棋子不受控制了,常喜居然敢染指九王爺,居然敢染指他的小公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時候除去他了,拿走原本是他賜予的那條性命。
什麽,他在說什麽?
常喜無助的左右張望,想看看他的主子在哪裏,卻隻見兩個太監提着可怕的刑具向他走來。修長的手指被塞入了木頭夾棍,常喜長大了嘴巴,狠狠搖頭。
“不要,不要,救命……”常喜不值得自己的聲音能不能被人聽見,他隻能一直喊,想讓皇帝放過他,想讓自己痛快的死,而不是被這般折磨。
“住手!皇上,你這是做什麽?”站在一邊的蕭落雨終于忍耐不住,直接站出,指着皇帝質問。
“有話好好問就是,常喜剛剛被那個奴才抽了耳光,現在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你問話他聽不見也是情有可原,爲何非要動大刑?”九王爺看着常喜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不已。隻要能讓他少吃點苦,他怎樣都可以。
“九弟,你說他神智不清,那你的神智清楚麽?你的話,朕爲什麽要相信?”皇帝冷笑着看着蕭落雨,一字一句問道。
他在提醒蕭落雨,他是一個瘋子,他的話每一句都不可信,不管他是真瘋還是假瘋,今天勢必要做一個抉擇了。
“我……我……”
蕭落雨痛苦長歎一口氣,狠狠盯着皇帝,不再說話了。
“來人,把他潑醒。”看見九王爺啞口無言,皇帝便不再理,轉而将重心放回到常喜身上。有些人故作聰明,反而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蕭落雨,你這麽多年不留一點破綻,我便親手爲你制造破綻,你們不是一對苦命鴛鴦麽?這出好戲,陪你們演到底!
從井裏剛打出的冰涼的冷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了常喜的頭上,常喜被潑的呼吸一滞,好半天才緩過來,這才覺得腦袋裏也不響了,隻是身上冷的發抖。
“常喜,朕問你,這些日子是不是都由你給小公主試藥?”皇帝耐着性子又問了一遍,算是給蕭落雨面子。
“回皇上,是…是小的。”常喜一張嘴發現牙齒相碰舌頭不太利索,看來他真是有點冷了,廢了老大力氣才把一句話說完整。
“那是不是你給小公主的藥裏下了毒?”皇帝面色一冷,厲聲喝問。
“下毒?沒有!我沒有!”常喜這才反應過來皇帝爲何要把他抓來,原來是懷疑他給公主下毒毒死公主,他與那孩子沒有半點冤仇,爲何要那麽做,真是荒唐!
“常喜,上次雪蝶行刺九王爺,你舍身護駕身受重傷,雪蝶自盡,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恨德妃,是以殺死她的女兒來報複,真是用心歹毒讓人發指!”
皇帝好像是知道常喜心裏想什麽似的,倒把他的動機分析的像模像樣。
“不是,不是的!我根本不可能給小公主下毒,今天我原本我不在宮裏,公主出事,我全然不知啊!”常喜急切解釋,心髒砰砰跳動,被冤枉的滋味太過難受,他還必須克制自己的情緒,若是太過激動或者歇斯底裏,反倒會讓人抓到把柄。
不能亂……不能氣……冷靜,一定要冷靜,常喜看了旁邊的蕭落雨一眼,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你不在德妃宮裏,那你在哪裏?”
“我在王爺宮裏,今天一直都在,陪王爺說話喝茶。”常喜回想了一下據實答道。
“原來是跟九弟在一起,那誰可以證明?”
“我可以證明,常喜一直陪着我,今天并未離開我的視線。”蕭落雨趕緊說道。
“你?你是個瘋子,你的話不可做證據,常喜,在今天正午之前,可還有看見你了?”皇帝笑看了一眼蕭落雨,又問常喜道。
“正午之前……隻有王爺看見了…”蕭落雨回想了一會。肯定說。
“但是他的話并不能證明,他是個瘋子,常喜,有人說看見你給小公主的藥裏下毒,你卻說隻是太醫額外加的草藥,騙奶娘給小公主服下,可有此事?”
“不可能!上午我根本就不在宮裏,我一直跟王爺在一起,壓根沒去過小公主那裏!”常喜掙紮着肩膀試圖從身後的壓迫中解脫,反倒被狠狠按壓在地上。
“他确實一上午都跟我在一塊,再沒去過别的地方,我可以證明!”蕭落雨皺着眉頭看着常喜被按倒在地,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蕭落雨!你以爲你是誰?你一個瘋子難道沒有自知之明麽?别以爲喜宴上請了你你便真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了,你不過是個瘋子,不想被趕出去就給朕老老實實看着。”皇帝語氣冰冷,似笑非笑看着蕭落雨,這個人着急了,害怕了,馬上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瘋。
“我沒瘋,我說的話可以證明。請你放了他,别傷害無辜的人了。”蕭落雨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說的清楚明白,蕭落雨又向前走了幾步離皇帝更近,一張臉仍如十年前那般清淡秀雅,隻有特定麽人才能讓他的臉擁有生動的表情,讓他的聲音出現起伏。
皇帝知道,他是那少數人之一,但是他能激起的從來都是蕭落雨的恨和厭惡,蕭落雨,從來都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如今卻爲了這個小太監,戳破了他精心編造了十年的謊言。
“蕭落雨,你沒瘋?你的瘋有目共睹,你這些年做的瘋事數不勝數,别說朕,就連街頭巷尾的幾歲孩童都說的出來,難道你那些都是裝的麽?”
“是也不是,我服用了制造幻覺的藥物,可以擾亂心智,行事瘋癫,這些年便是靠這藥物成爲了一個瘋子。”蕭落雨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皇帝的心裏,像是一柄柄小刀,割着他心髒的皮肉。是裝的果然是裝的,騙了朕十年,十年…蕭落雨,你好樣的!
“蕭落雨,這麽說,這麽多年你一直是欺君之罪?你今日說的這些可是真話?朕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要想清楚,你若是承認了你裝瘋,常喜便能免于一死,但你會被以欺君之罪打入天牢。若你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隻是常喜,就要爲小公主償命了。”
蕭落雨啊蕭落雨,你不是聰明麽?你不是把朕當猴兒耍麽?今兒就讓你知道,痛苦是什麽滋味。 </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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