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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明了的威脅，擺明了在兩個人的性命中做出抉擇。是讓常喜活，還是自己活？
這換任何人都會覺得，一個王爺不會爲了一個小太監犧牲性命。忠心的奴才雖然難找，終究隻是個奴才，宮裏最不缺的就是奴才，王爺是千金之軀，如何能爲一個小太監犧牲。
哪怕是皇帝本身，也是這麽認爲的，他要讓蕭落雨因爲愧疚悔恨一生，他十年前不能救趙宇翰，如今他的兒子亦不能救。蕭落雨，你就是朕手中的一隻螞蚱，蹦不出天去。
“王爺！不要說！”常喜跪在地上，拼死掙紮着束縛。鬼都能看出這是個圈套，他常喜從來都不是皇帝的目的，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隻有九王爺才是皇帝的目的。皇帝對九王爺的執着，遠比他想的要強烈的多。
“是，我沒有瘋，我現在非常清醒，我認得這裏的每一個人，記得我今早吃的什麽菜，也記得皇上你，來過我的寝宮多少次。我什麽都沒忘，我什麽都記得，過去的，現在的，醒着的還是夢裏的。皇上，欺君之罪，我罪無可辯，要殺便殺。常喜與小公主之事絕無幹系，他今天一大早就來到了青竹園，與我一起喝茶聊天，從來沒離開。他是無辜的，從頭到尾都是，皇上明察秋毫，定然知道常喜他隻是個踏踏實實的小太監，從來不曾做出什麽叛逆罪惡之事，請皇上還他清白，放了他吧。”蕭落雨長身直立，目光淡淡掃過屋裏的每一個人，目光中含着沉穩大氣的氣度，竟是目光掃過誰的臉，誰便低下了頭。
這麽多年，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欺負過蕭落雨，誰能想到這個人居然是裝瘋，還一裝十年，自己做的那些事本以爲天不知地不知，結果蕭落雨全都記在心裏，衆人心裏不禁一陣打鼓，連哭泣的德妃臉上都多出了一層細汗。
“王爺！你又犯病了，早上的藥你還沒喝，跑皇上面前胡說些什麽？”素月從旁邊跑過來，一把拽住了蕭落雨的袖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參見皇上，主子他今天的藥沒吃，神智不清楚，他的話千萬不要相信，他都病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記得那麽多呢。”素月跪在地上跟皇上禀告，扯着蕭落雨袖子的手指卻輕輕發抖。
“難道你要見死不救麽？他的目的是我，隻要我死了，你跟常喜自會安全，你這又是何苦呢。”蕭落雨無奈看着素月歎口氣，這丫頭很聰明，也很傻，她這麽多年守着自己守着清馨苑，是什麽心思蕭落雨不是不知道，她爲了守着蕭落雨放棄了出宮的機會，她爲了這麽一個主子放棄了一生的幸福。
蕭落雨知道她爲了所愛之人，不在乎犧牲了常喜，但是蕭落雨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他爲了常喜，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果然都是清馨苑的人，都是這樣倔脾氣。
“主子他都是胡說的，皇上明察，主子的确是個瘋子，奴才照顧了他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麽？不是瘋子他怎麽可能三天兩頭的跳湖，又割手腕自殺，放着好好的王爺不當把自己的手腕割成了樹皮，哪個正常人會那麽做？不信，就撸開他的袖子看看，奴才所言沒有半句假話！”常喜不斷對着皇上叩頭，額頭都有叩出血來。他終于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不想連累蕭落雨，他不想成爲那顆把蕭落雨将死的棋子。
若是必須要死一個，就讓他常喜死好了，反正他這條賤命也不值錢。雖然他剛剛還在怕死，這會胸腔裏倒是充滿了勇氣，想起蕭落雨的笑容，他就不怕了。他幾次從鬼門關走過，那條路還是很熟的，再走上去也不至于害怕。可是蕭落雨不同，他是有大事要做的人，常喜雖然知道自己不聰明，但他當了這麽多年奴才多少也有點察言觀色的本事，他看見了蕭落雨這麽多年的辛苦隐忍，他知道蕭落雨這麽做不是爲了偷生，他要的遠遠不止活着這麽簡單，常喜看的出來，蕭落雨跟唐禦醫一直在計劃些什麽，他也知道蕭落雨的心腹不止他一個。當年他跟蕭落雨被人放蛇謀害，他中毒受傷，是蕭落雨将他救了回去。
蕭落雨并不會武功，卻能在衆多毒舌中将常喜救走，常喜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除非蕭落雨身邊有人保護，暗中出手相助。常喜從此便知道蕭落雨并不是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但是他都不在乎，他隻想這樣一直守着蕭落雨，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他是王爺還是皇帝。瘋子還是智者，這都沒有關系，他喜歡的僅僅是蕭落雨這個人而已。
如果兩個人隻能活一個，常喜不會有絲毫的猶豫，蕭落雨，他的九王爺，絕對不可以死。常喜拼了命都會救他，都會讓他開開心心活下去。
然而這一切看在皇帝的眼裏，就變成了另一番滋味。兩人如此爲對方着想，都不惜犧牲自己。皇帝心裏醋感翻湧，恨不得将倆人一起砍了，他也鬧得個清淨。
“你們各說各的，讓朕相信誰？故意來耍朕麽？好，朕也不費心思去猜你們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朕就賜你們每人一杯毒酒，誰拿到毒酒誰就給公主償命，讓上天來裁決，你們覺得如何？”皇帝拍拍手，笑阻止了兩人的辯解，讓太監端出了兩杯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酒杯晃動，到底哪一杯是有毒的，沒有人看得出來。
太監先是走到九王爺身邊，九王爺垂眸看了一眼，手指輕輕握住一個杯子，端起。
太監又走到常喜面前，常喜也顫着手拿起了一杯。
兩個人隔着幾步，如同天涯，卻又從來沒有離彼此這麽近過。
蕭落雨和常喜都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笑意，是啊，就讓天來決定吧。
常喜那麽好的人，一定可以活下去。
主子那麽優秀的人，一定不會死。
這麽想着，倆人同時端起了酒杯。
臉上沒有，心裏沒有慌亂，手中的酒清澈清香，讓兩個人都醉了。
常喜知道他的主子并沒抛棄他，即使前一刻還在趕他出門，下一刻卻又爲他犧牲性命。常喜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他可以跟九王爺同生共死，感覺像是喝交杯酒一般。兩人沒有說一句話，眼神中卻好像包含着萬語千言。
“幹！”
“幹！”
兩人同時舉起了酒杯，遙遙相對。今日就此别過，來生再見。
“慢着！”
一聲威嚴蒼老的女聲阻止了倆人的動作，叮叮當當的環配聲由遠及近。
“太後娘娘駕到！”太監特有的雌雄莫辯的嗓音響起，常喜莫名覺得耳熟。
常喜回頭，一個白白胖胖的太監闖入視線，是常平。
“母後，您怎麽來了？出了這種事怕沖撞了母後，您還是快回去吧。”皇帝邊說邊給旁邊的太監打眼色，太監扶着太後的胳膊就往外走。
“放開！”太後沒吃這一套一把就甩開了那個太監的胳膊。“哀家來是來聽說你要處死小九，倒來問問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你們兄弟相殘。”
“母後莫氣，并不是兄弟相殘，而是朕在徹查關于朝陽公主的真相，若真是常喜那個狗奴才幹的，朕饒不了他！”皇上也對太後稍微有幾分忌憚，畢竟是親生母親，無法不尊敬。
“我那可憐的孫女，才活了半月記錄……”太後搖搖頭，臉上盡是哀色。“老人家最盼望就是抱孫子，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生了個公主，還………”太後說着眼眶發紅，是發自真心的心疼。若說這宮裏無子，最心疼的就是她了。其他妃子或許不願意看見别人生子，太後确實最願意看見的。她巴不得皇帝多生幾個孩子，成日在她膝邊圍繞，與她天倫之樂。然而，她的皇兒不争氣啊，這麽多年宮裏都沒有孩子，再這樣下去别說天倫之樂，皇帝的皇位都坐不穩。太後整日在宮裏吃齋念佛，所求最多就是這個。
“姑媽……您可要爲我做主啊…”德妃本來已經哭的沒了力氣，見到太後來了一把撲到太後身上，哭的更加傷心。德妃在宮裏最大的靠山并不是皇上，而是太後。她是太後的親侄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們本來一族，太後非常疼愛德妃，自然更疼愛她的孩子。然而沒等她抱一抱這個孩子呢，孩子就過世了，太後心裏比誰都痛。
“可憐的孩子，你放心哀家一定會将真兇繩之以法的，給你跟孩子一個公道。”太後說着嗓子都顫了，心疼啊。
“母後，這事您就别插手了，朕定會打死這個奴才，給朝陽報仇。”皇帝說着，狠狠看了常喜一眼。
“皇兒，你這麽做未免太魯莽了些。”
“母後，兒臣自有定奪，您就是心太善，才讓這些奴才無法無天。”上次因爲太後出面救走了一個常平，難道她今兒還要救常喜麽？皇帝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常喜！
“皇兒說的有理，謀害公主一事勢必要徹查，有關聯人士都要多加盤問，找出真兇。常喜一個奴才定是受人指使，我兒，你一定要問問清楚，那個裝瘋賣傻了十年的小九，到底……是什麽目的？”
太後擡起眼睛看向蕭落雨，哀傷的唇邊露出一抹寒骨笑意。 </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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