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諾的一番話,把許晶徹底說愣了。
她能當餐廳老闆嗎?
那顯然不可能,不要說許晶同樣也要上大學,就算許晶有時間,她也不可能真的經營一家餐廳,一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二沒有這個興趣。
許晶是來玩票的,如果當成正式的創業,估計許建波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如此一來,這家店的歸屬成了大問題!
唐諾實際上并不是名正言順的老闆,這家店是張三夫妻所有,唐諾隻是拿提成的幫工。
如果小店依舊是原先那家小店,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反正小店沒有投入隻有利潤,賺的錢大家坐下來談自己占有的比例,按照幾個人還算融洽的關系來看,産生大糾紛的可能性不大。
許晶對小店的這番改造,到底花了多少錢?
八萬!除了唐諾放在她那裏的幾千塊錢之外,足足用掉了八萬!
唐諾想死的心都有了!
道理很簡單,誰當老闆誰就得掏這筆改造費。
“我根本沒想那麽多……就想着把店裏弄漂亮了,看着舒服,夏天在店裏也涼快……我不是還問了你要叫什麽店名嗎?要不然你以爲我會起名叫秀秀,土死了!”
許晶也明白自己闖禍了,但礙于當着自己同學的面,仍然死鴨子嘴巴硬。
唐諾歎氣:“八萬塊,你爸知道嗎?他就看着你胡來?”
“是我自己的錢,還有和我媽要的錢……我騙我爸說,是你要把店裝修,還要擴建,我爸就幫我找了裝修隊,市場管理處那邊也是我爸去談的……你要是這樣,這筆錢就當我捐給你了。
”
闖禍的許晶不敢隐瞞,老老實實把事情說給唐諾聽了一遍。
唐諾真想去撞豆腐了。
這叫什麽事啊,許晶竟用他的名義去騙了許建波,這丫頭不僅是瘋,而且瘋的沒譜。
唐諾相信許晶不是惡意。
但,好心辦壞事,最讓人受不了。
“你捐給我?丫頭我問你一句,如果我平白無故拿了你的錢,你覺得我還能挺直腰杆做人嗎?”
這一次,許晶不說話了,她連唐諾當面叫她丫頭都沒回嘴。
沒轍,叫家長吧,這事情肯定不能繼續瞞着許建波。
唐諾一個電話,許建波很快來了。
等許建波了解了實情,也是盯着自己女兒幹瞪眼。
看着許建波的表情,唐諾立刻就知道,許建波拿他女兒也沒辦法。
别看許建波在外面很威風,脾氣還有點火爆,但他在自己女兒面前卻狠不起來,許晶擺了這麽大一個烏龍,許建波愣是連一句重話也不敢說,這要是換作唐諾自己,估計唐爸唐媽得把他的皮扒了,這是八萬塊啊。
“小唐啊,這事情是我疏忽了!張三師傅那邊我已經聯系過,他們說孩子的病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原先那店他們也管不了,就交給你處理。所以說,我還真以爲是你想把生意做大。”
“我說許叔叔,您也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唐諾一個頭兩個大,如此一來,他還真的越陷越深了。
“我哪知道晶晶這孩子敢瞞着我!……我要給你打電話來着,那不是晶晶給我看了你的短信,讓把新店名改成秀秀餐廳嗎?我還懷疑什麽!”
唐諾算是徹底服了。
這一對兒父女,都是不動腦子的行動派,做事全憑一時沖動。
難怪當初許建波把女兒弄來店裏當幫工的時候,說是許晶被他們寵壞了,看許建波這做事風格,他女兒不被寵壞就怪了。
“許叔叔,那您說該怎麽辦吧?實話實說,我碰巧剛賺了兩萬塊,除此之外隻有住澡堂子錢。”
“其實要我說也好辦!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不如,這筆錢就算我的投資,這家餐廳算我們合夥,到九月份你和晶晶照樣去上學,這家店我負責給你找下家。”
許建波的辦法是沒辦法的辦法,但總歸比許晶要靠譜多了。
解決方案有了,所有人重新有了幹勁。
許晶和高琴兩個女孩子一起動手,把餐廳的内外牆和大玻璃窗布置了一番。
唐諾沒想到許晶還有一手畫畫的本事,她把好幾種顔色的塗料抹在牆壁上,頗有抽象派繪畫的模樣,噴在玻璃窗上的圖像也有模有樣。
唐諾也沒閑着,他負責幹粗活,另外就是收拾鍋碗瓢盤,準備新菜譜。
很快,整間餐廳再次變了樣,小吃街上最有韻味的餐廳出現了。
巧合的是,就在唐諾回歸之後,許晶和高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先後下來了。
許晶果然厲害,順利考進甯大和唐諾成爲校友,隻是兩個人不同系,許晶進的是傳媒系,許晶的同學高琴考入甯海财經大學,學校也位于新建的大學城。
如此一來,三個人不久後都是大學城的大一新生。
兩天之後,嶄新的“秀秀餐廳”開業。
餐廳名義上是唐諾的,實際上唐諾拿出那兩萬塊後,和許建波各占50股份,唐諾主廚,許晶收銀,王嬸和高琴是服務員,又招了一個叫顧嬸的老阿姨打雜,算是一家有模有樣的餐廳。
唐諾也沒料到,一番折騰之後,他居然成了正式餐廳的老闆兼主廚,雖然隻是臨時。
“琴琴,你現在是我的手下了!”
“主廚也歸我管啊!餐廳的菜譜必須經過我同意!”
“王嬸,顧嬸,我設計的餐廳漂亮吧?”
始作俑者是許晶,最開心的也是她,許晶自動把自己升格爲店長,忙得不亦樂乎。
她同學高琴看起來平時就被許晶欺負慣了,根本不敢反抗,唐諾是礙于許建波的面子,懶得和許晶頂真,至于另外兩位老阿姨,更是不會得罪許晶。
于是,餐廳新秩序就這樣慢慢成型。
牛肉蓋澆飯、秘制蒸餃,仍舊是餐廳的招牌菜。
因爲餐廳裏有了空調,還配了一隻冷藏櫃,唐諾終于可以考慮開發新菜譜。
他也沒有鼓搗什麽稀奇的菜式,全是一些家常菜。
紅燒肉、魚香肉絲、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土豆等等,隻有這些家常菜在紅莊這地方才有市場,如果真的賣魚翅海參,恐怕沒幾個人吃得起。
秀秀餐廳算是新開業,但比起上個月唐諾剛剛到來的時候,形勢一片大好。
唐諾的手藝在小吃街上本來就闖出了名氣,再加上他做的炒菜同樣有“美味5”的屬性,味道那是不必說,開業當天,生意就比小吃街上其他的炒菜店,火爆得多!
憑借秀秀餐廳,唐諾在小吃街站穩了腳跟,可以預見,秀秀餐廳将以飛快的速度,成爲小吃街一景。
“爲了我們的餐廳,幹杯!”
“秀秀餐廳萬歲!”
餐廳開業沒有啥正規的儀式,但開業飯必須得吃,這是龍國人的傳統,大凡有事必須吃飯,參加者除了唐諾他們五名店員,還有見不光的幕後老闆許建波,唯一的局外人隻有蔡二爺。
吃完飯,三個男人很自然地湊到了一起。
說起來他們之間年齡懸殊,關系卻實在有些複雜,蔡二爺和許建波是30年前的同門,蔡二爺待唐諾如同自己家的孩子,唐諾和許建波又成了餐廳合夥人。
“二師伯,這個月底武館那邊好像有個祭祖儀式……”
聊完了餐廳,許建波突然冒出來一句,欲言又止的模樣。
唐諾注意到,蔡二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武館?
唐諾一直對所謂的甯海馬氏武館很感興趣,耳朵豎了起來,不過,看着蔡二爺陰沉的臉,唐諾并不敢主動摻和,隻能乖乖在一邊聽着。
許建波見蔡二爺不接茬,硬起頭皮又說道:“武館那邊我原先的師父還在,前幾天他還向我打聽您呢。劉師父說,馬師伯很想您,如果您不方便的話,馬師伯想主動來和您見一面……”
啪!蔡二爺聽到這裏,把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許小子!二爺早就和你說了,這輩子不再是練武之人,你當二爺我說的是屁話嗎!”
“二師伯,您别生氣!”許建波趕緊賠笑臉道:“都過去三十年了,您當真就不想和馬師伯他們見一面?”
“不想,也不能!許小子,要是再和二爺我提當年的事,别怪我以後連你都不認!”
蔡二爺情緒激動,十分幹脆地拒絕,然後站起身氣哼哼獨自走了。
蔡二爺一走,許建波突然悄聲問唐諾道:“師弟,你知道二爺現在是一個人住,還是和别人一起住?”
嗯?這什麽意思?
唐諾隐約覺得,許建波的問話不簡單。
“我不知道啊,二爺爺沒和我說起過。”唐諾回憶道:“平時二爺爺也經常住澡堂子,和一幫老夥計一聊就是一晚上,看起來應當是一個人,不過我也沒去過二爺爺家裏。”
唐諾這麽說着,倒是想起了一些事。
曾經有那麽幾次,蔡二爺晚上來店裏吃完飯之後,用他的那隻雕花食盒,很小心地裝了一些蒸餃帶走。
原先唐諾以爲蔡二爺是帶走自己回家吃,但現在聽了許建波的問話之後,唐諾不免有些懷疑了。
那些蒸餃真的是蔡二爺自己吃了嗎?
再者來說,一個大老爺們爲什麽用那樣精緻的食盒。
懷疑歸懷疑,唐諾暫時還不想告訴許建波。
啥叫隐私?蔡二爺的隐私,不經過蔡二爺本人同意,唐諾不會和别人說。
唐諾又問了許建波關于馬氏武館的事,許建波倒是沒隐瞞。
據他說,月底是甯海馬氏老祖宗的忌日,也就是現在門主馬師伯的父親,這一天馬氏長拳這一派的重要人物,都會到場給老祖宗上香。
許建波說,以他自己的身份,沒資格進馬氏祠堂,頂多就是在祠堂外面磕個頭,如果唐諾到時候有興趣,可以帶他一起去武館看看,隻不過,唐諾連磕頭的資格都沒有。
對于蔡二爺和馬氏武館,唐諾的好奇心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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