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丁崗鎮鎮政府大樓。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鎮長謝寶慶一步三搖地下了他的奧迪轎車,往大樓裏走,他身後跟着的是一個美豔婦人,手裏提着謝寶慶的公文包,亦步亦趨。
“小薇薇,上樓放好洗澡水等我,記得穿上那套新買的情趣内衣。”
“是,幹爹,薇薇知道了。”
美豔婦人嬌聲答應了,卻悄悄擡頭,用鄙視的目光,掃了一眼謝寶慶肥碩的後背。
謝寶慶已經53歲,早已不複壯年,偏偏極喜歡床上的那點事情,每次都用各種古怪的玩意,把她折騰的夠嗆,而且,他這個鎮長也幹不長久了,沒準哪天就得讓位。
但,謝家兄弟在丁崗是一霸,别說謝寶慶還在位子上,就算他退了,一個女人,哪敢不聽話。
就在這時,從大樓裏迎出來一個男人,向謝寶慶點頭哈腰行禮。
“三輝子,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幹什麽?寶山在等我?”
“鎮長,我找您有急事!”
“哦!那你先去辦公室對面等我,我累了,先洗個澡!”
謝寶慶聽了,也不在意,回身一把拉住美豔婦人的小手,就往電梯間走。
三輝子臉色一僵,想說話,又怕惹謝寶慶不高興,咬咬牙放慢腳步,看着謝寶慶拉着婦人進了電梯,就在電梯門關上的一霎那,謝寶慶已經一把摟住婦人,親熱上了。
“死肥豬!尼瑪當人家爺爺的年紀,沒準哪天就馬上風!”
三輝子低聲咒罵一句,随即愁眉苦臉,往另一座電梯那邊走,按下了上行的按鈕。
這一耽擱,又是足足兩個鍾頭!
當謝寶慶一臉滿足地從他專屬的休息室裏出來,已經差不多夜裏十一點!
這個時候,如果有外人在鎮政府樓外觀察,看到鎮長辦公室的燈仍然亮着,說不準就會以爲,這位勞苦功高的鎮長大人,到了此時,還在爲了全鎮百姓,辛苦工作。
“你說什麽!寶山去了官橋村,一下午沒打回電話,到現在都沒消息?”
“是的!鎮長,不僅虎爺沒電話,其他人,包括和虎爺一起去官橋的派出所張副所長的電話,都沒人接!我擔心出事,就趕緊來找您了!”
“你特娘的!怎麽不早說!”
謝寶慶氣得火冒三丈。
三輝子趕緊低頭,不敢分辨,心裏卻在暗罵不止。
謝寶慶站起身轉了兩圈,開口問道:“今天鎮上有沒有出現特殊的事情?比如說,有沒有不熟悉的,但看起來又有來頭的人出現?”
“有!今天下午,衛生學校那邊來了一輛軍車,還有幾個穿迷彩服的人!”
“嗯?這是怎麽回事,你和我仔細說說!說清楚了!”
謝寶慶停下腳步,開始皺眉頭。
關于唐諾等人出現在丁崗衛生學校的事,根本瞞不住人,包括他們如何出手教訓苟寶,如何把唐順婷和韓菲菲帶走,最後還去了官橋村,這些都有在場的混混看見。
聽完介紹,謝寶慶終于坐不住了。
他眯着眼想了一會,就拿起電話,給鎮派出所所長打電話。
“劉所,我謝寶慶!……”
同一時間,官橋村韓家大院裏,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院門被一個厚重的木櫃,還有幾個沙袋,牢牢從裏面堵住,李虎手裏提着匕首,站在靠牆的一把扶梯上,不時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外面張望。
院子裏,韓菲菲手裏拿着一把菜刀,站在院門裏面。
在院子裏的角落,蹲着幾個農民,他們是被韓源拉來幫忙的本村百姓,現在也暫時失去了自由。
堂屋裏,被打爆腦袋的光屁股男人,依然趴在血泊裏。
另一邊的地上,密密匝匝蹲了十來個男人,每個人的雙手都被綁了,嘴裏還塞上布團,他們都老老實實地低着頭,一動也不敢動。
這些人的旁邊,是端着狙擊弩的嚴琳!
堂屋旁邊的另一間小屋子裏,唐諾站在屋子中央,他的對面是一個坐在凳子上的混混。
此刻,這混混的雙手沒有被綁起,也沒人用武器威脅他。
但!偏偏這混混非常害怕,額頭上全是汗,連擡頭拿正眼看一眼唐諾,那都不敢!
“說!謝寶山做這些壞事的時候,他哥謝寶慶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我記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們把一個不聽話的外鄉人,拉出去沉了江。回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了謝鎮長,哦!是謝寶慶,當時他還誇獎我們幹得好,說對付那些人,下手就要狠,你不狠,死的就是你。”
“繼續說!謝寶慶還幹了哪些壞事?”
“謝寶慶比他弟弟還要壞!謝寶山弄來的女孩子,首先要讓他哥先挑,他哥不喜歡的,謝寶山才會賣出去。還有……”
“再說!他們這次爲什麽要讓韓源種藥材?”
“謝寶慶不知道從哪裏看到了韓家大女兒的照片,就喜歡上了!謝寶山的師爺拿來的藥材,事先被灌了水銀,看起來是活的,過不久就會死!種藥材的合同都是設計好的,就是想讓韓源,拿兩個女兒抵債!”
……
屋子裏面,不僅有唐諾和混混。
張斌手裏拿着一部手機,開着錄像模式,站在不遠處拍攝。
韓源,一邊悄悄地抹眼淚,一邊拿着一支筆,在一疊紙上奮筆疾書,他是在寫供詞!
服!怎一個服字了得!
此刻的張斌和韓源,早已經把唐諾,當作神仙看待!
當唐諾表示,他要親自審問這些混混,讓這些混混坦白罪行的時候,張斌和韓源都是不信的,事情明擺着,唐諾對丁崗鎮兩眼一抹黑,連人都認不出來,人家憑什麽和你老實交代?
混混也不是豬腦子,人家随便說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敷衍你,你能把人都殺了?
但!他們都小瞧了唐諾的本事!
每個混混進來,他都會給對方紮針,紮完一針,混混就會痛得趴地上抽筋,連喊都喊不出聲。
等唐諾把銀針收回,再問什麽,混混就答什麽!
老實的不得了!非但不敢說一句假話,還把自己和同夥們做過的壞事,一字不漏地全部講出來!包括時間、地點,犯罪的細節,全都吐個一幹二淨!
張斌都看傻了。
他是偵察兵,也學過審問犯人的技巧,原本他以爲自己在這方面,應當能給唐諾當師傅,但,現在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唐諾的審問本事,就是一百個他,也比不上。
看着一個個的混混,老實交代罪行,張斌知道,謝寶山完了。
不僅是謝寶山,還有他哥哥謝寶慶,以及丁崗鎮的很多有權有勢的人,都要完蛋了!
殺人!強「奸!重傷!販賣婦女……
僅僅是這幾項重罪,這些人就沒個跑,能逃過死刑的,就算是走運撿了條命。
假如說隻是一兩個混混坦白,或許别人還有疑問,現在的關鍵是,這些混混全都招了,連細節都交代的清楚,大家的證詞相互對應,既有錄像,還有書面證言。
這些東西一旦交到公安機關,隻要一查就清清楚楚,絕對是鐵案!
唯一讓張斌和韓源有點小郁悶的是,唐諾似乎有怪癖!
他就像是受虐狂!
每個混混進來,他首先給人家解開繩子,然後命令:“你打我一拳!要在心裏帶着仇恨,用力打!别急,先醞釀感情,把我想成打了你老娘,調戲你老婆的惡棍!”
天啊!不帶這麽調戲人!
外頭那個光屁股的家夥還在血泊裏躺着,那個鮮血、腦漿子四濺的慘樣,誰見了不害怕,他竟然讓别人打他,還得帶着仇恨打,不打還不行!
有幾個混混實在熬不住,都被吓哭了,就是不敢動手。
但,哭也沒用,你不打,唐諾就抽出手槍,威脅要一槍打爆你的頭!
結果,再膽小的混混,也被逼着,閉着眼睛胡亂來上一拳。
然後……
然後這混混被悲劇了!
唐諾會輕松地躲過這一拳,奸笑着抽出銀針,最痛苦的刑罰開始,那是混混們根本想不到的惡毒銀針……
當所有的審問結束,韓源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唐長官!我韓源一生一世感激您!您救了我韓家,是我們韓家的大恩人!外面那個人,不是您殺的,您把槍給我,我去自首,就說是我殺的!隻要姓謝的倒黴,我就是死,也樂意!”
前後兩次下跪,第一次是被迫,現在,卻是謝恩!
唐諾上前拉起韓源。
其實,他本來挺看不起韓源這個人的。
一個男人,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妻妹被人奸「淫,還要把自己的女兒親手送出去,你怎麽不去死呢?
但,後來他也想明白了,韓源就是個普通農民,當他面對有權有勢的謝寶山,還有身穿警服,手裏拿着警槍的警察,他除了跪地求饒,根本沒有别的選擇!
他就算是死了,不過是多一條冤魂,該發生什麽,還是會發生!
就在這時,手裏握着菜刀的韓菲菲,匆匆跑了進來。
“唐諾哥!外面來了警察!”
該來的還是來了,丁崗鎮的警察終于得到了消息,趕來支援謝寶山了。
唐諾微微一笑道:“都别怕!韓大叔帶着菲菲,你們去幫琳兒,看牢那些人,誰敢亂動,就抽他!但是記住,最好别打傷人,更不能殺人!”
“張斌,該咱們了,跟我走!”
唐諾帶着張斌,兩個人進到院子裏。
果然,外面響起了警笛聲,并且有人在使勁拍打院門。
唐諾讓李虎從梯子上下來,自己爬上去,探頭往外一看,隻見外面又來了一輛警車。
警察人數不多,院門前兩個,警車裏兩個。
“都别亂拍門了!謝寶山就在裏面睡大覺,你們吵什麽,明天再來吧!”唐諾一聲大喊。
“誰!誰在那裏?”
這些警察并不好糊弄,聽到唐諾的喊叫,立刻就有人拿手電筒照過來。
唐諾一縮脖,趕緊低頭。
就這麽僵持了幾分鍾,外面突然響起了高音喇叭的聲音。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放下武器,打開院門放我們進去!我們是丁崗鎮派出所的民警,你們如果繼續頑抗,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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