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作另一個18歲的普通大學生,多半不相信算命一說。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成長在失去信仰的大環境裏,神馬神鬼都是浮雲,唯一信的,差不多就是自己,看見一個能算命的和尚,本能地就會認爲是胡說八道騙錢的。
如今的和尚廟裏,都收門票,和尚們自己都不信佛,憑什麽給别人斷生死。
但,唐諾卻是不敢不信。
人家印光絕對是世外高人,就憑高級武者的實力,也沒必要來唬他玩。
“老師傅,我在四個多月前,曾經因爲一個同學被人欺負,和兩個混混打了一架。當時,我受了點輕傷。老師傅您說的極準,我是有過血光之災。”
“哦?隻是輕傷嗎?”
印光和尚疑惑地看着唐諾,搖搖頭,又看嚴琳。
過了片刻,印光和尚突然開口道:“阿彌陀佛!小施主,你的這位朋友,一年内必有災禍,恐怕性命不保!你若信我,就帶她在一年之内,來福建靈鞘山找我。貧僧法号印光,去了靈鞘山,一問便知。”
“啊!?”唐諾驚訝。
“哥!這和尚滿口胡說!他一會說你性命堪憂,一會又說我性命不保!肯定是知道我們賺錢了,想騙一筆錢!這種和尚壞透了!和尚,你再胡說,我就揍你!”
嚴琳卻是已經生氣了,雖然被唐諾擋在身後,還是氣得叫起來。
唐諾真吓壞了。
回身就捂她的嘴,命令道:“琳兒住口!這老師傅是爲你好!”
“善哉!小施主悟性不錯,難得!”
印光和尚還是不生氣,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口中卻繼續說道:“你的這個小女娃,性子太驕縱!原本還可活一年,現在,卻隻能再活十個月!小施主,若想救她,就要盡快!”
我暈啊!嚴琳一句大不敬的話,就讓她的命,又少了兩個月?
唐諾欲哭無淚。
如果說要懷疑印光和尚的話,唐諾還真不敢懷疑,别的不說,就憑人家的功夫,到了十個月,嚴琳還不死的話,印光和尚隻要偷偷地跑來,給嚴琳一下,嚴琳還不死翹翹?
誰知道印光和尚,是不是在威脅!
“印光師傅,小子明白了,十個月之内,必到靈鞘山!”
唐諾倒也幹脆,想也不想連忙答應。
他是真怕了,假如再磨蹭一會,印光和尚突然說,嚴琳今天就要死,那麽,他隻能拼了性命,護着嚴琳趕緊逃,什麽玉石,翡翠,錢财,統統不能要了。
與那種情況相比,答應十個月内,去一趟福建,簡直是小事一樁。
“善哉善哉!”
印光和尚聽到唐諾答應,立刻變得眉開眼笑,開口道:“小施主,千萬記得今日之約定。十個月内,貧僧會在靈鞘山,靜候小施主的到來!”
說完這句話,印光和尚竟然是轉過身去,不再搭理唐諾了。
這時候,一個中年人湊近印光和尚,低聲詢問道:“大師,您看出結果了嗎?”
“已經有結果了。如果貧僧看得不錯,這塊石頭,就是這裏價值最高的那一塊!”印光和尚的聲音同樣很低,但唐諾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
我去了!四級高手的印光,居然是來給人當鑒定師的!
就在唐諾驚訝的時候,那中年人已經大喜。
他伸手就叫過附近的工作人員,飛快吩咐道:“快!這塊石料我要了!快貼牌!”
唐諾郁悶,眼前這塊精品石料,是今天他看到的等級最高的翡翠,lv2級,雖然另外還有幾塊同等級的,但要麽是石料塊頭很大,要麽被列入了拍賣品,估計都不便宜。
升值潛力最大的一塊石料,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甚至連問價的機會都沒有!
這老和尚不簡單,難道他也有『查看術』嗎?這個發現,讓唐諾更加心驚。
“感謝大師指點之恩!大師,您能否再幫我看一看其他的玉料?這次回去之後,我一定安排人,給您的靈崖寺增添百萬香油錢!”中年人誠懇說道。
百萬!出口就是百萬!
唐諾很想說,我來給你指點幾塊石頭,你也給我百萬酬勞好了!
但,出乎預料的是,印光和尚卻沒有點頭同意。
“善哉!和尚本是出家人,戒嗔!戒貪!此次下山,既是和尚爲還你柳家當年之恩,也是爲圓和尚今生的一面之緣!俗事皆已了,和尚要回山了。”
印光和尚說完,向中年人合十行禮,施施然轉身,往展廳門口就走。
中年人一呆,絲毫不敢露出不滿意之色,一臉小心地跟在印光和尚的身後,似乎想護送印光離開,隻見印光突然停了腳步,對中年人低聲說了句話,然後一個人大步走了。
那中年人站在那裏,虔誠地對着印光和尚的背影,鞠躬。
恐怖的和尚終于走了!
唐諾悄悄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嚴琳不滿意道:“哥!剛才那個大個子,你都不怕,爲什麽要怕這個老和尚?依我看,這老和尚就是混吃混喝的大騙子,你看,他把那個人騙得暈頭轉向了!”
嘣!唐諾伸手就在嚴琳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記!
“啊呀!你幹嘛打我?”嚴琳委屈地叫起來。
“老和尚說的一點沒錯,我是太驕縱你了!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琳兒記住,以後再看見這個老和尚,不僅不能胡說,還要對他恭敬!忍不住就躲,能躲多遠躲多遠!”
“啊?你是說……他和奶奶一樣厲害?”
嚴琳也不是笨人,她隻是仗着唐諾寵她,有恃無恐而已,聽到唐諾如此說,立刻就明白了意思,吓得臉色有點發白,她可是很清楚李唐氏的恐怖。
“一樣厲害?豈止啊!”
唐諾歎口氣,這種事情暫時和嚴琳還說不清。
仔細回想印光和尚剛才的那些話,唐諾突然覺得,印光似乎不像是編個借口吓人。
比如說嚴琳,自從她跟從李唐氏學武之後,的确有點驕傲自大,無論遇上誰都不知道害怕,說的不好聽就是糊塗膽大,這一點極危險,萬一讓她遇上一個厲害的高手,脾氣再暴躁一點的,恐怕真要吃大虧。
十個月嗎?
無論印光的真實目的如何,十個月之内,真要帶着嚴琳,走一趟福建靈鞘山了。
印光和尚一走,唐諾就沒了顧忌,開始在精品展區出手。
開窗見綠的精品石料,貴得離譜!
原石都是數萬一塊了,可想而知肯定能開出翡翠的精品石料,就更貴了。
這裏不再是按照等級,而是每塊石料單獨定價,就像是某些高檔樓盤在銷售的時候,按照每一套房屋的不同坐落、戶型,都給出不同定價,顯示其不一般的地位。
在這個展區,基本很少有低于20萬的展品,多數是在50萬左右區間波動。
譚望海這一群人,手段真是很高明。
如此一來,臨山玉石展就成了周邊玉石行業的風向标,做珠寶行業的,你想要好玉,就得掏高價。
可想而知,各類玉石産品的價格,必然迎風猛漲,這就是大資金的好處,人家是坐莊的,可以囤積居奇,硬生生把價格拉高,而其他沒實力的小魚小蝦,隻能跟風。
“唉!珠寶行業又要有一輪洗牌了,不知道老祥瑞能不能扛得住?”
張澤端發一聲感慨,憂心忡忡。
唐諾可不管什麽洗牌不洗牌,反正他又不是經營玉石的,别人如何炒,都和他沒關系,他是個散戶,而且是能弄到價廉物美的翡翠的超級散戶,即便譚望海炒翡翠失敗,他唐諾都不會虧。
買吧,再貴也得買。
唐諾還是堅持剛才的标準,給張澤端買下的石料,保證讓他能賺一點,但賺的不多,也就是幾成的利潤,至于最好的石料,自然是全部劃拉到自己的口袋裏。
不過,唐諾很快發現了一點奇怪的地方!
剛才送印光和尚的那中年人,已經回來了,他帶着兩個手下,一直悄悄地跟在唐諾後面。
唐諾去哪,他就跟到哪裏!
一次是這樣,兩次三次還是這樣,唐諾自然就忍不住了。
“這位先生,您找我有事嗎?”
“哦!你好!印光大師離開的時候,吩咐了。他說,如果我對石料有吃不準的地方,讓我向先生你請教。不知道,先生是否可以指點一二?”
啊?難道說印光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唐諾心驚肉跳,『查看術』是他的系統技能,這個世界上的人再聰明,也不可能猜得到。
“柳夏豐不敢隐瞞先生,我們公司前幾年出了點事,生意受了打擊。現在,公司剛剛複蘇,不巧就遇到了這一次的玉石漲價。如果再不及時補貨,恐怕這買賣,真要倒閉了!”
柳夏豐三言兩語,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恭敬遞上一張名片道:“您是印光大師肯定的人,如果願助柳某,酬勞好商量!”
唐諾真的很動心。
對他來說,幫助柳夏豐,隻不過舉手之勞。
相反,幫了柳夏豐,好處很多,比如說,他這次得到的翡翠,以後肯定要出手套現,僅僅依靠張澤端,那很不保險,再加一個柳夏豐,恰好合适。
再比如說,柳夏豐對印光和尚有所了解,能解唐諾的心頭之惑。
“柳老闆,您是怎麽認識印光大師的?”
“印光大師曾與我柳家長輩有過交往,大師是一位身具周易推算之大能!他幫助我柳家躲過大劫,有恩于我柳家。這一次,正是我柳家的長輩出口相邀,大師才專程趕來臨山相助。”
周易推算!
唐諾聽到這麽一個詞,就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難怪了,原來印光和尚真的能算命,他能說出唐諾的血光之災,還有嚴琳不久後可能有難,這些都是推算出來的,而不是他真的能看到,能知道。
周易推算,雖然也玄乎的很,卻終究還屬于能理解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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