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腕上的傳呼器再度響了起來,方鳴巍看了身邊的死神草草一眼,見他并沒有半點回避自己的意思,隻好抿着嘴無奈的接通了傳呼器。
一片吵鬧喧嘩的聲音傳了出來,小屏幕上同時出現了利安德爾以及他的一些護衛,還可以看到他身後半懸空的飛船,看樣子他們已經完成了撤退的準備工作。
方大師,您在哪裏怎麽還沒有回來,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需要我們的幫忙麽利安德爾焦急的問道。
我在白霧這兒。
您還在那裏,爲什麽不回來利安德爾有些氣急敗壞的叫道。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已經做好了随時起飛的準備,可是在這些人中最重要的方鳴巍卻遲遲不肯回來,從而徹底的打亂了他的預定計劃。
方鳴巍看看那濃濃的白霧,再看看隐藏在自己身後僅有半尺之遙的死神草草,終于下定了決心,道:利安德爾殿下,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我不打算回去了。
您說什麽利安德爾大惑不解的問道。
我打算到白霧的裏面,那些怪獸出來的地方去看一看。
對面本來繁雜的聲音頓時消失了,寂靜的連一點兒的呼吸聲都沒有了。
方鳴巍大師,對不起,剛才我可能聽錯了,您在說什麽利安德爾一字一頓的說着。
我打算,到怪獸地地方去看看。
利安德爾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爲有趣。就連他身邊地那些護衛們一個個也顯得莫名其妙。
确實,方鳴巍的回答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您爲什麽要去哪裏。您知道麽,凡是進入白霧的人,就再也沒有回來的記錄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不去。方鳴巍苦笑着說道。
爲什麽
因爲方鳴巍微微一頓,心道我總不能告訴你,在我的背後有一個殺人不眨眼地惡魔吧,如果我不去。那麽鐵定就是命喪當場的份兒。
腦海中無數的念頭在瞬間轉了一個遍,方鳴巍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裏面已經充滿了動人的光澤。
我們人類與怪獸之間的戰争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每一次的戰争生,人類都将遭受莫大地痛苦。方鳴巍的聲音充滿了感情:多少人失去了父母兒女,多少人失去了親密戰友。多少人爲了抵禦兇殘的怪獸而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一切,你都知道麽
利安德爾結結巴巴的道:我知道,但是,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是啊,與我有什麽關系呢方鳴巍心中暗罵,與我沒關系,與你死神草草也沒有關系吧,既然如此,你爲什麽還要堅持進入怪獸老巢呢
在這一刻,方鳴巍的心中萬分後悔。自己爲什麽要把僞裝術暴露出來。
不過這些想法可不能說出來。方鳴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王子殿下。我們與怪獸打了那麽長時間。但是每次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之後,它們就鑽進了這些該死的白霧中。讓我們永遠也沒有辦法将它們徹底消滅。所以無數年來,我們隻能防守,防守,再防守。
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們人類不能永遠依靠防守來對付怪獸。我們必須掌握主動,将出兵地權力掌握在我們人類地手中。獸地老巢去看一看,我要知道它們是如何通過這些白霧,我希望有朝一日,人類地大軍能夠穿過白霧,出現在怪獸的領地,将我們人類大聯邦最大地隐患徹底清除。
利安德爾張口結舌,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在他的身後,那些皇家護衛們一個個神情激動,如果不是礙于森嚴的軍令,隻怕主動請纓前往的人數絕對不少。
艱難的咽了口吐沫,利安德爾隻覺得自己頭疼愈裂。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與方鳴巍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可是在他的心中,卻絕對無法将平時的方鳴巍與此刻慷慨激昂的方鳴巍聯系到一起。
瘋了,一定是有人瘋了,不是他瘋了,就是我瘋了
方鳴巍大師,您真的打算進入白霧中探察麽
一個熟悉的臉龐湊了上來,方鳴巍微微一驚,菲明頓親王來到了這裏,他竟然一點兒也不知情。
菲明頓親王殿
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
我剛剛來,而且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命令大軍暫且撤退。
撤退
是的,反攻的計劃取消,我們必須立即撤退。
爲什麽
不知道,這是陛下的意思。菲明頓看着方鳴巍,誠懇的道:方鳴巍大師,我知道您爲了整個人類,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您的崇高品質将是我們永遠效仿和尊崇的對象。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我們需要您的戰鬥力,所以請您先回來,我們從長計議好麽
方鳴巍稍微移動了一下手腕的角度,使得腕表上的針孔攝像頭無法照到自己的臉龐。随後,他快的朝着死神草草的方向瞥了一眼。
隻見這位刺客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手中拿着一條漆黑的細線。
微微歎了一口氣,方鳴巍頓時明白,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改變初衷的了。
重新調整了腕表上的角度,道:親王殿下,多謝您的建議,不過我以爲就算是這場戰争我們取得了勝利,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我們不能打過去,那麽永遠也擺脫不了怪獸對我們的威脅。所以我還是要去。
說罷,方鳴巍對着他點着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道:親王殿下,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夠再度相見。
切斷了腕上的傳呼器開關,方鳴巍将它摘了下來,平靜的放在了地上,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昂望天,精神意識通過小皇冠在一瞬間傳遍了整個星球,上千艘各種類型的戰艦和運輸艦,以及正在空中飛舞的衆多機甲緩緩的降落了下來,它們仿佛失去了能量一樣,再也無法動彈了。
方鳴巍黯然的歎了一口氣,就在剛才,他收回了這些機器上的所有靈魂。
至于這些失去了靈魂之後的機器會有怎樣的歸宿,那就不是他能夠掌握的了。
不過他唯一慶幸的是,這一次離開天鵬星的時候,并沒有将自己最喜愛的勝利級戰艦帶來,而是将它藏到了一個無人星球上,所以飛船上隐藏的那些怪獸應該不會暴露在世人的面前吧。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方鳴巍轉身,對着死神草草道:我的後事已經安排完畢,你呢
我沒有後事。死神草草道:我就是一個人。
點點頭,方鳴巍頗爲羨慕的道:一個人就是好啊,可以輕易的抛棄一切。
死神草草突然問道:你爲什麽要這麽說,是不願意讓人知道你被我抰持麽
不,被你挾持其實并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
哦,那你這麽做,是故意想要當英雄了死神草草的聲音中多了一份人性,多了一點兒的嘲諷之色。
方鳴巍嘴角微撇,算是笑了一聲,隻是這個笑聲中卻包含了太多的無奈的苦澀。
英雄,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情願不要當這個英雄。
那你爲什麽還要這樣賣力的表演呢死神草草說到表演這二個字的時候,特意的加重了語氣,直接點明了方鳴巍的所作所爲。
方鳴巍沉吟半響,道:我也有一個家族,這個家族是以我爲中心而成立的。可惜的是,它成立的時間太短了,根本就沒有雄厚的實力去支撐整個家族的展。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我所結下的仇人絕對不少,收集的财富更加令人眼紅,一旦得知我死亡的消息,我的家族一定會遭到各方勢力的打擊和分割。
死神草草冷漠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點東西,那種徹骨的寒意也隐去了不少。
如果我不這樣做,那麽我不會得到任何榮譽,他們也不會爲我的死亡而傷心。但是我這樣表演了之後。哪怕是爲了恺悅帝國的顔面,菲明頓親王也一定會有所表示,起碼在他們的照拂下,我的家人和朋友們,都不會再受到别人的欺淩了。
方鳴巍的聲音綿長而低沉,似乎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傾入其中。
你,後悔了麽
後悔方鳴巍曬然一笑,道:不,我隻是已經沒有了退路而已。
深吸一口氣,方鳴巍轉身,當先向着白霧大步走去,在他的身後,死神草草仿若一片毫不受力的樹葉,飄飄蕩蕩的隐入了他那無限拉長的背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