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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彥人馬抵達安邑城外十五裏處,韓彥沒有急着進軍,河東不同于其他地方,主要還是因爲河東郡守王邑,王邑,表字文都,北地泥陽人氏,在河東深受官民擁戴,王邑在河東恩威并施,使河東在這個亂世之中保全下來,實在是難能可貴的事情,對于這樣的人,韓彥也不敢輕慢。
而王邑也接到了消息,征北将軍韓彥率大軍駐紮在安邑城外,并沒有侵擾百姓,對于韓彥的到來,王邑也不知道如何處置,眼下對韓彥前來的目的尚不知曉,他也不好布置。自中平元年,河東不是沒人來找過麻煩,黃巾軍來過、黑山軍來過、白波軍也來過,後來董卓也駐紮了一段時間,可以說河東從來就沒有安靜過,但是他們都沒有在河東讨到過好處。
“太守,這征北将軍來此,是不是要準備對我河東用兵了?”河東功曹在一旁說道,心裏也很是不安,河東從來不畏懼外敵,但是河東從來不想與人交戰。
“我看不像,大人看看天色,此時才未時剛過,時辰尚早,若是征北将軍有攻取河東的意思,亦當趁着時間尚早兵臨城下,那樣才是用兵之道,但是他們卻在城外十餘裏處停了下來,并沒有來犯之意,我看他們是另有圖謀。”
王邑看着身邊的掾屬衛固,點點頭,贊同衛固的看法,衛固是河東衛家的旁支,知兵知政,是個人才,王邑對他也很是看重,年十八,就被王邑聘爲掾屬,倚爲心腹。
“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小心點,仲堅,有勞你辛苦一趟,前往打探一下,看看他們此來何意?”
“喏!”衛固也不推辭,既然王邑看重于他,自當要位王邑分憂。
韓彥大營内,剛剛安營不久,衛固就到了,單騎而來,韓彥還是很意外的,怪不得河東這麽多年沒有受到戰火的摧殘,也不僅僅是王邑的恩德,還有手下有一衆才幹之人相輔,就比如這個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衛固,年不過三旬,但是言談舉止很是有禮度。
“河東非征北将軍治下,不知道将軍此來何意?還望将軍明示,以免河東官民心中不安。”
韓彥請衛固坐下,笑道:“先生可知道如今馬騰、韓遂正在攻打長安,欲解救天子乎?”
“幾日前也收到過消息。”
“本将軍此次前來,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天子如今被李郭二賊掌控,天子蒙塵、百官受辱,我河北士紳百姓盡皆氣憤不已,今番前來就是爲了響應馬騰、韓遂二位将軍,隻是從河北而去關中,必須要經過河東,所以借道罷了,先生不妨回去告訴王太守,我的意思,隻是不知道王太守是要助李郭二賊還是欲與我同往?”
“河東凋零,兵士羸弱,衛護地方已經是捉襟見肘,能不能幫到将軍,這一點在下實在無法決斷,不過我會将将軍的意思回禀我家太守,一切聽憑太守定奪,但是将軍放心,王太守是絕對不會相助叛賊的。”衛固謹慎的答道,說話滴水不漏,讓韓彥刮目相看。
“那就好!我對王太守仰慕久矣,安邑城東南有一山,名爲瑤台山,夏桀爲了寵愛妹喜建瑤台瓊宮,如今尚有遺迹存在,瑤台山孤峰峭拔、蒼翠摩空,我欲請王太守瑤台山一叙,還請先生回去轉告,我絕無他意,屆時我隻帶五百衛士前去。”
“在下這就回去回禀我家太守!”
衛固風風火火的來,急急忙忙的走,将韓彥的意思禀報給王邑,衆人紛紛覺得不妥,韓彥說沒有惡意,但是誰能夠保證呢,若是到時候韓彥真的發難,王邑怎麽辦,所以他們覺得應該推辭,不能涉險。
“韓子俊在河北的所作所爲我也是聽說過的,不是個無信之人,既然他相邀會晤瑤台山,我豈能推辭,去,我相信韓子俊是不會做出這般下作之事的。”王邑最後拒絕了其他人的勸說,若是不去,就是怯,王邑也是有自己風骨的,豈能這般畏首畏尾。
瑤台山,又名巫鹹山,位于安邑城東南十裏處,相傳商第九代王太戊時期,當時專管占星之事和始用蔔筮之術的大臣巫鹹原來就住在此瑤台山下。不僅巫鹹本人長期居住在瑤台山下,而且直到商的第十三代王祖乙時,繼承了父親特長和事業的巫鹹的兒子巫賢,也仍然居住在此。山上古有巫感祠,山下則有巫感父子之墓,因此才被稱爲巫鹹山。
瑤台山南麓,韓彥此時正泡在溫泉之中,享受着這一處天然之境,王邑也解衣下了溫泉,與韓彥相對二而視,兩人相距三十步,有各自的護衛守在外圍,以防不測。
“老朽自入河東以來,也不過來此三次,大将軍好眼光啊,一來就找到了此處,這可是我安邑境内一絕。”王邑很是輕松的說道,他還是第一次這樣與人會晤,雖然有些奇怪,但是灑脫如他,也是見怪不怪了。
“太守德高望重,士民擁戴,我不及也,自然是心思全部花到百姓身上了,我比較會偷懶,事情是做不完的,生命卻有限。”韓彥也是笑呵呵的說道。
“将軍此來,是爲了占據河東嗎?若是,請将軍不妨直言?”
韓彥搖搖頭,笑道:“來此之前,确實有這點想法,可是來此之後,我就改變主意了,河東百姓如今安居,來之不易,豈能因我而破滅掉呢,但是河東毗鄰司隸,我欲與李郭用兵,必須要經過安邑,這一點希望大人能夠理解,我要求不多,我軍來河東,任何時候大人不可攔阻,但是我可以保證,我軍絕對不會對河東用兵。”
“若是大将軍真心爲了朝廷,我豈能攔阻,這一點将軍放心即是,隻要大人軍馬不進城、不擾民,河東任何時候都歡迎大人前來,河東雖不富庶,但是我還是可以資助大人一些糧草辎重。”
“那我在此就多謝太守了!”
“我欲屯兵蒲坂津,還望太守大人能夠打聲招呼,暫時先讓大人的兵馬回駐安邑,給我軍屯個地方,以免兩軍發生摩擦,最多兩月,到時候蒲坂津還是大人的,我不過是暫借一時,太守以爲如何?”
“自當可以!”
王邑沒有拒絕韓彥的要求,韓彥若是屯駐蒲坂津,他倒是不擔心,若是韓彥屯駐蒲坂津之後,對河東有所圖謀,那麽他可以切斷韓彥的糧道,由此他也看得出來,韓彥對他的河東郡,沒有非分之想。
兩人像是老友一般,在溫泉池中談判着,氣氛還算融洽,随後兩人談論了一些當地的風土人情,韓彥還給王邑介紹起了河北的新政,王邑聽後是連連稱贊,對韓彥所舉是十分的驚訝,均田于民,富民強兵,王邑當下對韓彥也很是欣賞。
兩日後,韓彥率軍趕赴蒲坂津,而王邑也已經做好了安排,命蒲坂津守軍全部退回安邑,将蒲坂津交給韓彥,爲了以防萬一,王邑還抽調了兩千兵馬屯駐濩澤,監視韓彥的糧草,韓彥得知消息之後,也是笑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而此時,張濟也收到了消息,韓彥領大軍前來,屯駐蒲坂津,窺伺京輔之地,韓彥屯駐蒲坂津,意義非常,若是南下,張濟就麻煩了,若是西進,長安就危險了,張濟隻有一萬兵馬,自問不是韓彥的對手,連忙向李傕、郭汜發出了警告,讓他們小心提防,另外抽調兵力屯駐栎陽,以防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