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312黃金歲月


309

看到桌子上面擺着的一封封文書,毛利輝元後悔不疊,氣得渾身顫抖。

此前,衆人已決心死守城池。

戰事才剛剛開始,衆官兵的士氣也用不着擔心。

可是,自從年關到來以後————準确來講是下關海戰的消息傳過來之後。

令人憂心之事就一件接一件發生。

被派往城外去刺探敵情的忍者和傳令兵,接二連三的失蹤,不見蹤影。

他們不可能是遇到了敵人,全都被害了。

如果說他們乃是爲了去打探敵人動靜倒罷了,但反過來,毛利輝元也能感覺到,

這種怪現象未嘗不可解釋爲:

這些人已經投到敵人的陣營裏面去了!

毛利輝元這個人的才能不僅比不上他的祖父和兩個叔叔,甚至連他父親,隆元先生的人格魅力和穩健作風和沒有。

要不然,曆史上的他也就不會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不過,就算此君再遲鈍,也能感覺得出,自己的軍隊中,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問題了。

毛利輝元讓從小就跟在身邊的親信前去打探,結果發現,自己的得力家臣,三本松城主吉見光賴,已在頻頻與石見國的漁商,千本三郎近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聯絡。

千本三郎近是個資産豐厚的魚販子,他借着毛利軍與明智軍交戰的機會,大發戰争财————向兩方軍團提供魚蝦還有蔬菜等時鮮軍用食品。

因爲他并不屬于兩方的任何一個,所以能夠自由出入敵我陣營。

因爲這樣的商人實在是太多,無論在哪個國家,隻要有戰争,就有他們渴求财富的身影。

不過呢,如果隻是商人的話,老老實實的做生意不就行了嗎?

如果他跟武士保持聯絡,不用說,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再說說那個吉見廣賴。

吉見廣賴是當年中排名第一位吉見大藏大夫正賴的兒子。

他有頭腦,比他已經過世多年的父親還要洞悉時勢。

他分明從下關海戰後就知道雙方實力懸殊,不足一搏,但看到城内吉川廣家等咄咄逼人的氣氛難以抑制,便假裝同意他們繼續戰鬥的主張,實際上卻仍在尋找議和的時機。

該死的家夥!

他怕是正懷着這樣的心思,領兵在距離明智軍最近的地方紮營。

再一想,毛利先生蓦然發現————

雪之下寺内的氣息已和他當初入城時大不一樣了。

剛剛攻下這座由寺廟返修成的城的時候,全軍上下都洋溢着喜悅的氣氛,認爲打敗明智小五郎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但是現在的形勢卻變得有些微妙。

明智大軍步步緊逼,再加上投靠他們的,善于察覺局勢的國人衆勢力,軍團越聚越多,眼看就要達四萬了。

與此相反,過去蒙毛利舊恩的武士卻應者寥寥。

就連在南方與羽柴秀吉死鬥的小早川隆景,也發來了書信————

認爲當前的形勢已經不能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了,除了和談,毛利家沒有别的出路。

這也正是令毛利輝元氣憤的原因之一。

小早川隆景是自己的智囊,連他都這麽認爲,難道自己真的就不能戰勝敵人嗎?

從幾年前讨論是否與織田家開戰時起,自己這個叔叔就成了一個堅定的,極力反對激怒當時已經如日中天的織田信長。

雖然隆景先生在家裏面的威望很高,但是他的意見卻遭到了大家毫不留情的駁斥————

不僅僅是生性好戰的元春大人,家中老多陳子都還沉醉在昔日元就時代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神話中。

要他們在别人面前低頭,實在還困難。

現在想想,如果那時。。。。。。

這時,忽聽一片,外面人聲嘈雜。

嗯?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是敵人又要進攻了?

毛利輝元急忙站起身,把未燒盡的柴薪向火中攏了攏,走出自己的房間。

外邊人慌作一團,不時有鐵炮聲在低空響起,一些性急之人怕已在朝城外面的敵陣射擊了。

到底出什麽事情了?誰能跟我解釋一下?

南面的天空驟然亮了許多。

毛利輝元靜靜伸出手測了一下風向,風是從東北來,還好,這種情況下對方不會對自己使用或者别的什麽火攻之類的戰術。

他猶豫起來,不知該回到自己的房間去,還是去看看吉川元春等武将的備隊。

正猶豫,南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紅光。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本城的陣屋一帶傳來轟隆轟隆的倒塌聲,腳下的大地也劇烈晃動起來。

毛利輝元頓時僵在原地。

莫非,決戰終要打了?

接着,右方的黑暗中又噴出一道沖天的火焰,緊接着,又是一聲讓天地都爲之顫抖的巨響!

他人的這個聲音————

這是大筒!

一定是明智軍團想趁着天黑,敵人感到疲憊,城池的的防守有些松懈的的工夫,開始了炮擊。

巨響一陣陣撞擊着耳鼓,大炮轟隆轟隆命中了本城中央及倉庫一帶。不久,亢奮的進攻者定會從對面發起進攻,城内的軍兵也會毫不畏縮迎上前去。

他既憤怒,又有些慶幸,幸虧自己走出了陣屋,并且還沒有回去,不然————

從被炸得稀巴爛的陣屋廢墟中,就可以想象自己七竅流血的死相了。

細川藤孝爲什麽要往城裏面開炮?

他是爲了恐吓我?

毛利輝元向外疾走五六步,又停下。

但是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本該洶湧而起的呐喊聲并未響起,僅有一片讓人發僵的靜寂。

莫非是巨大的轟鳴讓人一瞬間呆住了,忘記了行動?

衆官兵也有些發懵,若是他們都被這從未聽到過的巨響吓破了膽,仗還怎打?

毛利輝元急急離開,城内一片寂靜。

隻城腳有篝火在,四下了無人迹,天地都像被凍結了。

隻有他自己還在心底盤算着————

。。。。。。

天正十二年的二月五日,京都突然飄起大雪來了。

這裏要向大家解釋一下,關于,有兩種地理範圍限定的解釋。

狹義的說法是,就是。

這個地方比較小,長度都不超過五公裏。

分爲兩部分,由帝王将相所住的,和士農工商所住的。

廣義的範圍就大多了。

不僅涵蓋整個山城,近江,大和,攝津,丹波,若狹等國的一部分都可以算作其中。

我奉織田信長的命令,以的身份上京觐見天皇。

這是我生平頭一次單獨觐見天皇。

個人觐見國家元首。

何等榮耀!何等美妙!何等高貴!

據說連柴田勝家和丹羽長秀兩位老前輩也沒有這麽過。

難道我真的已經成了所謂的?

我按照織田信長的吩咐,向朝廷進獻了金小判兩千五百枚(本書沿用司馬遼太郎的說法,一枚金小判大緻等于四兩黃金,兩千五百枚約合黃金一萬兩),另有大米兩萬石,茶器若幹,名刀三把。

我跟天皇陛下聊了什麽?

沒什麽好聊的。

一般的外交辭令而已。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合适的話題可聊。

不過文武大臣們可就熱情多了。

當我剛剛進入平安京,正走在山科的時候,就已經有些中下級别的臣子在路邊迎接我了。

當時我數了一下————

好家夥!

竟然有十多人!

這其中有好幾個人官階比我還高!

我望着滿天的大雪,驚詫不已————

這麽冷的天,你們真的吃得消嗎?

等進入三條大街的時候,我很的碰到了已經辭去了關白職位的近衛前久。

如果不是因爲此君早不是,我真要懷疑自己的到底有多大了。

不過虛榮心放到一邊,此時的我,終于可以體會到織田信長的辛苦了————

應付這些滿嘴阿谀奉承,讓人膩歪的,确實不是個容易活。

二月十日,辦完織田将軍交代的事物,我在文武百官的中離京。

不過就算回到家,也不代表我就可以休息了。

。。。。。。

我将越後、羽州、奧州還有會津的地圖攤開。

越後的事情不能拖得太久。

雖然伊最聯軍對越後的侵攻大大削弱了上杉家族的勢力,這正中織田信長的下懷。

但如果上杉家真的被這兩家給滅了,那也不是他樂意看到的。

再說了,他現在對于那個也是厭惡的不得了。

如果真的讓伊達家做大,他會更不痛快的。

根據直江兼續提供的情報。

表面上,伊最聯軍把本陣集結在越後中部這裏,做出大舉進攻春日山城的意向。

可實際上,無論是伊達政宗還是最上義光,都沒有明确的進攻意識。

隻是在收集東西兩方的軍事情報,一副的樣子。

不過呢,雙方的家臣中當然也有滿懷抱負者,覺得現在正是将越後五十七萬石領地納入手中的大好機會,進而掌握北陸,威脅天下。

可是,有之稱的最上義光卻悶悶不樂。

與其這樣冒險,不如控制上杉景虎丢掉的在越北的領地,這麽做等于是在維持自己的退路,輕而易舉,了無風險。

最上先生的想法不可謂不好,比較慎重。

畢竟人家陪着伊達家爺倆玩了這麽多年,又跟斯波氏,白川氏,寒江河氏,天童氏等羽州地界裏面不安分的領主玩了這麽多年,早就磨練成了了。

這裏不得不同情一下最上先生。

這裏花點時間來介紹一下最上家的曆史。

出羽地區,最早被稱作出羽栅,因爲這裏是古代大和朝廷與蝦夷人作戰的前沿陣地,羽州承擔着的作用。

不過也有說法是,因古時常以鹫羽數百上貢朝廷而得名(《出羽風土記》)。

和銅五(712)年,元明天皇分陸奧之最上、置賜爲出羽國,國内又分最上、村山、置賜、雄勝、平鹿、山本、飽海、河邊、田川、出羽、秋田十一郡。出羽曆經藤原平泉政權的輝煌、随後的鐮倉地頭代統治,再向室町幕府過渡,在這漫長的過程中數易其主,國内的大小家族也在曆史的洪流中反反複複地演繹着盛衰之道。而最上氏乃是其中的後來居上者。

人家雖然是八幡太郎源義家的後代,在羽州的日子卻過得相當苦逼。

羽州不僅地僻人窮,氣候還特别寒冷。

本來嘛,羽州和奧州一樣有着豐富的金礦資源的,但是。。。。。。

人家伊達家早在室町時代,就建立了一套完善的。

當時的九代家督伊達政宗(不是獨眼龍),大力主持黃金開采,不僅留作私用,還進獻給幕府相當一部分。

得到了金子的幕府一高興,頓時覺得這些鄉下人真是,,就在奧州守護的基礎上,把奧州探題的役職也交給了他們(與大崎氏輪流擔任,不過大崎衰落後就一家獨占了)。

在最上兼賴的時代,鼎盛時代的最上家一度取得了的役職。

不過最上家之後的發展卻不如人意,起起落落,幾度興衰,直到最上義守、義光父子的時代才恢複了些許的元氣。

不過就算這樣,這對閑不住的父子還導演了一出,搞得整個羽州動蕩不安。

奧州軍閥的派系劃分比較清明,伊達、大崎、南部分布占據奧南(陸前)、奧中(陸中)、奧北(陸中)絕大部分土地,剩下地盤的歸屬一些小領主。

不過大崎家族衰敗許久,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南部家僻居東北,因爲交通的限制,也難以介入天下紛争,再加上三年前的,在搞垮了南部的國力的同時,也大大轉移了的注意力,使得他們極少關注外面的世态。

(:南部族長世代緻力于東北的統一,南部晴政曾說過[闊如南部,新月走到滿月圓]的豪言壯語)

奧南的伊達一族,雖然在上代家督伊達輝宗的年代,領地隻有三十萬石,卻是奧州最有實力的。

最上家則不然,二十五萬石的山形城雖然也是羽州最大的勢力,但是外有斯波,天童等強藩牽制,内有一大幫不安分的同族親戚忠實的扮演着的角色。

所以最上先生不要說統一東北了,光是整合羽州就夠他受的了。

現在,越後的領地,聯軍已經占領了一半。

最上先生明白自己的國力并不充裕,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最大的成果了。

所以他有了和談并且退兵的打算。

這時已經步入中年的他,比較穩妥的想法。

現在滅亡上杉家并不現實,飯要一口口的吃。

況且,聽說人家已經求到了幕府的援助了。

真要激怒了織田信長,那可是相當可怕的。

不過想到這裏,最上先生就感到一陣頭疼————

自己的想法是絕對不會得到自己那個的同意的!

這個獨眼龍!

自負驕橫并且飛揚跋扈!

天文大亂之後,伊達晴宗、輝宗父子苦心經營幾十年,好不容易才恢複起來的國力,肯定咬折在他這個不合格的小鬼手裏。

最上先生是這麽認爲的————

沒辦法,連他那個嫁過去的妹妹,一向很有見識,被稱爲的女人,都在寫給娘家的信件中,不止一次的歎息,自己的大兒子窮兵黩武,完全無視國力的限制,四處征戰。

将來遲早要把他自己和整個伊達家族毀掉!

站在他身邊的,是此次跟随他出征的家臣伊良子信濃守。

伊良子信濃守的臉紅紅的道。

最上義光笑了,伊良子的話雖然有道理,但總是有些幼稚。

明明是事關家族命運的大事,最上義光卻像個孩子一樣的賊笑了一聲。

伊良子信濃守想了想,問最上義光:

伊良子信濃守自信滿滿的說道:

伊良子信濃守頓了頓,緩口氣道:

實際上,伊良子信濃守講了半天,全是廢話,完全沒有講到點上,聽的人也沒有得到什麽答案。

不過對他非常熟悉,知道他就是這種的主公最上義光倒是已經習以爲常了。

看來年輕人都喜歡長篇大論嘛。

所以他隻是安靜的聽着,也沒有出言打斷。

。。。。。。

天正十一年,對于我來講,真可謂是人生的巅峰期!

以宰相般職位的身份參與國家大事,主持天下第一城大坂城的修建,消滅爲禍多年的雜賀匪徒。

還有,就是在年底,我打敗了毛利家。

毛利家已經決定好了,要與織田信長議和。

盡管還有許多家臣表示不服,但是現在連吉川元春也站出來支持議和,意見統一,那他們也說不上什麽話了。

多年的戰争,不僅有軍事上的重大損失,毛利領内的經濟也因此瀕臨崩潰。

而織田信長的議和條件非常苛刻————

第一、毛利家族放棄整個山陰dao。

第二、山陽道上的領地,僅保留備中,備後,安藝,周防四國共計八十萬石。

第三、毛利族長的兒子和家中宿老的兒子,務必前往安土城居住。

第四、毛利家族不得繼續收留前室町将軍足利義昭,并放棄此前自足利将軍家接受的一切幕職。

第五,凡之前。。。。。。

我不知道毛利家族爲了這個戰國版本的做出過什麽樣的抗争,隻知道最後,

這份和約的後面,署上了的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被沒收的山陰,幾乎包含了吉川元春所有的領地。

他在過年之前,宣布出家并且将吉川族長的位子傳給了吉川廣家。

一位名将就此隐去了他在曆史長河中的身影。

說來聽不可思議的,盡管我在山陰dao上的主要對手就是他,但是我們彼此之間卻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面。

當聽到他全力支持議和的時候,我真的錯愕了。

印象中,曆史上的是個相當強硬的人物,說得再明白一點,他是一個真正的。

他決不向敵人屈服————

氣吞山河的豐臣秀吉可以打敗他,但卻無法得到他的認同。

在别人眼裏閃爍着萬籁光輝的(真夠可以的,除了天皇之外,竟然還有别的日本人敢自稱是太陽的後代!),在他眼裏卻隻是一隻恬不知恥,篡取權力的猴子。

但這回他竟然對我低頭了!

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還以爲他會像曆史上那樣血戰到底呢。

好多年以後,我在提筆撰寫日記型的回憶錄《江戶事記》時,是這麽叙述這件事的————

我的兒子,被稱爲的三郎景光當時拿着我的日記,如是問道。

對于當時隻有十一歲的他而言,戰争的結果隻有勝或者負,明知無法戰勝卻還要戰鬥,到底是爲了什麽?

我曾經跟他兄弟幾個人講過一句話,。

所以事事都以我的言行舉止爲模版的景光,無法理解吉川元春的想法。

事實上,我也是在流放關東,再之後又重回大名之位,曆經許許多多的人生波折與悲喜,心境逐漸變得堅強和成熟之後,才有所感悟的。

毛利家族不屬于日本封建時代三大武士氏族中的任何一支,他們是曆史悠久的大江氏(因爲毛利家的祖先大江廣元曾經做過另一位大貴族中原廣季的養子,叫做中原廣元,所以我過去一直以爲是的分支呢,後來才搞清兩個氏族家格相同,彼此獨立)的後人,平安時代也是身份顯赫的宮廷貴族。

大江廣元是源賴朝非常忠心且重要的智囊,主持了幕府法律條目的編寫,其曾祖父大江匡房也是源賴朝曾曾祖父,也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八幡太郎源義家的師傅。

大江一門輔佐源賴朝子孫三代、北條義時、北條泰時,非常了得。

且不說祖先如何了得,也不要說毛利元就公當年是何等威風,即便是眼下已經山窮水盡,毛利家也是戰将如雲,人才濟濟。

除了毛利輝元最倚重的之外,可以上陣爲主家搏命的老臣還有福原貞俊、渡邊長、國司元相等,值得期待的少壯派有粟屋元信、桂元親、志道元保等。

當時我是這麽跟說的————

。。。。。。

細川藤孝、忠興父子于元宵節(在日本被叫做上元節)的兩天前回到安土城。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毛利軍的小早川隆景和安國寺惠瓊。

這兩個人不是來議和的,談判的工作早在關系就已經解決完了。

雖然蒙受了喪權辱國的奇恥大辱,但是毛利家的人還必須要打掉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來近畿感謝幕府将軍的。

也許毛利元就當年意氣風發的統領陰陽大道十國時,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家族和子孫回落到幾年這步田地。。。。。。

不過話說回來,世事無常,按照氣運之說,毛利家興盛了數十年,也應該數十年了。

想開點吧,毛利家能保住這八十萬石的領地就已經不錯了,看看人家武田家,不知道武田信玄在黃泉路上見到武田勝賴,會不會再度氣死過去。

而我也沒閑着,最近一段時間,我變得越來越忙碌,織田信長似乎已經把一切公務都交給了我處理————

小到幕府家臣之間的領地争端,大到與朝鮮、大明國等的外交事務,我每天都要參與其中。

忙歸忙,不過這樣也挺好,我也沒什麽别的本事,政治家,軍事家,外交家什麽的不敢當,也當不了。

這輩子也就安心的當個像樣的武士吧。

在現實的享受着一帆風順的人生的同時,我偶爾也會産生這樣的念頭————

爲什麽現在的幕府将軍這麽倚重我呢?

難道現在的我,真的是所謂的嗎?

在新年宴會的時候,我的嶽母大人,也就是濃姬夫人,這樣勉勵我:

我覺得嶽母大人有擡舉我的意思,不過我跟她之間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姑姑跟侄子之間和用得着來這一套嗎?

我真是傻瓜,動不動就變得很沒有自信。

都怪前世讀書讀太多,都已經變成書呆子了。

每次一提起羽柴秀吉,除了他那張的非常外加的臉龐之外,我腦海中還會浮現另外一些詞彙————

關白、太閣、戰國終結者、日本國王(這次頭銜是萬曆皇帝專門用來惡心猴子的,日本人深以爲恥,哈哈)。

總之,是個很厲害的人。

我當然不能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小林芳雄肯定也不會說,他對自己國家的曆史似乎很不感興趣,隻願意像前世的那個宅男一樣,混吃混喝等死。

不過在别人的眼裏,猴子雖然的确很了不起,從一個農夫作到了大名,而且還是封地很大的大名。

但也僅此而已啊,他再厲害,也不過隻是幕府将軍手第下的一個家臣啊,也沒什麽特别的嘛。

你說什麽?我難道還有比羽柴秀吉強的地方?

她責怪的看着我,我的讓她有些不滿意。

我想了半天,覺得自己唯一比他強的,也就隻有文化知識水平了。

嶽母大人氣哼哼的把酒喝下去,對我這個非常不滿。

我也的确該罵,怎麽就沒想到呢?

羽柴秀吉出生貧賤,不大識字,沒有文化,也沒學過正經的兵法,用兵作戰的技巧全憑經驗與、等家臣的努力。

憑借善于打理内政的手段和好的不可思議的運氣,他得到了織田信長的賞識,成爲了武士。

雖然成年之後努力學習文化,但直到老年其文化修養仍然不高————

這個不是作者貶低他,猴子的文化修養确實不高,在崇拜漢學的日本戰國時代,身爲的猴子不僅寫不出多少漢字,連假名也寫的亂七八糟,白字連篇。

大阪博物館裏面,至今還保存着猴子當年征朝期間,在九州名護屋,親筆給北政所甯甯寫的的家書。

因爲家書不方便讓外人看,所以猴子身邊的文職人員也就沒有對其進行檢閱校對,所以。。。。。。

作者覺得,猴子之所以一直都被人看不起,出了他的出身之外,沒有學問和修養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誰不喜歡有修養的文化人,土老帽鄉巴佬就算再出名,再有錢,也會被人瞧不起。

不光是猴子,還有他身邊的人。

猴子得到天下之後,爲了治理太平盛世,重點培養文臣飽學之士,石田三成,小西行長,增田長盛等人平時沒怎麽上過戰場,但因爲都具有不俗的文化修養而得到重用。

反而像這樣文化較低的猛将,逐漸淡出權力核心,成爲。

(黑田孝高是個例外嘛,誰叫這家夥愛出風頭的?)

如果猴子真的能這麽輕易的被我,那倒也好。

不過人家雖然沒文化,可是打理内政也相當有一手,跟他比我還真的沒啥信心。

嶽母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醉了,眼神有些迷離:

再後面的話我就沒有聽清楚了————

織田家的未來要靠我來支撐?

不會吧,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大的能耐?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就像我始終把這個名号看做一個笑話一樣。

我早就過了中二病的年紀,不會再去幻想做什麽之類的人了。

當然了,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别人對我的看法是怎麽樣的,我還沒有去考證。

濃姬夫人拍了拍我的頭。

我照着她的心意喝了一杯。

今天的嶽母大人看上去就像個酒鬼,少了平日的端莊和威嚴。

陪在她身邊的兩個侍女看看她,又看看我,主人的失儀讓她們感到尴尬。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卻又聽見她喃喃自語一樣的低聲說道: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

雖然心中不大明白,可是一看她醉得厲害,我便沒有詢問。

萬萬沒想到,我這是最後一次陪她喝酒了,以後就再沒有機會了。

。。。。。。

元宵節之後的第二天,小早川隆景來訪。

我在家中接見了他。

與曆史書上面寫的差不多,小早川隆景長得風度翩翩,看上去就像是個飽讀詩書的學究。

不過也有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發型————

既沒有束發,也沒有留月代頭,而是剃得幹幹淨淨。

見他這個樣子的時候,我瞪大了眼睛。

難道說他已經出家了?

這也不對啊,聽說他不是神道教徒嗎?

不過我很快就回過神來。

日本人有的習慣,小早川隆景是用這顆光秃秃的腦袋,向織田信長闡述他以及他的家族的悔過之心。

有文化的人大都心思細膩,真是難爲他了。

不等我說話,小早川隆景先行了個大禮。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稱作。

心中有些懷疑,難道自己真的有這麽高的?

在我不斷觀察着小早川隆景的同時,後者也在觀察着我————

或許他是在懷疑,難道就是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小鬼,打垮了毛利家?

場上的氣氛有些古怪,小早川隆景作爲客人,不方便一上來就開口攀談,應該有作爲主人的我先張嘴。

問題是眼下我該說些什麽呢?

日本人有上元節吃紅豆的習慣。

不過我也是在沒話找話。

虧我還是幕府呢?竟然笨的連話都不會說。

剛剛打了敗仗,小早川隆景難道還會有好心情大吃大喝?

不過小早川隆景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我的,很有紳士風度的微微一笑,說道: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聊到上。

小早川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千萬不要往别人的傷口上撒鹽,即便是戰敗的敵人,也是有尊嚴的————

當然,這個也是分情況而定的,對于有些令我很得咬牙切齒的家夥,我巴不得用刀子一樣的冷眼冷言把他們活活氣死呢!

不過我跟毛利家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之前的戰争都不過是利益之争而已。

其實,我也知道,小早川隆景表面上在我面前談笑風生,一副好像我們是一對認識多年的一樣,但實際上,他的心底是非常難受的。

以戰敗者的身份來到勝利者面前,毫無道理地道歉,千方百計保全毛利一門。。。。。。

小早川也在痛苦着,想到是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男子終止了毛利氏自源賴朝以來的榮耀,他氣得差點暈厥過去。

但在這種場合,愈是拘束,就愈會被對方輕視。

可能的話,他想像勁風那樣豪放,昂然一笑,從容爲刀俎魚肉,而非一介落魄敗者。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