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就快要結束了,天氣越來越暖和。
伊達政宗攻下了被森長可燒成了一片廢墟的的枥尾城之後,并沒有乘勝追擊,借着大勝的勁頭向前進一步行動,而是在津川旁邊修築了一座簡易的城寨,駐紮了下來。
爲什麽不再接再厲呢?很簡單啊,軍中的糧草剩下不到兩個月了,而僅僅憑借兩個月的時間,想攻下春日山城完全是癡人說夢。
且不說上杉景虎有明智小五郎相助,即便是在人心浮動的上杉家内部,武将們對上杉景虎的支持率也沒有完全降到不信任的冰點。而且,上杉景虎不是武田勝賴,越後人并沒有對他失去信心。
吃過晚飯之後,伊達政宗把手下的人都支到了一邊,隻留下伊達輝宗,做父親的,正在爲兒子補充兵法的研習。
而在本陣之外,鬼庭綱元和片倉景綱這對異父異母的兄弟(鬼庭左月原本和片倉景綱的母親結婚,但是因爲長久沒有生男孩的緣故,二人離婚并各自再婚,鬼庭左月生下了鬼庭綱元,而他的前妻則嫁到了片倉家,生下了片倉小十郎景綱,所以從倫理上而言,這兩個人勉強算是兄弟,汗~),圍着篝火讨論起戰事來。
夜已深,各種戰報隻讓他們弄清了一個問題,即敵我雙方的位置。伊達政宗昨天把屋代景賴這個不招人喜歡的家夥安葬在了這附近的孝廉寺,自己卻遲遲沒有進一步行動的迹象。
片倉景綱壓低了聲音,而鬼庭綱元直率地點了點頭,伸出脖子問道:
片倉景綱的姐姐是鬼庭左月的女兒片倉喜多,她和鬼庭綱元有着血緣上的關系。
所以聽片倉景綱數落起了自己的姐姐,鬼庭綱元有些不大樂意。
片倉景綱似乎沒有理解這其中的意思,喃喃而歎。
實際上,片倉景綱是何等聰明的人物,他怎麽可能不明白呢?隻是他總愛有意無意的搬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樣子,讓别人看不明白。
兩人壓低了聲音,笑了,
。。。。。。
此時在本陣之内,伊達父子緊繃着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氣氛非常壓抑。
以往看兵書,上面總說一将無能,累死三軍。再精銳的士卒,如果碰到一個無能的将領來帶,隻會讓三軍無功。但是此時,伊達政宗以前在老師遠藤基信和宗乙虎哉禅師那裏學習兵法的時候,對此深以爲然。不過呢,今天,他對于這句話又有了更深層的認識。一個将領再無能,也比不過那站在将領身後的亂指揮來的更可怕。
這裏的這個,指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這還得細說,伊達手底下的那些個附庸領主,這些人總是聽調不聽封,其中最值得的,就是小濱城主大内定綱和二本松城主田山義繼。
聽姓氏就知道這兩個家夥來曆不凡,一個是多多良氏的後裔大内氏,另一個更了不起,田山氏可是足利家的血脈,位列探題家的名門。
當然了,光是出身好頂個p用!這兩個人作爲小領主,還不是一樣看大領主的臉色行事。不過呢,這兩個人交情甚好,算是鐵哥們兒,無論遇到什麽困難,總是共進退。
早在伊達輝宗當政的年代,這兩位就在伊達家和相馬家之間搖擺不定,充當牆頭草,沒辦法,小領主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求生存。
相馬父子和伊達輝宗對此表示理解,而之後繼位的伊達政宗卻很看不慣這種行爲,的時候,他派出國分盛重和留守政景前來讨伐。
伊達軍的攻勢非常猛烈,這兩位小領主根本吃不住,沒辦法,城破在即,這二位隻好宣布投降,去米澤城負荊請罪。
因爲彼時伊達政宗和相馬義胤殺得天昏地暗,根本就管不住他們,就很大度的放過了他們。結果這兩位老兄口頭上表示,可是一回頭,便馬上開展了。
而問題就出在這裏。
伊達政宗收到了兩封信,寫信的人分别是會津若松城(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地方此時應該還叫做才對,是蒲生氏鄉給改的名字)的鈴木重信和丸森城的伊達實元。
兩個人身處的地方并不相同,但信的内容卻大同小異————求援。
鈴木重信表示,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天,會津領内突然出現了幾股由蘆名舊臣組成的,其中勢力最大的一股,人數已經超過了八百人,他們擁立原蘆名家老,同時也是蘆名家的親族的蘆名盛信爲新的家督,宣布蘆名家。不僅如此,别的一見如此,頓時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紛紛投靠,蘆名盛信很快就聚集了三千人。
因爲伊達政宗征服會津還不滿一年,也沒有對當地實行什麽有效的安撫和管理措施,所以許多人的内心,依舊懷念着蘆名家,所以會津各地紛紛發起暴動,一時間動蕩不安。
因爲大軍在外,所以鎮守在會津的伊達守軍隻有兩千人,對此感到吃不消的鈴木重信,馬上寫信給伊達政宗請求支援。
還有一點,鈴木重信也是個頗有頭腦的家夥,他從在很短的時間之内就擯棄了彼此之間的隔閡,還擁立了新的家督來看,這明顯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行動。
而蘆名家早就滅亡,指望這些人私底下謀劃,是完全不現實的。所以鈴木重信在信中隐隐暗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勢力在操縱着這場。
對于鈴木重信的猜測,伊達父子均表示深以爲然,不過這背後的勢力會是誰呢?上杉家還是相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