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接到一個消息,讓我哭笑不得,雷響天通過中間人傳話給我,要約我見面,沒說是什麽具體的事情。
這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雷響天這次約我談,肯定是因爲楊懿那件事情叫他不痛快了,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一時下不了決心。我叫上陳何兩姐妹去了一趟南三爺那邊,算是商量對策,這去與不去,都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去,雷響天指不定會使什麽歪招呢,到時候叫我措手不及,出了洋相,我可是得不償失。
這不去吧,我堂堂主舵人的身份,底下一家場子的主事人約我見面,我卻畏首畏尾的,傳出去,我也折面子。
所以,事兒,我就有點進退兩難了,得問問這個圈子裏的老人,看看他們有什麽好的應付辦法。
和南三爺是約在至尊鉑爵ktv的辦公室,那地方好,人少,安靜。我到的時候,陳翠雯和何岚已經先到了。
“兩位姐姐倒是真快啊。”
“柳總,我們一起上去吧。”
我并不意外,在外人面前,她們必須這麽稱呼我,不然就暴露我們已經結盟的意圖了。若是以姐妹相稱,其他主事人都不傻,都能猜到其中的蹊跷。這也算是組織裏的一種潛規則吧,明裏都是各顧各,私下裏早就結盟了,南三爺一派、雷響天一派、陳何姐妹一派。
但這些事情大家都是爛在肚子裏的,誰也不會明說,生怕傳到天哥耳朵裏去,要知道,老大是最讨厭底下人拉幫結夥的,誰出頭,天哥勢必打誰。但是我又一想,這種公開的秘密天哥怎麽會不知道呢,想來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若是按照天哥的脾氣,這些人早就被收拾了,也輪不到我出面了,但是天哥産業那麽多,他還要依靠這些老江湖們來管理場子,好好經營呢。
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我想這就是天哥的原則吧。至于爲什麽現在要扶我上位,那可能是天哥覺得已經到時候整治了,是時候收骨頭,放養那麽久,規矩早就散了。
我持“尚方寶劍”,但是面對的是一個爛攤子,想要把這裏面的關系理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剛來沒多久,就知道裏面的水很渾,這不,光一個雷響天我想起句頭大,要啃下這個家夥,我才能順利些。
所以,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南三爺我要拉攏,陳何倆姐妹我要結盟,楊懿我要安插進雷響天的圈子,還有即将來到的伍子,我更要讓他發揮自己的作用。這樣一來,我才能把這個圈子給理順咯,這個圈子才能有我的座次。
正準備上樓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伍子的,我心裏一喜,我對陳翠雯和何岚說,你們先上去,我随後就來。
見陳何倆姐妹上去了,我閃到一旁,接了這個電話。“怎麽,終于舍得給我打電話啦,我以爲你失蹤了呢。”
“沒有沒有,事情比較多,這麽多年了,總歸有感情了。既然說要去幫你,那麽我自然要做到後顧無憂,如果心還在這裏,我去你那裏也沒用。”
伍子這話說的在理,如果他不是誠心誠意來幫我,就算他人來了,也沒用。我要的是他那顆心,而不是人在我這裏,人在,心不在,一樣沒用。
“全部處理好了?”
“是的,我就等你消息了,對了,在之前,我們最好見一面,有些東西,你得給我講一講,讓我知道這裏面的深淺。”
我答應了伍子,這問題不大,他既然答應來幫我,那麽我就應該坦誠一些,把這裏面複雜的情況告訴他,這樣也是爲我好。天哥一直教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概就是這麽個道理吧。
挂了伍子的電話,我忽然心裏又冒出一個想法,既然已經得到了伍子的準确答複,那麽我今天正好和他們讨個位子,看看把伍子安排在哪裏好。
南三爺的辦公室不大,大概比我在代孕公司的辦公室還小一半,這裏面的裝飾和陳設極爲簡單,與至尊鉑爵的奢華裝修反差極大。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南三爺算是一個務實的人,我巡場期間,也進過一些主事人的辦公室,多是裝修考究,用料上乘,這麽簡單實用的真就南三爺一家而已。
“三爺,這件事情,您怎麽看?”
陳何倆姐妹已經把我的事情跟南三爺講了,我上來直接問對策就行了,以南三爺的老練圓滑,他勢必有好的想法了。
“這……柳總,這事可不簡單呐。”
“哦,三爺,怎麽說?”
陳翠雯忍不住先發問了,她之前與我通過氣了,她是反對我赴約的,因爲她覺得這裏面的風險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所以她覺得此行不去爲好。
“柳總,兩位老闆,想必你們也早就權衡過利害關系了。這去與不去,皆是有利有弊,但是老頭子我認爲啊,還是得去。”
“啊,三爺,這又是爲何?”
這次開口的是何岚,這兩姐妹是根本不讓我開口啊,我的事情,她們比自己的事情都還上心,這點讓我感觸頗深,無論是出于利益也好,還是情誼也罷,總之,讓我心裏暖暖的。
“雷響天約柳總前去,無非是三個路數,其一,探路;其二,恫吓;其三,利誘。探路不用多說,柳總之前一手已經赢了,雷響天心中無底,需要借此獨處的機會摸摸柳總的底。這恫吓嘛,是他雷響天一貫的作風,當然他不會明着來,他會借題發揮。這利誘嘛,是對之前恫吓的補充,他雷響天占着這個組織裏最大的資源,他松松口,以此爲誘餌,試試柳總您的胃口。”
我聽完南三爺的分析,不禁佩服之至,寥寥幾語就把雷響天的路數分析的一清二楚。我看陳何倆姐妹臉上也是寫滿驚詫,看來,她們也沒料到南三爺能把雷響天吃的這麽透吧。
我心中一寒,這南三爺幸虧不是我的對頭,如果真是,怕是比雷響天還恐怖吧。雷響天的蠻橫在明處,而南三爺的陰謀在暗處,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就是爲什麽南三爺比雷響天更可怖的地方了。
“三爺剛才一番話,分析的卻是到位,不知三爺可有對策,我也想過一邊。覺得去與不去都是五五之間,您說去,又有什麽說法。”
我也想聽聽南三爺的高見,他爲什麽贊成我去,當然,我也要提防,因爲去的不是他,而是我,這裏的厲害,我心裏自然清楚。
“柳總,你覺得你能不去?”
額,這一句反問倒是把我問住了,我确實沒有想到我不去會是什麽後果,我隻顧着盤算這裏面的厲害關系了,沒考慮這麽周全。
“雷響天這局鴻門宴,就是吃定柳總您不得不去,他才擺出來的。試想,如果您真的不去,其他各家主事人會怎麽想,他們會覺得您這點膽量都沒用。說句難聽的,他們會以爲,您就是一個女人,這位子啊,您坐不長的。”
南三爺這話說的很直接,我看陳翠雯和何岚臉上都不好看,不過她們隐忍不發,依舊沉默。我倒是無所謂,這話我已經聽了千百遍了,但我不照樣走到現在了嘛,我是女人沒錯,但是我敢說一句啊,若是小瞧了我,最後吃虧的是他們。
“三爺言之有理。”
“再退一萬步說,有了這事兒,以後您假使把天哥擡出來,您的面兒也沒了。本來他們就不服您,這回兒啊,再想讓他們聽你的,那真是比登天還難了。”
我點點頭,這話也在理。
“您和兩位老闆的顧慮我也知道,但是這些事情都不是事情,您現在是主舵人,而且剛剛又将了他一軍,如果您真出什麽意外了,矛頭肯定指向雷響天的,他這麽一個老江湖,不會笨到把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叩。再說,爲了安全起見,我們可以自己定地方嘛。你雷響天約我,好啊,我給你這個面子。但是地方得我定,爲什麽啊,我是主舵人嘛,這點事情,我還做不了主嗎?”
這番話,南三爺一口氣說完,中間都不帶停頓的。聽的我是心驚肉跳的,我看陳翠雯和何岚臉上也是陰暗不定,估計她們心中想法也和我差不多。不過啊,有時候你不得不服這些老狐狸,他們還真是有一張舌燦蓮花的金口,能把你給說服了。
我來之前,雖說是舉棋不定,但是心中還是不太願意去,因爲我本能的反應就是不想這麽快與他起沖突。但是經南三爺這麽一分析,把我心中的一些顧慮完全掃除了,按照他的話來講,我這就非去不可了,如果不去,我以後都混不下去了。
他的話呢,我也隻能信七分,其中啊,有三分是“挑釁”。他何等聰明,怎麽會不知道我和陳何倆姐妹,還有楊懿的關系呢。如果我們真的起沖突了,他豈不是就是左手漁翁之利啊,這可真是一隻老狐狸啊。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