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三爺雖然是出于自己最大利益去考慮的,但是他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現在如果一味示軟,倒是讓雷響天以爲我是個女人好欺負呢。
“三爺,萬一要是雷響天對柳總不利呢!”何岚擔心我的安危,顯然,剛剛的一席話還不能舒服她。
“不會的,我剛剛說了,雷響天沒這個膽。我就是借他兩個膽,他也不敢,他雷響天還沒蠢到這個地步,在這個節骨眼上做手腳。何老闆,這件事情,你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裏,我老頭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可是……”何岚還想進一步勸說,不過被陳翠雯攔住了,她給何岚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何岚不要過問這麽多,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要看我的決斷。
“岚妹,三爺都說了,三爺的手段,你我姐妹還不清楚嘛。再說了,這事啊,還得看柳總的主意,您說呢,柳總?”
陳翠雯把問題往我身上推,不過我這時候确實應該要表一個态了,不光南三爺這時候看着我,陳何倆姐妹何嘗不是眼巴巴地盯着我呢。
如果這一次露了怯,那麽我以後還要半分威信嘛,我以後說的話他們還能聽得進去嘛。陳何倆姐妹雖然和我關系非同一般,但是也是基于我是天哥的人,她們才青眼相加的。而南三爺則更不同了,他樹大根深,幾乎是我和雷響天之間的一股決定性力量。換句話說,如果誰能争取到這個碼頭,就意味着占領先機了。
但是碼頭是這麽好靠的嘛,我現在才回過味來,南三爺的心計遠不止于此。他此舉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試試我的膽識,看看我有沒有這份斤兩支起這個天,我背後有天哥支持不假,但這個圈子的複雜程度,不是光憑一個天哥支持就能打通的。
如果你真是一個慫蛋,就算給你十個天哥做靠山,最後還是一樣,灰溜溜地夾着尾巴逃跑,被這錢老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間。
想通這層,我才覺得眼前這位半老之人的可怕,這份心計,我就是騎着馬,也未必趕得上啊。所以,南三爺之流,我更是不能得罪。與其攻之,不如用之,我也算摸透他半分心思了,他目前求得是穩,最怕别人動他,我不動他,但是雷響天想動他,所以我和南三爺算是有同盟的基礎,這也是我們聯手的重要原因。
“陳總、何總,剛剛南三爺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啊。我雖是個女人,但是天哥交托我的事情,我就必須要辦好,不然對天哥不起。三爺,看來,我是非走這趟不可了。”
南三爺聽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顔,能讓這個老狐狸表露心迹可不簡單。他這一笑,完全是出自本心,因爲,他的算計已經起作用了。
何岚見我已經下了決心,她也不好再阻攔,但是她臉上的愁雲,我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她這份擔憂可不像南三爺,她是出自真心的。
這件事情算是有了決斷,還有一件事情呢,就是關于伍子,這件事情,我也要和他們攤開來講。
“還有一件事情,得麻煩南三爺與兩位老總呢。”
“柳總,您不用這麽客氣,有任何吩咐講就是啦。”
“是啊,我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
怎麽,越來越聽着像是江湖裏的喊口号了,我訝然一笑,然後對南三爺說道:“三爺,我這裏有一個人,算是我的心腹,想向您讨一份差事,您看哪裏還有需要用人的地方。”
“哦?”
南三爺聽到我這個提議的時候,微微一怔,不過他随即就釋然了。我這一手也是有說法的,既然我都按照你的思路去闖一闖了,也遂了你的願。但你這隻老狐狸不得讓出一點什麽嘛,這樣才符合“公平交換”的原理嘛,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我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這隻老狐狸出點血。
何岚又想開口,她肯定是想自己攔下這個差事,不過陳翠雯可是個心眼通明的人,她知道我這是向南三爺要呢,又攔下了何岚。
何岚被她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有些愠怒了,于是狠狠地瞪了陳翠雯一眼,陳翠雯則一臉無奈的表情,不過南三爺沒有發現這一細節,他現在正在盤算,怎麽接我這一招呢。
很快,南三爺就有了結果,他說:“既然是柳總親自開口,那麽老頭子我自然要安排妥當的,不知這位兄弟以前是做什麽的,我也好有個參考。”
“哦,他以前是一家清吧的看場,有點經驗。”
“他也是這個圈子裏的人啊。”這一句話他說的很慢,顯然再思考如何安置這位“心腹”,他馬上又說:“這樣吧,我年歲也大了,至尊伯爵的事情又多又雜,我這裏的經理也吵着要回鄉養老了,不如,叫這位兄弟來幫我吧,柳總,您看怎麽樣?”
至尊伯爵的經理,南三爺這份禮可不輕啊。
何岚和陳翠雯都看傻眼了,她們知道這個位子的分量,在至尊伯爵裏面,是僅次于南三爺的存在。南三爺一般都不太過問場子裏的事情,因爲他把更重要的經曆放在了權衡各方利益上面,所以經理可以說就是至尊伯爵的最高負責人了,說句主事人也不爲過,不過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罷了。
我也沒想到,南三爺的“誠意”這麽大,居然能放出這麽緊要的位子來,這叫我一時有些爲難了,我有面臨了一個選擇題,接還是不接呢?
我想再試試這隻老狐狸的口風,我問他:“三爺,這麽重要的位子,怕是不合适吧。”
南三爺聽完這句話,哈哈大笑,笑得我們幾個都覺得有些奇怪,這有什麽好笑的。
南三爺笑着說:“柳總,兩位老闆,我老頭子都快是退休的人了,還霸着這麽多位子幹啥呢。我可不是他雷響天,想不開,事事都要抓在手裏。我還是那句話,既然天哥選了您柳總,那麽我就要對您負責,您交辦下來的事情,我沒有道理不做好啊。”
這話,說的真是地道啊。換做任何人,聽得心裏沒有不舒服的,就差把你捧上天了。不過,我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我不敢貿貿然就接下這個位子。
就這麽膠着着,我沒有應下來,南三爺也沒有進一步勸我,陳翠雯見僵持不下,就開口勸道:“柳總,這也是三爺的一番心意,你何必這麽執拗呢,我本來也想安排這位兄弟。但是既然南三爺都能捧他做經理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我們之間,不必走江湖那一套啊。”
南三爺接着陳翠雯的話茬說:“是啊,陳老闆說的是,若是柳總不滿意老頭子的安排,大可吩咐,我老頭子不會說一個不字的。”
事到眼前了,也由不得我去奪顧慮,不管他南三爺是出于什麽目的了,伍子若能進入至尊伯爵做事,對我肯定是利大于弊的。何況,這時候,我們還算是同盟,他未必敢做什麽手腳,他也不需要做手腳。
伍子的本事我心裏清楚得很,時間長了,這老狐狸會感謝我的,幫他請了這麽好的一個幫手。
“既然這樣,我就多謝三叔了,還望日後多多照顧我這位朋友。”
“柳總,您客氣了。”
今天的三方碰頭,就這樣結束了,我叫陳何倆姐妹到門外等我,我再和南三爺交代了一些伍子的情況,還有詢問了場子裏的一些狀況,也好讓伍子有個準備。我問什麽時候可以來幫忙,南三爺回任何時候都可以,提前打個電話就成。
事情就是這麽順利,有點超乎我的想象了。
我到門口的時候,何岚已經走了,她們倆姐妹很少分開走的,我笑着對陳翠雯講:“怎麽,二姐生氣了?”
陳翠雯笑笑,不以爲然,悄聲說道:“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嘛,不過她很快就好了,不用擔心她。不過,有件事情,我倒是要提醒你呢。”
我指指南三爺辦公室的位子,然後眼睛瞥瞥陳翠雯,竊笑道:“你說的是他?”
陳翠雯點點頭,說出了一個讓我很是吃驚的消息來,她說:“據我所知,至尊伯爵的經理是南老頭的親侄兒,三十出頭,哪裏有什麽退休的說法。你想想看,他能把親侄子的位子讓出來,這份心思,可不簡單呐。”
這确實叫我挺意外的,南三爺處事公道,我在組織裏是有所耳聞的。但是我知道南三爺護短是出了名的,即便是有些小誤會,他仍是仗着資曆,一路護到底。這也就是他爲什麽能屹立不倒的原因,你護着下面人,下面人才能賣命給你幹活不是。
沒想到,這一次,居然爲了我的一個人,他能撇開自己的親侄兒,把這麽重要的位子給讓出來了。想到這裏,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這裏面或許還有别的說道呢。伍子這一趟差事怕是不好辦呢,我應該給他提前打一劑預防針,讓他心裏有個準備。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