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見田婷之前，楊彩虹很警惕地問我找田婷幹嘛，我騙她說我初中的同學有人認識她，聽說她混得很好，我也想認識她。

楊彩虹撇撇嘴，說人家混得好管你什麽是，你想咋的？

我搖搖頭，說我就想認識一下。

楊彩虹看着我，一臉複雜的表情，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點點頭，我說我知道。

其實我不知道，她爲什麽會說那句話，感覺像是田婷是她的男朋友一樣，生怕被我搶了。

在廣場上，我見到了期待已久的大人物，田婷。

她瘦瘦的，一頭犀利的短發，嘴唇有些厚，但是很性感，長得不叫中性，并不像楊彩虹跟我說的那樣，如何如何漂亮，追她的人很多。

我覺得在男人眼中，她不算漂亮，胸也不大，屁股也不翹，還穿得比較中性，男人不會喜歡她那樣的女生，缺少女人味，這樣的女人或許适合做哥們。

田婷一開口，也是一口很中性的嗓音，滿口都是生殖器官，見面就在楊彩虹的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楊彩虹捂着胸大聲地叫，引來了廣場旁邊坐着的好幾個男生吹口哨。

田婷立刻朝那邊罵了一句，吹老子個雞x啊！

我想笑，田婷哪裏有那個構造。

田婷一言一行跟個假小子一樣，牛逼哄哄的，讓我覺得她就是一個女版的王林。

但是我還是從内心崇拜她的，因爲她打了劉丹，就是我的偶像。

我主動跟她要電話，她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部可以拍照的翻蓋手機，大大咧咧地問我，“你爸叫什麽名字？”

我愣了一下，我說我叫李戀。

她瞪了我一眼，我操，我是問你爸的名字。

我一頭霧水地看着她，不知道爲什麽要問我爸的名字，是我要跟她做朋友，不是我爸。

楊彩虹笑得直不起腰，她說田婷習慣存别人家爸的名字。

我讪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李有福。”

田婷笑了，很不禮貌地說了一句，“土逼的名字。”

要是換做别人，我真的一巴掌扇過去了，但是我隻能忍着，要做人的妹，就要經得起侮辱。

田婷存了号碼，跟楊彩虹聊了幾句，就打車走了，走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的，這個田婷還真的是看不起人，似乎她也在嫌棄我是鄉巴佬。

我問楊彩虹田婷是不是不喜歡我，她白了我一眼，說田婷本來就是這種人，她不喜歡做表面工作。

楊彩虹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我根本就不明白田婷到底是讨厭我，還是喜歡我。

第二天，我厚着臉皮給田婷打了三次電話，她才接起來，很不爽地罵了一句，“我操，你煩不煩啊！”

我涎着臉說，“姐，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玩玩。”

田婷很不耐煩地說了一個地址，職中旁邊的台球室。

我馬上打車過去了，還買了一包煙，聽楊彩虹說田婷會抽煙。

職中是一個很爛的學校，我聽江文說裏面人才輩出，坐牢的，坐台的，做賊的，總之就沒有幾個踏踏實實學習的。

這樣的地方就像是一塊變質的豬肉，吸引了不少蒼蠅驅蟲，所以在職中旁邊，有很多網吧，遊戲室，台球室，甚至還有按摩房，它的性質跟我們鎮上的洗頭房一樣，隻不過裏面的小姐比我們那裏的好看多了。

至少人家穿的比較時尚一點。

我挨家店鋪找，終于找到了轉角處那家“大偉台球室”，田婷手裏拿着球杆坐在椅子上，雙腿打得很開，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她做這個動作一點都不顯得淫蕩，或許是因爲她樣子足夠中性。

好幾個十幾歲的男生正在打台球，他們一邊笑罵着，一邊不時地用球杆戳别人的褲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進去，對着田婷喊了一聲，“姐，我來了。”

田婷歪着頭看着我，不爽地說了一句，找老子搞什麽飛機，煩，要不是你是楊彩虹家妹，我才懶得理你。

我笑着把煙遞了上去，說姐，給你買包煙，你抽這個牌子的麽？

田婷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随即一把奪過煙，扔給了旁邊的一個男生，不屑地對我說，“你想幹嘛？”

我笑了笑，說我想跟你。

田婷笑了，說老子什麽時候說過收你做妹了？

旁邊的幾個男生停了下來，跑過來圍着我，笑着問我幾歲了，在哪裏上學之類的問題。

問題雖然很正常，但是他們的眼神很鄙視，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我忽然總結出一個問題，農村的混混看女生的目光是猥瑣，城裏的混混看人則是輕蔑。

到底哪一個目光更讓人受不了，我想了想，還是後者吧！畢竟男人看女人，有點有色眼鏡也是正常的。

但是眼神裏帶着不屑，那就是對人的一種不尊重。

田婷忽然站起來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一個穿着背心的男生身上，笑着說，我不要你做我妹，你做他馬子可以。

這一下我的胸正好撞在男人的胳膊肘上，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在衆人的哄笑聲中，我感覺又丢臉，又委屈。

那個男生撕開煙，發給了衆人，田婷嘴裏叼着煙，等着男生給她點火，她牛逼的樣子讓我有些火大，我忽然想起晏維維坐在地下室抽煙的樣子，那麽樸素，低調。

要不是爲了打劉丹，我真的想抽田婷一耳光，一點都不尊重人。

他們抽了很久的煙，一直在說着很無聊的髒話，但是誰也沒有搭理我。

好幾次我都想走人，但是一想起我和徐夢娟所受到的委屈，我心裏就難受得不行，忍辱負重這個詞語，我現在終于明白了，我該怎麽做。

玩鬧了一會兒，田婷才坐到了我旁邊，拽拽的看着我，問我爲什麽要認她做姐？

我笑了笑，說我聽說你混得很好，我想跟着你混。

田婷笑了，問我誰說的。

我用江文教我的話，說劉丹說的。

一聽到劉丹，田婷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問我跟劉丹什麽關系。

我解釋了一下我和劉丹的關系，當她聽說我跟劉丹打過架之火，她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我繼續拍馬屁，“我聽别人說，你把她打得哭爹喊娘的跪在學校門口，你真厲害，我佩服。”

田婷聽到誇獎，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顆小虎牙特别耀眼，“我打過的人多了，劉丹隻是其中一個，媽的，她去你們學校之後居然還敢收小妹，日了，等放假她回來，老子打不死她。”

我心裏狂喜不已，馬上添油加醋地說了劉丹在學校裏的狂妄生涯，聽得田婷罵了好幾句髒話。

江文說得沒錯，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田婷對我态度好了許多，她說等放假給她打電話，她帶我去打劉丹，告訴她什麽叫狂的下場。

我馬上點頭答應，但是田婷并沒有跟我說答應我做她妹的事。

我本想繼續追問，一下江文的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于是我便乖乖回家了。

沒想到，我剛回到家，楊彩虹就打電話來，把我狠狠噴了一頓，說我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去找田婷認她做姐，田婷怎麽可能收我做妹。

我不曉得楊彩虹到底是什麽心理，我隻說了要做田婷的妹，我沒有說要做田婷她什麽人，她激動個毛。

楊彩虹最後警告我，不要再去招惹田婷，惹毛了田婷不會給我好過的。

我沒有說什麽，默默地挂掉了電話。

田婷和楊彩虹之間的關系，讓我變得有些難以施展拳腳去巴結田婷，我現在跟田婷還不熟，搞不好被楊彩虹個小婊砸這麽一鬧騰，我跟田婷成不了朋友，還被田婷打一頓，那就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還需要一個備胎，假如田婷這邊真的談不了，那我至少還有個靠山。

于是我又想起了萬強。

從上次他跟我爸認識了之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見到我不再動手動腳的，而是一副很正經的樣子，還說我爸跟他說了，讓他平時要監督我，不要讓我學壞。

他嚴肅地看着我，說了一句，“我是你哥，你最好不要跟我胡鬧。”

我被他嚴肅的樣子逗樂了，我使勁打了他一拳，問他那天是誰他媽跳我床上的，還想上我，無恥。

這是我第二次問萬強這個問題，可笑的是他每次都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回答我，這次他說的是，以前是以前，我跟你開玩笑的，我現在是你哥。

媽的，你倒是很會找借口。

我揪着他的衣領，半真半假地問了他一句，“那你以前說的要跟我好，是真的還是假的？”

萬強懵逼了，他看了我半天，才幽幽地說了一句，我逗你玩的。

我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說無恥，你真混蛋，欺騙女人。

萬強沒有搭理我，隻是默默地将頭扭到了一邊。

我問他可不可以幫我打劉丹的事，他很幹脆地拒絕了。

我說你他媽不是認識很多人嗎？連她都擺不平？

萬強很認真地說道，“我一個大男人去打一個小女生，我還是個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