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顫抖了一下，感覺那根手指頭有些奇怪，不再像在醫院診室的時候那樣，很專業，現在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像是電鑽一樣，而且我很快就又感覺自己想要尿了。

我猛然想起來，電影裏的那些畫面，男主角不就是這樣嗎？然後女主角銷魂得不行，再然後就那什麽……

姨父也是男人！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慌忙将褲子拉上，紅着臉說我不檢查了。

姨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确定？”

我點點頭，說我沒事了，謝謝你。

姨父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别亂說話。

我不懂他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起身就跑了，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去姨父家，我很害怕見到他，他是個男人，我擔心他一時忍不住，做了電影裏男主角的事情。

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叫猥亵。

一個披着白大褂的醫生，對我施用了那麽多次猥亵，我居然渾然不知。

又是一個周末，我坐在球場邊上，看着宋陽他們打球，我其實并不喜歡看球賽，我這麽跟屁蟲似的跟着他們，無非就是爲了打發無聊，離開學校以後才發現，讀書是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了一陣很痞氣的口哨聲，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我循聲看了過去，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帶着一個很傲嬌的女生正朝我們走過來。

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戴着耳釘，染着各種顔色的頭發，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

領頭的一個男生眼睛小得像老鼠，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走路的時候像踩着彈簧，一颠一颠的，特别裝逼。

他們在我旁邊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了下來，球場邊上那麽寬，他們卻要坐我邊上，這分明就是想挑事。

我沒有理會他們，繼續看着球場上。

他們在旁邊大聲地說笑着，原本安靜的球場變得跟菜市場一樣，我有些生氣了，我扭頭說了一句，“拜托可以小聲一點嗎？”

我說出這句話，那邊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那個傲嬌的女生伸頭看着我，很拽地問了一句，“這是你家的球場嗎？”

我冷笑一聲，不是我家的，但是這裏是公共場合，你們注意一點可以嗎？

這句話立刻招來了各種調侃，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不想跟他們吵下去，這樣沒素質的人，根本就拎不清，于是我便将身子挪到了旁邊，想跟他們保持距離，耳不聽爲淨。

沒想到，那群家夥倒是沒消停，不停地在旁邊胡鬧，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的，弄得場面很混亂。

我心裏的火漸漸起來了。

這時，宋陽投了一個漂亮的三分，我旁邊的那個老鼠眼卻罵了一句，“垃圾。”

我一下子就站起來了，我操，你他媽有病吧？不愛看滾蛋，到底懂不懂看球？

那群人馬上就站了起來，迅速圍了過來，老鼠眼指着我，很拽地問道，你他媽罵誰，有種再罵一次？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指，大聲說，老娘罵你！

老鼠眼揮手就要打我，就在手掌落下來的時候，被一隻手一把抓住了。

我有些驚訝地看着宋陽，我就等着老鼠眼這一巴掌下來，我才好跟他掐啊！

宋陽禮貌地笑笑，“對不起，有什麽不服的話，我們可以來打一場，沒必要在這裏欺負女孩子。”

那群人立刻就開始起哄，弄得宋陽有些難堪。

我推開宋陽，指着老鼠眼吼道，你有種就來打比賽，沒本事就别在這瞎比比，你他媽就是欠揍。

宋陽使勁拉了我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後，示意我不要吵。

球隊的另外幾個人也跑了過來，原諒他們都是乖寶寶，誰也沒有罵髒話，就把球賽的事情給敲定了，明天下午五點，職中球場，比賽輸的跪地上磕頭叫爺爺。

約定完畢，那群混蛋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我氣得牙癢癢的，宋陽拉着我，跟我說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對付他們，最有利的還擊就是讓自己強大，赢了比賽，他們就無話可說了。

對于宋陽他們的球技，我是一百個放心的，那幾個混蛋一看就連運球都費勁，宋陽他們就是讓他們一隻手，也不見得他們會赢。

我擔心的是，那群家夥會把比賽變成一個導火索。

從廣場回來的時候，我問宋陽，明天的比賽你有把握赢嗎？

宋陽很有信心地點點頭，“當然，我雖然沒别的本事，但是打球我還算可以。”

我高興地笑，說那就好，赢了就讓他們跪地上，一口一個爺爺的叫。

宋陽搖搖頭，好無聊，我隻是想證明我們的球技，我沒想當誰的爺爺。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麽一對比顯得我比較粗俗。

回到宿舍，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明天拼的并不是球技，而是人命。

思前想後，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我把水果刀給踹口袋裏了。

這把水果刀不是超市裏賣的那種，很秀氣，很光滑的，不知道我爸從哪裏弄來的，做工特别粗糙，刀刃很厚，别說是切蘋果了，用來切木頭都會利索。

刀有些長，踹在口袋裏容易露出刀柄，于是我将它别在了腰後的腰帶上，刀刃朝上，衣服一拉，幾乎看不出什麽端倪。

職中的大門，我還是第一次進去，以前來門口的台球室找過田婷，對于職中大門裏面的故事，我還真的一無所知。

我路過台球室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下，并沒有看到田婷的身影。

職中裏的男女跟宋陽他們學校的學生比起來，确實是差遠了，一個個打扮得很奇怪，滿口髒話，動作很随意，一男一女邊走邊掐的畫面到處可見。

校園裏時不時地會傳來女生yindnag的尖叫，還有男生猥瑣的喊聲，跟鬧鬼了似的，很是不堪入耳。

我是鄙視這個學校的，它比我初中的學校還要爛。

有時候我會想，爛的到底是學校，還是學校裏的人？

職中的球場很大，但是看得出來學生們的心思都不在打球上，幾乎沒有人在球場上打球，偶爾路過幾個，也真的僅僅是路過。

用宋陽的話說，這裏的人都在忙着泡妹子，誰還來打球？

我擡頭看着宋陽，“那你呢？給你選擇，你是願意泡妹子，還是打籃球？”

宋陽很肯定地說了一句，當然是後者。

我豎了個大拇指，有志氣。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六點，那夥人是六點四十才來的，在六點半的時候，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男生，站在遠處看了看，便又跑開了，貌似是來刺探敵情的。

這夥人前前後後來了十二個，五個人打球，三個替補，八個人裏面沒有一個人是那天見到的。

老鼠眼帶着三個人，居然當起了拉拉隊。

也就是說，這場球賽，完全是外援來跟宋陽他們打，老鼠眼坐在旁邊，是負責打……打架的。

那八個人可不簡單，聽宋陽他們說，有三個是縣隊的，有五個是鄰校校隊的，都是高手。

我操，沒想到老鼠眼還真他媽的能請人。

看着宋陽他們漸漸凝重的神色，我的心也緊張了起來，看來今天的球賽，誰勝誰負，根本就是一個很刺激的未知數。

我有些緊張地将宋陽拉到一邊，問他到底行不行？

宋陽笑了笑，不行也要打，不過我相信我們可以赢。

我幫不上什麽忙，隻有站在旁邊幹着急。

那幾個人的态度很嚣張，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完全不把宋陽他們放在眼裏，甚至還有人直接甩了個中指，說你們今天是來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