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大概二十多歲,穿着夾克,看樣子并不像混混,有種在修理店,百貨店打工的打工仔的樣子。
我沒有搭理他,王芳很不耐煩地問了一句,“幹什麽?”
其中一個小眼睛男人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小眼睛的男人,都自帶猥瑣表情,一笑就覺得很yindang的感覺,特别讓人惡心。
“我們來看看有沒有我們穿的。”
我一聽就來氣了,将手中的筆扔下,冷聲說了一句,出去,這裏不賣男裝。
另一個大臉男人走到我跟前,将胳膊搭在櫃台上,戲谑道,那我就不可以買一件胸罩送你?
我笑了,買給你嫂子去吧!
大臉男人也不怒,倆人在店裏轉悠起來,一邊看,還一邊拎起内衣在身上很惡心地比劃着,說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
我跟王芳對視一眼,王芳走過去,将小眼男手中的内衣搶過來,大聲說道,“請滾出去,再這樣我們就要翻臉了!”
小眼男皺眉看着王芳,問道,你跟誰說話呢?
王芳罵了句髒話,小眼男卻也不生氣,他轉身沖大臉男說了句什麽,大臉男便笑了笑,倆人走到店門口,拖了個凳子坐了下來,就這麽一左一右地像兩尊門神一樣坐在店門口。
王芳氣得不行,問我怎麽辦。
“媽的,愛坐那就讓他們坐吧,盡量别跟他們沖突,要是打起來,最後吃虧的是我們。”
我所說的“吃虧”并不是說挨打,而是說老闆娘會讓我們賠錢,滾蛋。
我倆一邊在店裏忙活,一邊注意着那倆混蛋的動作,他們一直在店門口坐着聊天,聲音很大,偶爾還會沖我們說幾句很黃很暴力的話。
要是不在店裏,我早就一腳踹上去了,爲了不被老闆娘扣錢開除,我們隻能忍氣吞聲地忍着。
然而,這倆混蛋一坐就是一上午,他們雖然沒來搞破壞,可是顧客根本就不敢進來啊!
好幾次顧客來了,在門口看了看,就被倆混蛋猥瑣的笑容給吓了回去。
後來壯着膽子來了個中年婦女,剛進來就被倆混蛋跟上了,很惡心地跟人說了一些“要不要我給你試試啊?”“你多大啊?這個能兜住嗎?”之類的話,中年婦女最後也隻能羞憤交加地離開了。
就這樣,一上午一件都沒賣出去,那倆混蛋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眼看着到了下午要換班了,倆人混蛋倒是中午輪換着去買了個盒飯回來,繼續坐在門口吃,我和王芳這還一口沒吃呢!
實在忍不了了,我出去問了一聲,“你們想怎樣?”
這一問,倆人才慢悠悠地站起來,抱着胳膊看着我,猥瑣地笑道,很簡單,交五百塊保護費來,每個月交一次,我保證你們店裏沒事,否則的話,你們麻煩會很多的。
原來是收保護費的無賴!
我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收過保護費,關于這件事對于我來說隻是一個不美麗的傳說,聽着發生在别人身上覺得很刺激,但是現在落在自己身上,除了憤怒之外,沒有任何的想法!
我和王芳堅決不肯交,那倆混蛋便撂下一句狠話,一天不交,店裏就一天不得安甯。
王芳咬着牙,“你他媽很牛逼啊,有本事來找我啊!别在店裏鬧,老娘告訴你,什麽叫出來混得守規矩!”
“是嗎?”小眼男陰笑着,一雙小眼睛在王芳身上掃來掃去,雖然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卻讓我覺得他是在用眼睛對王芳進行猥亵。
我拉了王芳一把,示意她不要沖動。
王芳卻甩開我的手,指着小眼男吼道,“王八蛋,現在就給老娘滾,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的。”
我拉了王芳幾下,卻根本就拉不住,她的罵聲越來越大,很快就吸引來了很多圍觀者,将店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算了,要下班了,别給自己惹麻煩,等會還得做生意呢,一會兒老闆娘來了就不好了。
這個時候黃夢和鄧小梅也來了,我便拉着王芳,鑽出人群匆匆離開了。
王芳有些不爽,一直在跟我較勁,問我爲什麽要拉着她,是不是怕了那倆混蛋。
我将她拽到角落裏,問了一句,“刀子我都挨過了,我還有什麽怕的?”
王芳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氣鼓鼓地将身子側了過去。
我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很認真地說,保護費就算要交,那也不是我們交,得老闆娘交,店是她的,不是我們的,我們隻是打工的,店裏丢了内衣她要我們賠,那收保護費爲什麽也要我們來承擔?
王芳轉過臉,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我歎了口氣,有些責任該分清楚,我們沒義務要去替她擋,收保護費這種事,人家是跟老闆過不去,不是跟我們,所以我們還是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王芳皺眉問道,“就這樣算了?”
我點點頭,至少我們都沒有收到任何損失和傷害,就算了吧,回頭如果他們還來糾纏,跟老闆娘說一下就行。
結果,事情進展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下午黃夢和鄧小梅就将事情彙報給了老闆娘,因爲那倆混蛋實在是太惡心了,弄得黃夢和鄧小梅差點就吓尿了,哭着給老闆娘打了電話。
老闆娘帶着老闆趕過來,好說歹說,一番讨價還價之後,将五百塊的保護費降到了三百塊,拿了錢,那倆混蛋就走了。
我松了口氣,覺得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然而,事實證明我還是很天真。
隔天下午,我和王芳上班,剛到店裏沒多久,那倆混蛋又來了。
王芳怒了,“媽的,保護費不是收了麽?你還來幹什麽?”
小眼男笑了笑,老闆娘是交了,可是你們沒交啊!
原來,這不是交保護費那麽簡單。
我将王芳拉到身後,很嚴肅地說,你們到底是有什麽事,直接說清楚就好,我們沒必要給你們交保護費。
小眼男笑了,不交也可以,你們倆陪我們睡一覺就行……
小眼男話還沒說完,王芳已經用衣架照着他的臉狠狠地打了一下。
“我操你媽的,敢打老子!”小眼男怒了,朝着王芳就撲了過來。
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腳,正好踹在他小肚子上,那孫子往後退了一步,剛要再度撲過來,我已經抓起桌上的剪刀,指着他,冷冷地問了一句,“想死是不是?”
可能是因爲我剛才那一腳踹得很風騷,所以小眼男也知道我不是吃素的角色,他看了一眼大臉男,大臉男沖他做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
王芳從我身後冒出來,指着倆人吼道,“老娘住在南門橋108号,有種就來找老娘,老娘随時奉陪,誰不敢來是孫子!”
“南門橋108号。”小眼男像是複讀機一樣,很陰森地念了一句,看了王芳一眼,轉身出了店。
我推了王芳一把,你傻啊,幹嘛要告訴她你住哪兒?這是給你自己找麻煩啊!
王芳也生氣了,她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桌面,慫包,他們怎麽敢來,不就是随便裝逼麽?就算他們來了,老娘就跟他們幹啊,我不像你這麽慫逼!
我也被她罵得來氣了,我回罵了一句髒話,便轉身去了倉庫。
在倉庫了,我呆了很久才出來,我是真的生氣了,王芳真的是個炮筒子,戰鬥力渣得要死,還這麽愛沖動,一點腦子都沒有,遲早要出事。
一整個下午,我們都沒有任何交流。
下班的時候,王芳可能過意不去,她問了我一句,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麻辣燙?
我搖頭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