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僵硬地笑了笑,便沒有再說什麽。
出了店門,我們一個向左走,一個向右走,就這樣分開了。
我走過了一條街,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想了想我覺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可能是有那麽一點慫了,在某種意義上确實夠丢臉的。
我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給王芳發了條短信,“要不晚上去吃麻辣燙?”
我又走過了一條街,王芳還是沒有給我回複,她可能也生氣了。
我捏着手機,正在尋思着要不要給王芳打個電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一看屏幕我傻眼了,居然是很久沒有聯系的宋陽。
自從那次在職中的鬥球打架事件之後,他好像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電話沒有,短信也沒有,期間我也想過給他打電話,但是我害怕傷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于是就沒打。
說實話,他現在給我打電話,我還是有些高興,我不想就這麽糊裏糊塗地失去一個朋友。
接起電話,我還沒說話,他先說了一句讓我差點興奮到死的話,“李戀你要過來嗎?陳鑫也在。”
陳鑫,這個名字雖然很久很久沒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了,但是我不覺得他曾消失過,他一直都在我心底最深處,隻是現在忽然被人喚起,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像是在做夢一樣。
愣了好幾秒,我才幹巴巴地問了一句,“在哪兒?”
凱撒酒店籃球場,我們都在。
十分鍾後,我從出租車裏狂奔出來,沖到了凱撒酒店的大門口。
保安攔下了我,叫我出示身份證,我拿不出來,保安說什麽都不讓我進去。
我急了,罵了一句,這麽牛逼嗎?一個破酒店而已,還要身份證,我他媽是恐怖分子嗎?
保安冷冷一笑,反問了一句,“四星級酒店,你以爲是你們家院子呢?”
這句很平淡的話,深深地戳在了我的心髒上,我擡頭仰望着二十層高的大樓,忽然覺得自己特别特别渺小,一個身份證都沒有的農村女孩,連酒店的大門都進不去。
就在這時,從遠處跑過來一個人,他抓着鐵欄杆,沖保安心急地說了一句,叔叔,她是我朋友,讓她進來吧!
陳鑫!我顫巍巍地叫了一句,眼淚滾落了下來。
我第一次哭得那麽兇,就像是淚腺出了問題一樣,眼淚跟潑水一樣流下來,我記住了這個永恒的畫面。
隔着堅實的鐵欄杆,他修長白皙的雙手握着黑色的欄杆,微微皺眉看着我,夕陽将他的劉海吹起來,露出了他光潔的額頭。
我有種探監的感覺,不過我是犯人,他是自由人。
我走了進去,卻沒有勇氣去抱住他,站在他跟前,我還是一個勁地哭。
他掏出紙巾遞給我,“别哭了,進去一起玩會兒吧!”
我馬上就沒出息地笑了,跟着他來到了酒店後面的籃球場裏。
球場上有七八個男生,有幾個是宋陽的朋友,其餘的估計是陳鑫的朋友,他們看到我的到來,沖着陳鑫意味深長地笑了,還有人開玩笑,說怎麽又帶了一個?
什麽叫“又帶了一個”,這個奇怪的“又”和“一個”是什麽意思?我心塞不已,難道陳鑫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來不及胡思亂想,他們已經開始打球了。
宋陽沒有打,他陪我坐在旁邊聊天。
我問他爲什麽會想起給我打電話,他指着陳鑫說,你不是要找他麽?這好今天他來了,他的朋友認識我的朋友,真巧,要是早一點知道,那我就可以早一點告訴你他的事了。
我一下急了,問宋陽陳鑫出了什麽事。
這句話無厘頭得很可笑把宋陽弄得有些尴尬,他撓了撓後腦勺,說沒什麽啊,意思是下次打球遇到,我就可以告訴你他在。
我盯着陳鑫的一舉一動,他打球的動作很酷,跟流川楓一樣帥,我之前本不喜歡看那部動畫片,是因爲他的關系,我去上網的時候才會點出來看。
半個小時裏,我的腦子裏隻有陳鑫,他打球的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激動不已,我像個瘋子一樣,給他鼓掌,呐喊,傻逼的是人家根本沒有打比賽,也沒有拉拉隊。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拿着礦泉水狂奔了過去,将礦泉水遞給他,他的臉頰上流着汗,将他臉上細細的絨毛放大了,看起來很立體。
我呆呆地看着他,很久沒有這麽看過他了,可是爲什麽現在看到了,心卻那麽疼?
“陳鑫。”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迅速轉過身,看見了一個女孩子正朝這麽走過來。
她梳着中長發,白白淨淨的,一雙彎彎的眼睛,似乎時刻都在笑,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很貴的紅鈎鈎,優雅大氣,瞬間就将我一身步行街的行頭給秒殺了。
她走過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掏出一張紙巾,擡手給陳鑫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隻擦了一下,陳鑫就說了句“謝謝”,接過了紙巾自己擦了起來。
你還跟我害羞啊?女孩子捂着嘴笑,很自然地跟着陳鑫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我就這樣被人家給晾了幹魚,我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坐在一起談笑的兩個人,心裏像是吃了無數隻死蒼蠅一樣惡心。
“她是陳鑫的女朋友嗎?”我幹澀地問宋陽。
宋陽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去幫你問問。
宋陽馬上站起身,跑過去問了一個男生,不知道他問了人家一句什麽,那個男生大笑了起來,宋陽也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宋陽回來的時候,帶給了我的一個不完全肯定的答案,“有可能是,有可能隻是喜歡的對象。”
我追着不放,“誰喜歡誰?到底是不是?”
宋陽聳聳肩,要不你去問陳鑫吧!
我無奈地搖搖頭,我他媽又不是傻逼,現在過去,讓人家打臉我?
五分鍾後,女孩子羞答答地離開了,一邊跑,還一邊捂着劉海,生怕風把她的劉海吹起來,露出她醜陋的額頭?
我艱難地走到陳鑫跟前,弱弱地問了他一句,“那個是你女朋友吧?”
陳鑫愣了一下,随即搖搖頭,不是。
那你爲什麽不接我電話,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你就忘記我了,至少我們也是……朋友,是同學。
我說着說着,眼淚又要掉出來了,我死死地掐着大腿,努力讓我自己堅強,不要在他面前掉眼淚,不管是不是,總之我不是傻逼,隔了這麽久,他怎麽可能還會把我放在心裏,我們都已經分手了。
陳鑫沒有說話,我還在不停地追問着爲什麽。
一個男生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将我拉過去,有些不高興地說,“别糾纏他了好不好,他想跟誰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對不對?”
我狠狠地瞪了男生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沒想到的是,我剛走了幾步,陳鑫忽然跑了過來,捉住了我的手腕。
“再玩一會兒吧!難得見一次面。”
我僵住了,緩緩地回過頭,腦子裏卻一直在回響着那句話“難得見一次面”,于是我又想起了《白狐》的歌詞,感覺我們就是歌詞裏寫的人和狐。
重新坐回到籃球場上,我心裏很滿足,至少我在他心裏,算是一個朋友吧!
這個定位我已經很滿足了,還要什麽?
陳鑫沒有再去打球,他坐在我旁邊,看着球場上的男生打球,他的嘴角帶着微笑,一如既往的單純。
我也沒有說話,原來跟自己喜歡的人坐在一起,千言萬語都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