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蹲在陽台上,從陽台的欄杆縫隙注視着學校門口的動靜,做賊一樣。
蹲了半個小時,放學時間也到了,眼看着潮水一樣的人群從學校門口湧出來,但是卻不見萬強的身影。
“會不會今晚不來了?”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沉住氣繼續等。
這一等,就過去了十五分鍾,我也有些動搖了,說不定今晚萬強就沒來。
王芳拍着酸痛的腿,起身拉着我就要走,算了吧,我估計是不會來了。
我點點頭,跟着王芳下了樓。
奇迹往往就是在最後一刻發生的。
我倆剛下樓,擦身而過駛過一輛出租車,差點把王芳給撞了,“我操你媽……”
王芳還沒罵完,就被我使勁拽了一把。
那出租車裏坐的不是萬強是誰!
我倆屏息凝視着那輛車停在了學校門口,幾乎是在同時,楊彩虹扭扭捏捏地出來了,習慣性地伸手拍着她矯情的劉海,萬強還親手給她開車門。
婊砸!王芳氣得大罵,要撲上去被我死死拉住了。
“你冷靜點!你現在過去幹嘛,讓人笑話你呢,冷靜!”我費力地将王芳按住,拖到了一旁的旮旯裏。
王芳像頭失控的小獸一樣,不停地掙紮着,要是換做别的女生,早就被她甩開了。
最後,車子在王芳憤怒的視線中遠去了。
我松了口氣,将王芳松開了。
“你爲什麽要拉着我?我他媽真是忍不了,看着楊彩虹那副賤人模樣,我就想撕了她。”
王芳罵了一堆沒用的髒話,我一路聽着她罵,将她拉到了燒烤攤上。
王芳說她明天就去揍楊彩虹,一定要逼着她離開萬強。
我揉着太陽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是我默認了她的行爲。
楊彩虹或許就欠了這一頓皮肉之苦,她太嚣張了,是時候給她一點教訓。
王芳又擔心楊彩虹會告訴萬強她被打的事情,我很笃定的告訴她,楊彩虹一定不會說,她是不可能會在男人面前露出自己狼狽的一面的,這種事就算是萬強問她,她一定也不會承認。
事情的進展快得出奇,第二天下午去上班,王芳就得意地告訴我,她中午去楊彩虹家附近堵了她,帶着兩個姐妹把楊彩虹拖到巷子裏,狠狠地揍了一頓。
楊彩虹表現得很尿,她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表示,再也不會跟萬強往來了。
我聽得很解氣,我也替萬強趕到欣慰,成功遠離了一個公共汽車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隻是,我和王芳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關系,田婷。
作爲楊彩虹的發小,她是絕對不會忍下這件事的,我以爲楊彩虹愛面子,不會跟别人說她被揍的事情,沒想到她還是跟田婷說了。
當天晚上,我和王芳正在一起吃鹵面,田婷的電話就打來了。
“在哪兒?”田婷隻簡單地問了一句。
我馬上說了地址,讓田婷過來一起吃。
王芳這時候挺雞賊的,她眨巴着眼睛問我,田婷不會是爲了給楊彩虹報仇,來打她的吧?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王芳就已經扔下錢說有事先走了。
田婷來的時候,我給她叫的鹵面已經端上來了,我熱情地招呼她快坐下來吃。
失戀之後,田婷一下子瘦了很多,雙頰都有些深陷了,雙眼皮也特别明顯,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看了我一眼,讓我出去說話。
我看着她嚴肅的樣子,知道事情有些嚴重,于是便趕緊起身,跟着她出去了。
在小吃店旁邊的小巷子裏,田婷狠狠打了我一耳光,這一下很用力,打得我眼冒金星,耳朵都有些耳鳴,像是飛進去了無數隻蜜蜂。
“李戀你他媽真賤啊,楊彩虹害過你沒有?你爲什麽要找人去打她,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操你媽的,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啊!”
果然是因爲楊彩虹的事。
我搖搖頭,說楊彩虹自己很不地道,王芳現在追萬強,她插足确實不應該。
田婷指着我,惡狠狠地問我,萬強答應跟王芳好了嗎?如果不是王芳那個臭不要臉的去貼着人家,也不至于有這種說法。
田婷說了很多,我能記住的隻有一句,“萬強一天沒有跟任何人确定戀愛關系,那任何人都可以去追萬強,沒他媽什麽插足的說法。”
我愣愣地看着她,眼圈紅了。
田婷使勁推了我一下,你他媽哭什麽,你知不知道,楊彩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算個雞x啊,你狂什麽,你一個農村人來城裏,還真的想要一飛沖天呢,做夢開飛機,惡心。
田婷走了,我在巷子裏呆了很久,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真正傷我的,是田婷說的那些話。
一下子失戀,又跟田婷鬧掰了,還有萬強,陳鑫……這些人好像是走馬燈一樣,在我身邊轉了一圈,就消失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很想念我的家,我的學校。
如果我沒有來城裏,沒有遇見陳鑫,我現在老老實實地上學,跟從前一樣平靜的生活,沒什麽不好,做個乖孩子,好學生,有什麽問題?什麽一姐,什麽愛情,都他媽去見鬼。
隻可惜,人一旦走錯了一步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時光不可能倒流。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中途,我讓王芳看着店,我去外面買小籠包回來。
因爲去早了,小籠包還沒熟,爲了等小籠包蒸熟,我坐在店裏玩了半個小時手機。
等我拎着小籠包回去的時候,店裏已經是一片狼藉,貨架被砸得東倒西歪,胸罩扔了一地,就像是遭賊了一樣,很多人站在門口圍觀,有人拉着我,叫我趕緊去看看裏面的那個小姑娘。
我從迷夢中醒來,扔下小籠包沖了進去,王芳靠着櫃子,鼻子口頭全是血,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她連看我的眼神都很虛弱。
我趕緊打了電話給黃夢,讓她過來看店,我打車将王芳送到了診所裏。
就在我剛剛離開店沒幾分鍾,田婷就帶了一群人來了,把王芳狠狠地揍了一頓,将店也砸得差不多了。
王芳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看着我,有些緊張地問了一句,“那些内衣應該還沒賣出去吧?”
我哭笑不得,這個時候還在關心店裏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王芳一開始還以爲田婷是我叫來的,當她聽說我在她之前就已經被田婷扇了耳光,她也驚呆了。
“我操,你還讓我跳家跟田婷呢,這不是連你都鬧掰了麽?”
這句話打得我的臉啪啪作響,我沒有說話,因爲我說什麽都是被罵的。
王芳沒敢跟家裏說,身上又沒什麽錢了,于是在輸了四瓶鹽水之後,不顧醫生的勸阻,拔掉了針管拉着我走了。
一身的傷,她是不敢回去了,我便讓她去我宿舍暫住幾天,我看着她的樣子就覺得心酸,帶着她吃飯,還給她拿了兩百塊錢。
王芳很感動,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眼圈有些泛紅,不是因爲别的,是因爲感動。
唯一一點讓我很鬼火的是,她居然還在執迷不悟,要去找楊彩虹和田婷算賬。
其實我仔細想了想,我們這樣做确實有些強盜了,萬強和楊彩虹都有權利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我們瞎摻和什麽,畢竟一開始萬強就是拒絕了王芳的,所以說我們沒有理由再去騷擾她們。
王芳是一根筋,鐵了心要去複仇,無論我怎麽勸,她還是那句話,“沒事,我去跟我姐說。”
楊曉慧跟田婷之間的關系本來就難說,她會不會幫王芳是一回事,能不能幫到王芳又是一回事。
晚上,我和王芳在宿舍聊天,楊彩虹忽然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出去箱子口等她。
我擔心這是個坑,所以就把王芳扔宿舍裏,匆匆出去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