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路燈有些暗,我等了一會兒,楊彩虹就來了,田婷也在,不過田婷站在距離我們一百多米的地方,低着頭玩手機,一副旁觀者的姿态。
楊彩虹狗仗人勢,空前絕後的拽逼,她過來就直接揪着我的頭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雜種,你敢讓王芳來打我,媽的x啊!”
我一把就将她的手打開了,還順勢推了她一把。
這個動作把楊彩虹吓了一跳,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的田婷忽然冷聲說了一句,李戀,你他媽的還要鬧嗎?
我看着田婷,她也看着我,四目相對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彼此之間的陌生,她已經不是那個趴在車窗上,讓陽光把劉海吹起來的女孩子了。
我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我記得她對我的好,所以我給她面子,我忍着不跟楊彩虹沖突。
楊彩虹也不敢再動手,潑婦一樣罵了我二十分鍾,無非就是什麽追她的人多了去了,萬強算什麽,是萬強自願追她的,我孔雀開屏個毛!
最讓我不能忍的是,她又開始損我是農村人了,土逼,窮逼,就活該在内衣店打工,給人當牛馬使喚,年紀小小不好好讀書,就他媽成天泡網吧,注定這輩子就是一個沒出息的鄉巴佬。
如果不是爲了田婷,我早就把楊彩虹撕成碎片了。
這一次過後,我們就再也不是姐妹了,我可以我行我素,再也不用顧忌任何人的面子了。
回到宿舍,王芳急忙問我怎麽回事,我淡淡地敷衍了幾句,說楊彩虹說了幾句廢話而已,沒事。
王芳似信非信的點點頭,拍着我的肩膀說,“沒事,楊彩虹這個賤人,我一定會讓她加倍奉還的。”
王芳嘴上說得這麽牛逼,确實屋漏偏于連夜雨。
第二天就被老闆娘給開除了,還扣了她全部的工資作爲店鋪的損失,确實是好幾個貨架不能用了,還損失了幾個胸罩。
王芳不答應,跟老闆娘狠狠吵了一架,揚言要去搞臭老闆娘的名聲,說她賣冒牌貨,克扣員工工資。
老闆娘沒辦法,最後隻能支付了王芳五百塊錢。
我沒有跟着她一起辭職,王芳有些不高興,我解釋說這份工作是我爸托人找的,我辭職得問我爸,否則人家跟我爸之間會有矛盾。
王芳失業後,倒是一點都不着急,當晚就去ktv開了個小包,叫了楊曉慧一群人,死活拽上了我,去胡嗨了一晚上。
楊曉慧對我始終是帶有很深的不滿,整個晚上都沒跟我說一句話,還好幾次都無故把我的歌給切了,我不想掃衆人的興,也就忍着不說。
她們聊了很多關于對付田婷的事情,楊曉慧很牛逼地拍着胸脯,說她早就想收拾田婷了,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可算是可以好好滅滅田婷的威風了。
末了,楊曉慧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很挑釁地用膝蓋碰了我的膝蓋以下,“嘿,你什麽意思?你都混成這樣了,你還想讓我妹跳家?腦子進屎了吧?”
我擡起頭狠狠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楊曉慧輕蔑了酸了我幾句,扭着腰走開了。
王芳當晚沒有跟我回去,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田婷的電話。
她冷冰冰地諷刺我,“喪家之犬,這麽急着要找新家啊?你倒是舔了楊曉慧的x啊,她這麽給你面子。”
我瞬間呆了,敢情王芳和楊曉慧已經去找了田婷?
田婷罵了我一頓,我一個字也沒說,我不想解釋什麽,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一邊得罪了楊曉慧,一邊得罪了田婷,我現在裏外不是人,被夾在中間,跟個豬八戒似的,要多丢臉有多丢臉。
“李戀,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讓你在這裏待不下去。”
我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倒不是怕挨打,我隻是很心寒,這就是幾天前,還跟我一起打小三的好姐妹?
我挺羨慕楊彩虹的,能有這麽一個爲她兩肋插刀的朋友,值得了。
我一開始心存一點僥幸,以爲田婷隻是在說氣話,我相信她不是一個冷血動物。
沒想到我失算了,那天我去學校裏找江文訴苦,我在操場上等江文的時候,被楊彩虹看到了,馬上打了電話給田婷,她帶了兩個人過來,在球場上揍了我一頓,如果不是保安及時趕到,我估計我得被她們打到住院。
渾身都是傷,我都有些不敢撩開衣服看了,丢人的是那時候還有好幾個班級在上體育課,我有一次被華麗麗的圍觀了。
這種感覺跟以前在學校被群毆是不一樣的,那畢竟是我的學校,我熟悉的地方,我熟悉的人。
當那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遠處,用各色的目光看着我的時候,我真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我沒有還手,田婷的胳膊還吊着,就算是要打,我也要等她傷好了,我不想乘人之危。
那兩個女的下手挺狠的,專往脆弱的地方來,我頭發被抓了一大把下來,臉上和脖子上也全是血痕。
保安将她們趕走後,我給江文發了個短信,讓她不用來了,我有事回家去了。
我剛走到門口,江文就打來了電話,問我剛才是不是被田婷打了。
我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虛地說了一句沒有,就挂掉了電話。
回到宿舍,我腦子裏還想着田婷臨走的那句話,“你趁早回去,否則在這裏一天,我就要打你一天,不講情義的鄉巴佬,趕緊滾回鄉下挑大糞。”
因爲一個人就放棄自己的理想,那我還不如不要回去,我最讨厭别人說我是鄉巴佬,沒有之一。
我決定了,下一次田婷再來找事,我一定不會客氣。
一天沒吃東西,心亂如麻,我喝了幾瓶啤酒,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文打電話把我驚醒了,她急火火的讓我趕緊出來,在巷子對面等她。
我以爲她出了什麽事,跳下床就出了門。
沒想到到了巷子對面,江文不在,我卻看到了宋陽。
他皺着眉頭,看到我過來,不顧一切地穿過街道跑過來,将我緊緊地拉住,我迅速掙脫開,問他江文呢?
“是我讓她給你打電話的,李戀,你怎麽樣?”宋陽深鎖眉頭看着我,想要伸手來摸我的臉頰,被我推開了。
我走到路邊的樹下,背對着街道站着,生怕被熟人看見。
李戀,你放心,田婷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有我在,誰也别想動你!
我先是一愣,随即很鄙夷地問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好,還來管我的事?”
提起上次在職中被群毆犯慫的事,宋陽的表情并沒有任何的尴尬。
我繼續酸他,說他夠窩囊的,不僅窩囊,還喜歡吹牛逼。
宋陽搖搖頭,“你知道我上次爲什麽不還手嗎?”
我冷笑一聲,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因爲你慫。
不是,因爲當時你在,我如果動手的話,你怎麽辦?
宋陽說,他當時并沒有想到我會做出那麽瘋狂的舉動,他隻是考慮到場面很混亂,息事甯人最好,本來就是運動員,渾身都是肌肉,被揍一頓也無所謂,但是如果他還手的話,隻怕人家日後會找我的事。
也因爲他知道我誤會了他,有些看不起他,所以他才一直都沒跟我聯系,但是他始終都在默默地關注着我。
像是一個電視劇裏的情節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是田婷是真的再也沒有來找過我麻煩,當晚給我回了一條短信,“你有男人罩着,牛逼啊,呵呵。”
宋陽的表哥據說蹲過監獄,以前也是縣城有名的混混,手下的小弟跟田婷挺熟的,所以就這麽一說,就輕而易舉地把田婷對我的“追殺令”擺平了。
息事甯人,是的,或許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宋陽又開始給我發短信,打電話,他的溫暖和體貼,對于現在的我來說,真的像是一個走了幾十裏路,饑餓難耐,生命垂危的人看到了一碗救命的飯一樣。
當然,我也不是饑不擇食的人,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跟他複合,利用他。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