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子報了警，否則今晚我們估計得被打個半死。

警察把我們帶回了派出所，錄了口供，批評教育了幾句之後，怕我們再尋釁滋事，便又開車将我們送了回去。

那個被我抱大腿留下來的女生叫段楠，也是一個絕對的刺頭，坐在警察叔叔面前還翹着二郎腿，一口咬着她們沒錯，王芳就是該打，我多管閑事就是犯賤。

要不是警察叔叔攔着，我們三又得在派出所裏扭打起來。

段楠下車的時候，還回頭惡狠狠地看了我倆一眼，充滿挑釁的目光，恨得我牙癢癢的。

這副樣子王芳也不敢回去了，于是便跟着我去了倉庫。

我們倆坐在床沿上，看着對方鼻青臉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去他媽的，你怎麽變成僵屍了？”王芳指着我烏黑的眼圈，狂笑着問道。

我白了她一眼，你以爲你好？

我将她推到鏡子前，她的鼻梁都青了，嘴唇又紅又腫，跟《東成西就》裏面的梁朝偉一個模樣，特别搞笑。

我拿了紅藥水和棉簽，讓王芳掀起衣服我給她擦藥。

王芳眼神怪怪的看着我，“你想怎樣？”

我哭笑不得，擦藥啊，我給你擦完你再幫我擦下，這他媽渾身都疼，估計是遍體鱗傷了。

王芳忽然壞壞一笑，一把掀起我的衣服，那就脫掉擦吧，兩個女人，怕什麽！

我操！

就這樣，我倆脫得隻剩内衣，坐在床上相互擦着藥，數着對方身上的傷，滿屋子都充斥着紅藥水的味道，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知道嗎，我還在上學的時候，被我爸給揍了一頓，陳鑫和我去了地下室，他給我擦了藥。”我微笑着，回憶着那段時光，可能那是我生命中最單純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了。

有幹淨的愛情，純潔的友誼，永遠不知道疲倦的追求。

王芳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後呢？”

我歎了口氣，沒有然後。

王芳撇撇嘴，我去你大爺的，衣服都掀了，居然沒發生什麽事？你腦子有病吧！

我低着頭，再次歎了口氣，我倒是想啊，可那是在學校，而且，人家也不願意。

我沒好意思說，曾經我都脫光了站陳鑫面前了，人家都沒要我。

今晚确實被打得挺狠的，我身上十幾處淤青，眼圈也黑了一般，乍一看還以爲是化了一半的煙熏妝，特别搞笑。

好的一點是，王芳徹底跟楊曉慧鬧掰了。

壞的一點是，王芳現在失去了勢力，楊曉慧今晚跑的時候，還撂下一句狠話，她一定會讓王芳在這座城市裏消失。

煙盒裏的煙也沒了，後半夜王芳煙瘾犯了，像個瘾君子一樣不停地打哈欠。

我們倆一點辦法都沒有，我不可能去找田婷幫忙，本來田婷跟王芳就是死對頭，而且我也不想把這件事摻和到田婷身上去。

最最關鍵的是，王芳認識的人，楊曉慧都熟，要真的約架，不見得王芳約來的人會幫她打楊曉慧他們。

看情況，後面還有惡戰，王芳确實挺危險的。

“要不這幾天你都跟我住吧，我們倆在一起，至少有個照應。”我将手按在王芳的肩膀上，看着她一張苦瓜臉，心裏亂亂的。

王芳冷笑一聲，不用，我倒是要看看，她是怎麽讓我消失的，明天我就去買把刀踹身上，來一個我捅一個。

剛說完，她忽然又話鋒一轉，“媽的，要是有個男人就好了，罩着我，我們，那就沒事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害怕她提到萬強。

王芳扭頭看着我便秘一樣的表情，眨眼笑笑，你說，如果是你，萬強應該不會不管你吧！

這……

我無言以對，不知道她爲什麽會這樣問我。

王芳往我旁邊挪了一下，認真地說道，“其實我覺得萬強還是挺在乎你的，你要是跟他在一起，那一定會很幸福，至少沒人敢惹你。”

我腦袋一下子大了，不敢看王芳的眼睛，瞎說什麽，我才不會跟他在一起，再說了，他不是你要釣的凱子嗎，你扯上我幹嘛？

王芳搖搖頭，算了，我覺得餘思比萬強好多了，我追萬強，倒不如追餘思，夠他媽騷。

因爲這一句話，我他媽居然無恥的豁然開朗了。

事實證明，敢把刀揣身上不牛逼，牛逼的是敢用刀捅人。

王芳的小匕首揣腰帶上一整天，晚上還是出事了。

正上着班，她就接了個電話跑了下去。

我還在收拾包房，小東子跑過來告訴我王芳下去了，我趕緊扔下抹布沖到了樓角。

還是昨晚的那塊空地，王芳一個人躺在地上，楊曉慧他們已經不見了。

她鼻子流了很多血，把工作服都染紅了，而且打得比昨晚還慘，我扶着她起來的時候，她連路都走不動了。

我沖着她吼了一句，“你的刀呢？刀呢！”

王芳緩緩地從腰上摸出了那把帶着體溫的匕首，尖銳的刀刃，足以切斷楊曉慧的手指頭，可是這樣一把厲害的武器，卻浪費了。

我扶着王芳去了包房休息，我給楊曉慧打了個電話，問她到底想怎樣。

楊曉慧的聲音很狂妄，“姐想怎樣你難道不知道？你别忘記了，我這裏還有你幾筆賬等着跟你算，你們都給我等着，你們存在這裏一天，我就一天不會讓你們好過。”

媽的，口氣比腳氣還大。

明天下午五點，小河埂，做個了斷吧！我不喜歡你每天弄一群人跟着我們屁股後頭，你也不方便，我們也不舒服。

楊曉慧冷笑道，好啊，不來是雞婆養的。

挂掉電話，王芳一把按住我的手，“你瘋了，你明天找誰去幫忙？萬強嗎？”

她不說萬強還好，她這麽一說我就怒了，我狠狠地将手機摔沙發上，離開萬強我就不行了嗎，我從來沒想過指望任何一個男人活着，我不相信我弄不過楊曉慧。

王芳被我的盛怒吓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弱弱地說了一句，可是……楊曉慧現在跟着的那個男人很牛逼的，勢力很大，所以她現在才那麽狂。

我心酸的看着王芳有些畏懼的樣子，昨天晚上還說要跟楊曉慧死磕的她，在經曆了剛才那一段之後，她好像一下子慫了好多。

“牛逼也是肉做的。”

這句很黃很暴力的話，我忘記是從哪裏剽竊來的，但是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楊曉慧不就是靠着賣身上位，踩着一個個男人混迹社會來欺負人的嗎？這個世界上向來都不缺美貌又有身材的女人，她算個毛，總有一天她會被男人踹下床，那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那把生鏽的鋼刀認真地磨洗幹淨，被弄掉鐵鏽之後，這把刀立刻就熠熠生輝，露出了它兇殘霸氣的一面。

我握着刀把，在倉庫外面的石牆上使勁刺了一刀，立刻石花飛濺。

好刀，好刀。

其實王芳也就是嘴巴毒了一些，戰鬥力不是很厲害，之前跟她和楊曉慧在小河埂的那一次交手，我就已經把她的底子摸了個明白，再遭遇了兩次毒打之後，她确實會怕，一般的女孩子都會怕。

下午三點半，王芳騎着摩托車來店裏找我了。

我依舊系着内衣店工作的圍裙，一臉笑容的接待顧客，一點都沒有要上“戰場”的霸氣。

她站在旁邊看着我，臉上滿是質疑的神情。

出了店，我摟着她的肩膀問她，“怎麽了，是不是看我的樣子很沒有氣勢？”

王芳很誠實地點點頭，“是，我覺得你今晚要吃虧。”

你大爺的，難道我吃虧了，你就能不吃虧嗎？我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所以，給你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去？

我昨晚就跟王芳說好了，她要是有所顧慮的話，我一個人過去，但是王芳立刻就拒絕了，說要死一起死，她躲着當縮頭烏龜那太不是人了。

“媽的，我是那種人嗎？”王芳狠狠推了我一把，撩起她的外套，露出了尖尖的匕首。

今天我要是再不拔刀，那我就吞掉這把匕首。

我忍不住笑了，好樣的。

吃了些東西補充體力，我倆坐上了去小河埂的出租車。

一路上王芳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她臉上的傷還跟昨晚一樣很明顯，紅紫一片，有些觸目驚醒。

我伸手輕輕地按在她膝蓋上，示意她放松。

“沒事，我不是小孩子了。”王芳沖我笑了笑，但還是掩飾不了她臉上的緊張和不安。

夕陽西下，小河埂髒兮兮的河水散發着一層黃色的光芒，像是一面生鏽的銅鏡一樣，看上去讓人很不舒服。

九月尾巴的風，帶起一股涼意，吹起王芳的劉海，露出了她微皺的眉頭。

我剛想安慰她一句，身後響起了一陣口哨聲。

楊曉慧穿得像個怪物一樣，帶着幾個女生朝我們走了過來，有幾個女生嘴裏叼着煙，歪着腦袋吹着口哨，一副牛逼得不行的樣子。

楊曉慧還化了眼線，本來就鼓溜溜的青蛙眼，現在看起來更加恐怖。

“幹！你們倆還真他媽有種來了！”楊曉慧抱着胳膊看着我倆，冷冷的笑意特别挑釁。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