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緊張的學習與訓練中,不知不覺,夏天到來了。
那一年的夏天,讓我永生難忘,相信這一生,隻要有呼吸,隻要有意識,我都會記得它。
期末考試結束後,放暑假之前,汪指導向我們宣布了一個重大的喜訊:
今年夏天,省體委安排我們隊去省内訓練條件最好的溪源基地進行爲期20天的集中訓練,作爲我們隊進步神速,成績優異的獎勵!
汪指導宣布完這個重大的喜訊,大家都無比激動地踴躍歡呼了起來!
溪源基地,我們聽說這個地方都已經很久了,這是誕生過很多冠軍的地方,無論是住宿、用餐、訓練、模拟賽,條件都是一等一的!以往隻有省隊、省青年隊和全國成年賽事的組合聯隊才能到這裏來進行賽前集訓。我們隻是一支普通的青少年校隊而已!
能進駐溪源基地集訓,表明省體委已經将我們視爲省隊和省青年隊的預備梯隊了!我們在所有的校隊中已經脫穎而出,取得了穩固的優勢。
興奮的另一方面來自于溪源地區風景優美,林木茂密,也是著名的療養地,還有諸多的名勝古迹可以參觀。想必集訓期間,我們也會有不少好玩的項目安排。
最後,因爲去集訓20天,每個人都被免除了一半的暑假作業!
有這麽多的理由,我應該也和大家一起感到興奮不已的,應該也從現在就開始,心心念念地期盼着成行的那一天到來。
然而,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溪源”這個名字,我聽說過至少有半年了,以前都沒有什麽特别的感覺,然而,這一次,聽到它從汪指導的口裏說出來,我卻當場就感到有一記重錘砸到了心上。
我感到内心一陣傷口開裂的劇痛,以至于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髒。
在歡呼的人群中,我呆呆地站在那裏,眼光遊離,心神紊亂。
我感到你的目光穿越了人群,落在了我的臉上。
(二)
自從校隊宣布了前往溪源基地的野訓計劃之後,我就陷入一種無可名狀的深度沮喪當中。
我知道溪源基地是任何職業選手都很想一去的地方,特别是對喜歡移動标靶項目的選手。
我也知道這次外出集訓的機會來之不易,如果沒有你的執教,沒有我們前2個賽季共同努力實現的出色發揮,這次行程是不可能實現的。
這樣一次行程,花費相當不菲,無論是省體委和校方,都給予了最大的支持。
從内心裏說,我一點也不想破壞這次集訓,也不想給外出集訓這件事情帶來什麽意外的麻煩。然而,不知道爲什麽,我從那以後,就一直郁郁寡歡,并且有點落落寡合。
我強烈地感覺到有兩股力量在朝相反的方向拉扯我:一種力量是吸引我去溪源的;另一種力量是阻擋我去溪源的。兩種力量都十分強大。
我隐約覺得,溪源那個地方,有着我必須要去看的東西,也有着我最害怕看到的東西。
懷着這樣複雜的憂郁,我在出發的那個早晨,就因爲忘記帶全必要的訓練用品中途返回拿取而遲到,導緻全隊途中的午飯推遲了1小時。午飯時間又不慎打碎了餐具。下午到達基地後的熱身訓練中,因爲心不在焉,完全沒聽到訓練要求,而受到汪指導的點名批評。
但幸好,随後的熱身訓練成績尚佳,故被汪指導判斷爲行前過于興奮,睡眠不足所緻,沒有給予必要的重視。
在晚間的技術總結與指導時間裏,汪指導和你對我進行了第一次誡勉談話。
汪指導要求的重點是集中精力,你要求的重點是保證睡眠。
汪指導說,來這裏的20天時間非常寶貴,又爲了給大家擠出一點娛樂遊玩的時間,訓練安排得非常密集,希望能把優越的訓練條件和各種高大上的國際賽事規格的設施充分利用到最大程度,這樣密集的訓練,需要充分的體力和高度的專注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
汪指導希望我作爲上兩個賽季排名最好的隊員,戒驕戒躁,爲大家帶一個好頭。
那晚,我被要求很早關燈上床。
但我躺在床上卻沒有很快入睡。
我亂七八糟地想着一些心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三)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來了。
我聽見隔壁的水房裏有涓涓的水流聲。那水流聲沿着房間的牆壁和穿越牆壁的水管直透耳鼓。應該是哪位最後在水房洗衣服的同學忘記關緊水龍頭了。
我看了一下配備在每張床床頭櫃上的鬧鍾。夜光指針顯示,淩晨4點20分。
我歎了一口氣,穿好拖鞋,離開我的房間,打算出門去水房關閉龍頭。
但當我來到水房的時候,卻發現所有的龍頭都關得好好的,不僅沒有水流在淌,而且連滴水現象都沒有。龍頭下的水泥槽,全都是幹幹的。
然而,我還是聽到水流在響。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聽,好像還在水房隔壁的房間。
水房的隔壁是女浴室。也許是浴室的龍頭或者水箱?
于是,我又進了女浴室,還是沒有發現什麽可疑迹象。再仔細聽,水流聲好像還在女浴室的隔壁。那是男浴室。
我在男浴室的門口站了一下。此時夜深人靜,男浴室裏顯然無人。
但我站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進去檢查龍頭的想法,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就在我一轉身的時候,我的拖鞋踩進了一窪水裏。水花濺到我的腳趾上。
也許是誰洗澡洗衣服的時候,在走廊傾倒了水盆,晃出了這窪水吧?可
是我不記得走來的時候看到過它。
我蹲下去看了看水窪,走廊的瓷磚地上的确有個踩塌了窪下去的地方,就是在這裏積了一小灘水。
我覺得有點瞌睡,就離開了水窪,繼續朝自己的房間走。
在回到床上的時候,我發現腳趾上的水迹在床單上印上了一點顔色。好像是黑色,或者暗紅色。我也沒産生什麽别的想法,拉上毛巾被就又睡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