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麒抓抓頭發,這個麽……想了想還是如實道:“确實不容易。”要知道冬天本來花就少,基地這種地方鳥不拉屎的,即便是從成都空運也是隻到拉薩的,他要把花弄過來硬是昨晚沒睡,一直開車往返拉薩。
田霏聽了他花了那麽多錢那麽大精力才弄到這束玫瑰之後,剛才壓下去的遺憾頓時爆棚了,“早知道這樣你就買永生花啊!永生花又不會壞,直接寄過來就好了啊。鮮花……很快就會壞掉的,就算是養得再精細最多撐十天,到時候怎麽辦啊!添”
“這個……花而已,我費那麽大勁就是想看到很開心的樣子,壞掉就壞掉呗……”謝文麒真心覺得沒什麽。
“你不知道……”田霏突然聲音安靜了下來,“我是想留個跟你有關的東西,即使……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我好歹有個念想……就好像你上次在沙漠裏面如果回不來,我總要有個信物,也好挨得過這一生那麽長的日子,起碼證明我們在一起過。”
她說的很輕,但是字字錘心。是啊,他們在一起,既無人知道,也沒有證明,這世間凡塵愛情所有的一切,他們都沒有。
如果,如果再沒有一個彼此間的信物,将來若是有一個人不在了,另外一個人也許會以爲那個人從來都是存在于自己的想象當中屋。
“對不起。”謝文麒不知她想得這麽多,竟也說不出更多,歎了口氣把她攬進懷中。
花束落在地上,淹沒在兩個人細細密密的擁吻當中。
熱吻,就像是兩塊磁石,直到彼此都無法呼吸。那種窒息的感覺,仿佛看得到地老天荒。
高原天寒地凍,唯有彼此眼睛的火溫暖着歲月。
“得回去了,不然趕不上春晚就糟了。”謝文麒看了看天色道,他基本是不需要看手表就能推斷時間的。
田霏知道他的意思,趕不上春晚是小事,可是放春晚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見人影,立刻就會别人發現。
田霏抱着花先溜回宿舍放好,兩個人又一路狂奔去主樓,她隻覺得從來沒有這般開心過。
是啊,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給了自己最想要的甜蜜,簡直像一段快樂的夢遊。
這般地高興着,所以兩個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從氣候模拟室後面走了出來,失魂落魄。
***
卻說謝文麒和田霏兩個人一回到主樓,就被淹沒了。兩個都是存在感強的人,一言一行都在調戲别人,許堯川早早地就站得遠遠的,讓朱豪大北他們這些二貨去當炮灰。
不過怎麽沒看到大北呢,許堯川腦子裏這麽一轉,不過馬上就被朱豪的慘叫給轉移了注意力。
朱豪就是這麽二,明明被田霏調戲得不行不行的,還上趕着去被田霏設計用膠水粘住手指。
基地裏整人的東西是應有盡有,平時出任務用的這會全都搬過來了,誰都是防不勝防,朱豪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生來被調戲的。
過年了,又是新的一年,每個人都十分興奮,像鳳凰這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每過一年都是收獲。
至少,還活着;至少,又見過了個日升月落。
田霏最是人來瘋,此刻上蹿下跳的,搶别人的東西吃,膠水擠到别人身上,在人背後貼紙條,一起吐槽春晚的節目,哪哪都看得到她的影子。
愛一個人,就好像有着無窮的能量一樣,灰暗也染上了色彩。
衆人頭疼,齊齊望向謝文麒指望他出頭伸張正義。
誰知他們家隊長穩坐釣魚台,好像對此喜聞樂見。
朱豪又犯二了,哭喪着臉道:“隊長,你得管管那姑娘啊,要翻天了!”
謝文麒聞言喝了口酒悠悠道:“連個姑娘都把你治成這樣,你也好意思說?”
……
啊……
朱豪兩眼發直,瞠目結舌。好像是的啊……
朱小豪同學始終沒有明白的是,他的環境是環狼飼虎啊!怎麽能輕信人話?
當然,人話是應該相信的,問題他身邊的都不是人啊!
謝文麒卻是心中暗爽,呵呵呵,你也不看看是這姑娘是誰。我老婆好吧,那是你搞得過的?
最後還是許堯川看不過去,仗義地解救大家于水
ag火之中,上去把田霏給藥了,這也多虧鳳凰們人才輩出,要是放在别的單位還真是沒法子。
許堯川正要把田霏給拖回房間,一個冷不丁覺得背後寒氣森森的,回頭一看,可不是麽,謝文麒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小川川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然而謝文麒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
畢竟,許堯川跟田霏關系好這事誰都知道,也不會有人多想,可是你一隊長這時候氣勢洶洶地上去接手就奇怪了。
“那個,我出去看看。”謝文麒站起身來大手一揮,很有領導的範兒,“你們别再胡鬧,不然一會讓許堯川一起給藥了!”
說完就心急地跟出去了,到底他是她男人,許堯川隻是她的朋友。
親疏不一樣。
許堯川是個多麽敏銳的人,自然也深知這一點。他把田霏弄出來之後就在外面等着,見謝文麒出現之後便把田霏交接給他。
謝文麒二話不說接了過來就走。
謝文麒不說,但是心裏着實感激許堯川的,他分明是什麽都知道的,但是淡定得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許堯川甚至還在外面又站了一刻等到謝文麒也返回才同他一起進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訓練也是暫停的,隻是願意練的人自己去練。不過真的像左丘大年初一都按時起床訓練的人也的确隻有一個。
田霏這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到了食堂終于被衆人得意洋洋地取笑了一番。
“哈哈,田小霏,這次你可是栽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整我?許堯川真是爲民除害!”向來被荼毒得最狠的朱豪最高興。
連一向持重的班贊和何嘉都覺得有趣,不僅不加以制止,反而一起圍觀。
田霏一頓追打朱豪,食堂雞飛狗跳,饅頭滿天飛,不過誰讓是過年呢,大師傅也高興,随他們去。
許堯川一出現就被奉爲上賓,鳳凰們紛紛圍着他讨要神藥,竟讓許堯川一時間無法脫身,夠不着饅頭。
哎,當年被全校女生追逐的時候也沒這樣過啊。
他忽略了一點,就是當年全校女生哪個有鳳凰們的身手。
何嘉打圓場笑道:“你就當是爲民除害,除了你,還有誰能制服田霏。”
這本來是一句玩笑話,大家也都不在意。不想大北突然陰陽怪氣地大聲說了句:“隻怕能制服田霏的不是他。”
說着更是向許堯川發作道:“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喜歡人家對你好是吧?”
一下子全場安靜了下來,不說今天是過年一團喜氣的,隻是大北平時雖然耿直,卻也不是個無理的人,今天這是怎麽了,到底也沒有發生什麽不是嗎。
況且這話雖然是沖着許堯川的,田霏焉能感覺不到是沖着自己的。
這就更莫名了,大家關系都挺好的,倘若對自己有什麽意見直說就好了,大家都是生死相交的隊友,有什麽事需要指桑罵槐。
田霏站起來道:“大北,你是想跟我吵架呢,還是想跟許堯川吵架?倘若你是想跟我吵架就沖着我來好了,别拉扯上别人。”
大北不聽這話還好,一聽好像更氣道:“要沖着你去的人你别嫌少,隻怕你到時候應付不過來!”
說了還不夠,氣呼呼又道:“反正你這個人說的話,我是再不相信!”
就連田霏腦子如電也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北向來同她關系交好,素來沒有什麽嫌隙。
許堯川也覺得很奇怪,大北之前一直是喜歡田霏的,這誰都看得出來,田霏就算是拒絕也必是有技巧的,不可能撕破臉搞得反目成仇。
大北說完轉身就要走,大家面面相觑。
氣得田霏三步并作兩步去抓他,太過分了,話也不說完就想跑掉,什麽叫作她說的話他再不相信。這話不說清楚,指不定别人怎麽想。
大北卻用力甩開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再不發一言地走了出去。
田霏哪能拉得住他,連個大北的衣角都沒抓住過。
這倒是莫名其妙,何嘉隻好站起來打圓場道:“這大過年的,大北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了,大家不用管他,我一
會去看看,中午吃飯叫他來賠罪。”
話雖然這麽說,給大北這麽一鬧,大家都意興闌珊起來。
田霏匆匆吃了幾口之後也沉着臉出去了,大家見她平白受了大北一頓氣也不好說什麽。
走到宿舍樓的時候,心中一動腳就一擡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大北果然在宿舍,開門一看是田霏啪地就想把門又關上。
這次田霏卻是有備而來,饒是大北力氣大也奈何不了她卡在那裏。
大北雖然面色不善,然而也不能強行把田霏用門給擠傷,搞了半天也沒能把她推出去,隻好自己氣惱地轉身進房,硬邦邦地丢下話道:“你來幹什麽?我得罪你了,你不放過我?”
田霏也氣急,莫名其妙地就受了一頓氣,還說自己不放過他,聲氣也就不好起來道:“我哪裏不放過你了?你說話講不講理?”田霏着實是覺得委屈的,大北和朱豪她雖然調戲得最多,那也是因爲關系好啊。
“當初我向你表白,你怎麽說的?”大北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道。
啊??!!
田霏整個人都懵了,怎麽……扯到這事上面來了。要說這事吧,也确實有,可是一來她當時也沒當真,大北那也叫表白?二來要說發作也不能拖到現在吧。
好像當時她是笑嘻嘻地說,超種人不可以和普通人在一起,不然兩個人都會有麻煩。
想到這一層,心裏好像想到了什麽,開始隐秘地崩塌,震耳欲聾。
“我說的不對嗎?”田霏仍然嘴硬,寄希望于大北隻是說說。
“那我問你,你和隊長是怎麽回事?難道隊長不是超種人嗎?我都看見了你們倆在氣候模拟室——”大北臉漲得更紅,頓了一下越發氣道:“所以你是覺得我不如隊長嗎?”
剛一說完,自己又覺得梗住了,本來就不如隊長。謝文麒是所有鳳凰心裏的神,大北也從來沒有想過能超越他的。
可是,可是!媽的,大北覺得胸口堵着什麽,卻又說不出來原因,氣得一拳打在牆上。
這種煩悶是說不出的。
大北昨天晚上被差使去找謝文麒和田霏,本身也是因爲田霏去的時候太招搖,把自個兒纏得像個彩帶所以知道她往訓練樓那一片去的人倒不少。
沒費多少工夫他就聽見氣候模拟室裏面說話的聲音,大北一向是怕謝文麒的,哪裏敢貿然刷卡進去,想着先在窗前扒着瞧瞧動靜,确認隊長大人心平氣和之後再進去嘛。
誰知,也多虧他身手不錯,心裏受到了那麽大的沖擊也沒掉下來,屏住呼吸直到那兩個虐狗的人離開了訓練室才下來。
整個人都覺得虛脫了,腿都是軟的,就像是從深水裏撈起來的一樣,高原上這樣冷的天,好像渾身都濕透了。
他也喜歡田霏,磕磕巴巴跟她表白的時候心跳得差點要驟停了。可是田霏笑嘻嘻地就輕描淡寫地說,他們一個是超種人,一個是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田霏就又大笑着說道:“大北你不會是拿這個黑我吧?百年前就是兄弟姐妹了哈哈哈!”
大北被她咋呼得一愣一愣的,初戀還沒開始就不知道怎麽結束了。
但是田霏說的話他都信的,所以即使田霏這麽輕巧地拒絕了他,這實心眼的孩子也沒有半點怨恨,照樣跟她好得跟兄弟姐妹一樣。
可是這一切是基于如同田霏所說,超種人和普通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然而,眼前的這一切又算什麽?難道隊長不是超種人嗎?
大北是一個直男,不懂的東西很多,比如姑娘的心思,比如怎麽談戀愛,可是這不代表他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田霏在騙他,謝文麒也在騙他!
可是自己卻那麽相信他們!
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相信田霏,更相信謝文麒,隻要他們親口說一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能給一個哪怕拙劣的理由,自己都可以相信。謝文麒是誰,那是隊長啊,就是現在把毒藥給他吃,大北他也相信是有原因的,必定是隊長要救自己。
大北後來回到主樓跟大家一起看春晚的時候完全沒有看進去,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大北雖然心裏天崩地裂,
但是他明白這個事絕對不可以亂說出去。
超種人和普通人如果在一起的話後果是什麽他并不清楚,可是起碼基地的規章有那麽一條,隊員之間是不可以有這種瓜葛的。
隻不過是基地裏曆年沒有女隊員,這條被忽略了而已,可是大北記得很清晰,有這一條。
所以其實大北這一夜都沒有睡好,滿心又是被欺騙的難過,又是自己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的空洞,又是窺探了一個巨大秘密的驚恐和不知所措。
關鍵是他也無法傾訴。
發酵了一夜,終于在大年初一的早上要爆發出來——大北也不是一個善于掩藏情緒的人,再不發出來,他就得瘋。
颍川之言:對不起大家,停更了一段時間,因爲不僅工作忙,也開始接劇本了。做編劇一直以來是我的夢想,寫堅持了年,也是爲了有一天能成爲職業編劇。
從年到現在,如果今年可以轉型成功,就像是年抗戰一樣,完成一個屬于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