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得那麽遠,但是有沒有她在,我也有要退出一線的一天。”謝文麒長舒一口氣,這個道理明白,但是他其實也很想說給人聽,爲人付出和犧牲其實是很快樂的,想要讓人知道撄。
鳳凰一線隊要求的是體力、技術、反應速度和超能力的完美結合,但是這一切都會随着年齡的增長而下降。
“你要這麽想,她比我年輕,我退出的時候她也會退出,要說遺憾,她比我大得多。”謝文麒發現自己其實很會做思想工作,“她在北京的時候,收入多高,過得多風光,年紀輕輕就是一線科技公司的技術骨幹,人家來這裏也是爲了實現自己,可是要爲了我早早退出,不也沒說什麽嗎?”他一根煙抽出,又摸出一根,卻給了大北。
大北哪裏敢接,眼淚汪汪的。
謝文麒也不客氣,自己又叼上了,接着道:“還要把你給推得尾椎骨折,人家也沒說什麽,爲什麽?除了真心喜歡我,我也想不到什麽答案。她要是圖别的什麽,也不該跟着我了。”
大北想想也是,他們這種人,在故事裏是英雄,可是在現實生活裏不見得有多少姑娘喜歡——沒時間,沒情趣。要說多有錢,那是比别的工作有錢,一年能掙個不到一百萬的,可是分分鍾可能丢掉命的償。
“我真是太混了。”大北那麽一個人,一面掉眼淚一面這麽說,說實話謝文麒有那麽一刻有點沒撐住想笑。
思想工作到此圓滿結束。
謝文麒邊往回走邊想,趕明兒真離開雪域基地了,可以考慮去參軍啊,當個政委啥的,或者去大學裏當個教導員。
田霏住院三天就出院了,這屬于靜養的毛病,住在病房也沒什麽意義
。
隊友們紛紛來探望,大北身先士卒,每半天都要來一次,還非要跟許堯川争搶送飯的任務,受夠了許堯川的白眼卻百折不撓。
關于他突然和田霏起了沖突,并且犯渾打起女人來了這種醜事,在偉大的謝文麒導演明示下,大北是這樣解釋的:因爲除夕那天大家歡歡喜喜地等着看電視,都怪田霏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大北去找她結果害他沒看到春晚的開場節目,而開場節目裏面有大北最喜歡的明星佟大爲。一時生氣,說了田霏兩句,卻還被田霏取笑竟然喜歡佟大爲,兩個人就起了争執。
好吧,這麽一掰扯,一群人都忍不住罵了大北一頓,多大點事啊,至于把人給推得骨折嗎?不過批鬥完大北,又開始數落田霏,你說你說什麽不好,非要說人偶像壞話?那大北就是長得黑,當然喜歡長得白的偶像,你偏要說人家佟大爲小白臉,這不是打擊人終身理想嗎?
太過分了!
于是衆鳳凰們終于在春節的半休假狀态下找到了事情做:在田霏屋裏打牌,順帶着數落兩個人,再差遣大北出去給大家買飯買零食。
朱豪對這個生活表示非常滿意,心裏想着,要是大北能每個月犯次蠢就好了!
田霏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大家把這節過得歡天喜地,奈何自己隻能趴在床上,姿勢還極度不雅。
說起來傷筋動骨一百天,鳳凰的醫療後勤配備非同尋常,營養又好,三個月左右的時候她基本上可以參加訓練了,減量當然是要減的。
恢複性訓練真是痛苦得要命,田霏扛不下去的時候就罵大北,要不是他害的,她哪至于現在鬼哭狼嚎。
這也不能怪何嘉班贊兩個人心狠,體能這種東西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隊友知道,一個星期不練誰都知道,更别說她本來底子就不好的人斷了三個月。
按說這時候來了任務,她是不能參加的。但是即便是謝文麒麽,也無法做到完全地不帶私人感情。
于是,名單裏有田霏。
任務十分詭異,要見血。然而,這些人卻是極分散的,雖然都在遠在千裏之外的上海,可是從背景資料和照片上來看都十分普通,毫無關聯。任務内容:全部清除,但不能驚動當地警方。
交給鳳凰的任務,一般不會是什麽營救人質,剿滅販毒集團這樣的,那些特種部隊和特警可以完成。他們的任務就沒有正常的,所以這次……反而顯得不正常。
謝文麒是這麽跟韓邑解釋的,他們這次的任務要求不能驚動任何人,而田霏本身就是開鎖專家,可以确保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民宅裏面去。
不同于荒山野嶺地執行任務可以有直升機什麽的運送,這種在城市裏面的任務反而要大隐隐于市,全體人員迅速化裝、分散,從拉薩和林芝搭乘不同的航班在各地中轉後抵達上海。
田霏也是到了上海之後才知道此次任務同行的除了謝文麒以外,還有左丘,朱豪,大北,許堯川和金禾。
七個人,超能力各有不同。田霏在心中暗暗思忖,這說明隊長心裏也沒有底啊。
這些要清除的人,資料十分詳盡,住在哪裏連哪個小區的幾棟幾樓都有,是否獨居也有。
這也太簡單了吧?鳳凰從來沒幹過這樣的事。
所以,大家更不敢掉以輕心。
上面讓他們來,是有原因的。
因此,謝文麒當機立斷,七個人不分開行動,以防萬一
。
從第一個清除目标開始,田霏就明白了謝文麒作爲一個隊長的直覺和判斷是多麽準确。
鳳凰的隊伍配合默契,朱豪和大北搞定小區的攝像頭,田霏30秒開鎖,七個人從樓梯間兩分鍾内抵達十九樓。
許堯川隔牆觀察室内,一切正常。
田霏47秒開鎖,大北和朱豪率先持微沖向兩側翻滾入内,紅外紅套舉起顯示一切正常。
許堯川先往卧室裏注入PSII新型氣體麻醉,這個劑量人體應在四十秒内陷入深度昏迷,除非在人身上劃一刀不然是沒有知覺的。
左丘手裏是長鋼刺,他聽力超出常人,即便完全無光,隻要對方有任何的動作,他就能立刻判斷出精确得方向。
金禾手裏是低溫冷卻劑,壓縮噴霧,瞬間低溫可以達到零下80度,絕對殺傷的溫度,也隻有耐低溫如他才能使用。
田霏手中扣着長釘,與左丘一左一右。
謝文麒打出開門的手勢,卧室的門,田霏單手10秒搞定,推開。
床上躺着一個人。
七個人一時間都本能地睜大了眼睛,如果床上的那個還能稱作是人的話……
冷熒光棒的照明不算太差,可以清楚地看見床上的人呈現出淡藍色的皮膚,沒有耳朵,沒有眉毛,沒有睫毛,整張臉上塌陷的鼻子在眼睛閉上的時候顯得格外突兀。
田霏下意識地看了眼謝文麒,這……明明看到的照片就是一個正常的人,長得普通,生平也很普通,爲什麽……是這個樣子?!
許堯川也是同樣的反應,去看隊長。這……讓他第一反應就是外星人。
清除還是不清除?幾秒後六個人都看向謝文麒。
“動手!”他當機立斷。
既然不能讓人發覺,槍和刀一概是不能用的,否則傷口無法掩飾。
許堯川上前一步,擰着眉兩指間夾着一隻微型注射器。鳳凰特制,針頭幾近跟發絲一樣細,刺入皮膚後肉眼絕不可能發現。
左丘、朱豪和大北面無表情地持武器立在一邊警戒,各自控制着不同的區域。田霏和金禾面色卻是陰晴不定。
“真的要下手嗎?”一片死寂中,田霏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許堯川使用的這種針劑,正常來說,一頭牛也就是五毫克的劑量緻死,人的體重比牛輕很多,緻死量更多。發作時間在一分鍾之内,事後也查不出原因,隻會顯示因爲過度勞累而猝死——這個理由相當适合城市任務。
田霏此言一出,許堯川和金禾都刷得看向謝文麒,是啊,這個人……雖然看着觸目驚心,可是他有什麽罪要被清除?
并不知道。
“立刻動手!三分鍾後撤,朱豪和左丘斷後。”謝文麒沉默了一秒鍾,再次下達命令。
所有人後退警戒,許堯川下手極快,眨眼間推完了注射器裏的液體,也退後補位。
不出意料的話,半分鍾之後他們就要撤了。
然而,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