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成立的兩個小分隊以最快的速度交換了身上的裝備,謝文麒的小分隊每個人攜帶的氧氣瓶減少到個,多帶了幾隻急救的地塞米松注***。
在更高的海拔上沒下來的人,需要吸氧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blu那邊和ary通話完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不知道是通訊器出了問題還是…鎊…
往上攀爬幾乎是沒有交流的,空氣稀薄程度已經隻有平地的一半,體力消耗非常嚴重。謝文麒、田霏和金禾三個人都已經開始小量地吸氧了栩。
定位儀顯示到了4米的時候,謝文麒示意所有人停下來休整。這一路上并沒有遇見任何幸存者或者遇難者遺體,也許他們走的路線是不對的,登山隊員下來的時候可見度爲零,神志昏迷下走到哪裏都有可能的。
“分開行動,一隊上希拉裏平台,另一隊搜索。”
“啊?”田霏即便戴着氧氣面罩,也看得出驚訝。
“這不是戰鬥任務,不用相互掩護,兵分兩路會更快。”
“可是……萬一有事,另一隊怎麽趕得過去?”
“定位儀可以報告具體坐标,通訊器每半個小時聯絡一次。”
“可是——”田霏還是不安心,在這生命絕緣的地方,她不想跟他分開。
謝文麒打斷道:“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氧氣量有限,我們必須在氧氣耗光之前下去。”
田霏低着頭想了一刻,悄悄地拉了拉他的手道:“你一定要好好的。”
沒什麽可叮囑的,相信你一切的能力和判斷,隻希望你能平安地回來,一定要回來,千言萬語也就隻能是好好的。
謝文麒帶了左丘和金禾一起上希拉裏平台,田霏和班贊進行搜索。
兩隊剛一分開,田霏就發現了和班贊一起行動的巨大問題,他話實在是太少了,自己跟他向來又不親近,實在是無法體會到他僅靠眼神傳達的意思,隻好埋着頭跟着他走。
“一共是十六個人的登山隊,除了剛才發現的五個人,應該還有十一個人在山上。”
“嗯。”班贊毫無反應。
“怎麽走了這麽久一個人都沒看見,按說他們也不可能都困在希拉裏平台,按大本營的說法,他們登山隊長是要救一個隊員才耽擱在希拉裏平台,其他人應該已經在向導的帶領下朝下走了啊。”
“嗯。”還是這個反應。
但是人家班贊嗅覺靈敏,懶得解釋也是有資本的,雪地茫茫竟然也能找到兩具遺體。
“掩埋?”田霏問道。
“嗯。”
田霏其實很想問,班贊你除了“嗯”以外還會說别的嗎?想想還是算了,估計從小到大這種話他也聽多了。
他們兩個人沒有明确的目标,全靠班贊的鼻子,找了一天一夜,又找到了三具遺體,也隻能就地掩埋。
田霏覺得心裏沉重,這種心情下越發想要見到他。這一天一夜裏面雖然都在聯絡,但是都是班贊在聯絡,那就不要指望班贊能對她透露什麽,隻算是知道應該沒出什麽大事。
可是田霏每次看到班贊使用通訊器心裏總是癢癢的,眼巴巴地看着。
“隊長要跟你說話。”所以當班贊突然把通訊器遞給田霏的時候,她眨了眨眼睛有一刻還不敢接。
抱着通訊器往後退了幾步,雖然相信班贊沒有那麽卦去偷聽,但是……這是私人電話嘛。
“……你現在在下來的路上嗎?”
謝文麒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嗯,blu……也沒撐到我們趕到。”
“……”
兩個人都是長久地沉默。
誰也不用說什麽,不是所有盡力的事都會成功,也必會有費勁心力卻毫無辦法挽救的人和事。隻有真正地在一條路上一起勇往直前的人才能在這個時刻相互理解,不需要言語的安慰……隻需要陪伴,讓對方知道自己一呼一吸的存在。
一天一夜之後,氧氣量都即将耗盡,謝文麒在這次通話裏指示他們兩個将遇難者的遺物帶下去,不用等他們三個了,先行下到二号營地休整。
田霏
ag早就沒體力了,氧氣的消耗量越發大了,也不可能執拗地在這裏等他下來,跟着班贊下到二号營地之後就睡了個昏天黑地,渾身都像是在冰裏面撈出來的一樣,即便是在帳篷裏面身上的兩層羽絨服也是絕不敢脫的。
謝文麒下來的時候她還沒醒,她不是超種人體力恢複得慢,是以也并沒有人去叫她起來。
三個人從希拉裏平台帶下來的遺物自有左丘和金禾兩個人去交割。謝文麒有些煩躁,累得很,實在是……很想見她。
應付了幾句之後便出了醫療帳篷,吩咐道:“你們好好待着,别跟着我。”
好在這個隊長素日裏立的威很夠的,他要走根本沒人敢問一句轉身看了看确認沒有人看到自己,拉下田霏休息帳篷的拉鏈鑽了進去。
寒風呼地灌了進來,田霏睡得黑甜隻是嘟囔了一聲把羽絨被往上又拉了拉。謝文麒見狀忍不住想笑,卻是轉身立刻拉上了帳篷的拉鏈,俯下身體親了親她凍得通紅的臉。
覺得這真是出了這趟又累又沒成就感的任務之後最好的放松和排解。
當然,要說田霏完全沒有知覺的話,那就是謝文麒作爲隊長的失職了,哪有鳳凰的人被人入室能不知道的?
回到基地之後,等謝文麒從韓邑辦公室彙報完此次的任務之後,發現一個影子在旁邊鬼鬼祟祟。
嘴角上揚的同時,身形如魅地截住這個探頭張望的人。
田霏懊惱道:“怎麽發現我的?”她覺得自己在動态追蹤上還是挺有進步的。
這種問題謝文麒一般不回答,隻是很酷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作爲鳳凰的隊長,要是被人追蹤都發現不了,還混什麽?
切,看你嘚瑟的表情……田霏想,可是她就是愛死了。
“你跟韓老大怎麽說的?”
在基地裏面,滿是追蹤專家,他們不敢堂而皇之地牽着手,即便走在一起也保持着距離。
“彙報工作,是有模闆的。”謝文麒以一種前輩的語氣沉痛地教導田霏。
……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月,端午節是号,田霏眼巴巴地翻着日曆可憐兮兮地道:“自從來了基地就沒吃過粽子了……哎,我最愛的白粽子蘸糖啊!還有我最愛的蛋黃肉粽啊!還有我最愛的綠豆糕啊!還有——”
朱豪聽不過去,“你怎麽這麽不專一呢?你最愛的東西這麽多嗎?”開始擔心他家隊長以後被抛棄。
不知道是不是隊長大人也聽見了此話,開始打起了小算盤,這天吃完飯在宿舍裏突然說起來:“哎,挺久沒回家了,六月份我們那邊是有極晝的。”
啊!極晝!
田霏的小眼神立刻就沸騰了,謝文麒家是漠河的,全中國最北部的地方,夏至的時候應該還能看到極光!要是自己也能去就好了……
謝文麒十分滿意地看着田霏期待的眼神,誘餌已下,要吊着點。
然而極晝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放假,鳳凰們并沒有小長假一說。
謝文麒也沒有做這個打算啊,極晝這個概念麽隻爲了引出極夜啊。
這個草蛇灰線也真是埋得夠長的。
十二月冬至吃餃子的時候,謝文麒便當衆感慨道:“哎呀,真是想家了,這時候家裏也是極夜啊,不用出門在家貓冬煮個火鍋邊吃邊看外面的雪,晚上再喝點小酒,真是太惬意了。要是不下雪了,直接過關口去俄羅斯玩。”
這回不光是田霏,朱豪大北他們也個個閃着期待的小眼神,朱豪甚至都眼巴巴道:“哎,要是能去隊長家玩幾天就好了。”
大北嫌棄地橫了他一眼,心想,想想就算了,隊長能讓你去?你又不是他媳婦!這個都不知道……頓時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
“隊長啊,你過年會不會回家啊?”朱豪在大北的嫌棄眼神下仍舊不死心。
颍川之言:ula就是當沮喪的時候,無可言說的時候,打給那個人的電話哪怕一句話不再說,隻是在電話裏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就覺得可以支撐下去。
但是隻有裏有這種境界的ula,現實裏是需要培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