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田霏還是覺得他的提議太可怕,在考慮如何婉拒這個溫柔的邀請。
他突然猛地抱住她,在她耳邊道:“那是我的房間……我結婚,也是住在那裏……”他聲音低得有些啞。
但是她的身軀蓦地一顫。
是啊,如果他們可以正大光明地結婚……那裏就是婚房啊!可是他們是不可能正大光明地結婚的,韓邑會允許他們這偷來的十幾天假,卻不會允許他們開這個先河夥。
他沒再多說,打橫抱起她直接開了門去自己的卧室。
外面是肆虐的風雪,屋裏卻暖意融融,這很像他們相識的西藏高原。
被子裏暖和極了,兩個人本來又是舟車勞頓很是有些困倦,此刻卻偏撐着不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好像一切就爲他說的那樣,這是……婚房啊!
很有可能他們此生隻有這一次機會這樣一起躺在婚房的床上,在被子裏面手牽着手,看着外面的雪映照出來的白光。
“你媽媽好像很想讓你結婚……可是我們兩個……”田霏突然想到這件事,蓦地有些黯然:“如果,以後你是和别人一起住進這個房間——”
“你會怎麽樣?”謝文麒跟所有直男一樣,最煩應付這些問題了,這會兒卻是心情大好地想要逗逗她,“你可打不過我噢,你隻能去教訓新娘子。”還不夠,故意挑釁。
不想田霏卻是認真地想了想道:“如果那樣的話,你不用擔心我會來找麻煩……我根本就不會出現,我會盡力讓自己……當作從來沒有認識過你一樣吧……”聲音越說越低,“你到時候和别人過得好,千萬别讓我知道就是了,别讓我有種被抛下的感覺。”
謝文麒聽得心疼,摟了摟她,胸口便感覺到一片濕熱,頓時有些心煩意亂,隻能緊緊地抱住她安慰道:“我不過是瞎說,怎麽可能有那樣的事,我說過的話從來都不變,倒是你們女人喜歡變來變去。”
“其實你要是真的變也沒關系的,這個世界上分手的人也很多,就是……真的别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然我肯定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謝文麒失笑道:“我要是跟别人結婚,一定天天雞犬不甯,這樣好了吧?”
田霏沒有說話,她不能反駁啊,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一天,她也不可能偉大到哪裏去。
愛情裏沒有偉大,從來都沒有,除非沒有愛過,才知道姿态與取舍。
見她沉默,謝文麒突然意識到她真的是這麽想的,而且不是第一次這麽想,她一定早就在一個人的夜裏這麽想過。
他心裏蓦地一抽緊,田霏是個多坦蕩的人他知道,她從來不裝,喜歡和想要就會讓人知道,不喜歡和不想要就直接拒絕,她不是一個會在深夜裏詛咒别人的人,也不是一個會說着我還是最喜歡你,但是情非得已我還是要跟别人在一起這種話吊着别人的人。
然而,希望他日後和别人過得雞犬不甯這種事,她真真實實地在心裏想過,她都被逼得不得不用這般的惡毒來度日和安眠。
田霏忽又自己笑道:“也不一定會那麽恨你,也許那時候我也會愛上别的什麽人,然後徹底把你忘了——不是說覆蓋是比删除更徹底的方式嗎?”
謝文麒聽了氣血上湧,打斷她道:“不可能的,莫名其妙。”
就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剛才爲什麽要引起這個話題,平時都想都不會想,現在這種像新婚之夜一樣的重要時刻卻說起這個來了。
爲什麽要分開?不就是國家不準他們合法地在一起嗎?難道他們在一起需要誰準嗎?
他就喜歡她,待在一起舒服開心,如果誰用任何名義和身份去反對,那就是不顧他的感受。不顧他的感受的人,他又何必要顧及那些人的感受呢?
也許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人,也很合适的人,也十分喜歡他的人,誰知道呢?沒有人的人生是可以預料的,然而那也隻能對那些人說聲對不起。
不必爲誰空牽念,人生短短幾十年,不如溫柔同眠,醒來他們也是肩并肩。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樹上承不住地撲簌撲簌地往下落,在屋裏也模糊聽得見。
田霏自來就喜歡在屋裏聽雨聽風,好像外面動靜越大,屋裏就越發顯得溫暖安甯。
她小腿蹭了蹭他道:“你小時候也是這麽躺在屋子裏面聽着雪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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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你麻煩,聽什麽雪聲,我基本上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謝文麒蹙了蹙眉:“别蹭我。”
……
這個人。
幹嘛聽他的,難道現在他還能把她拎起來出去練體能啊?
家裏現有兩個護法呢……田霏也是有恃無恐,這麽想就這麽說了。
氣息就在那麽一瞬間危險了起來,他胸口結實的肌肉不再是她倚靠的所在,而是令人窒息的壓迫。
不能出去練……也能有别的辦法練她。
“木頭房子……會不會被聽見啊?”田霏還不忘想到這個問題。
他不直接回答,隻是在細密地噬咬她脖頸的時候低聲道:“他們的房間遠。”
遠,那就是說還是有可能聽見,因爲木頭真的是聲音傳導性很好的材料。
“不然還是——”她想說算了吧,這樣的冒險實在太驚悚,萬一被老人家聽見……第二天還怎麽見人,況且這還是在他的房間,怎麽看怎麽像狐狸精半夜勾引好人的故事。
“這是我的卧室。”他還是不疾不徐地打斷,聲音在濃重的夜裏格外的誘人,引誘着她把一切都交給他掌控。
他的卧室,如他所說,就是他的婚房和婚床一般。
明年他們不會有機會再來,明年他們有可能會在某次任務裏面出意外,既然是這樣,就不要錯過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四下裏寂靜,這深夜裏外面的雪聲是他們唯一的見證,幫他們記錄着一點一滴。
上窮碧落,下至黃泉,這一生,總歸也有了一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儀式。
這一覺本來該睡到自然醒的,可是這樣偷偷摸摸地換房間的代價就是必須比在基地裏起得更早——畢竟在基地裏早上六點碰到人也不稀奇,怪咖多的地方就是這點好。
謝文麒又照原樣把她扛了回去,塞進被子裏蓋好,看她那個委屈的小眼神,俯身下去親了親她。
“我們,以後有沒有希望在自己的家裏一起醒過來?”田霏自己又勉力笑了笑道:“可能還是我要的太多了,那時候還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隻要你能給我一天時間,就夠我回憶一輩子的了,現在又想有一個家……”
“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麽高興,竟然實現了……你知道嗎,我從來就不相信暗戀成真這種事,可是沒想到你竟然也喜歡我。”她又一團高興的。
謝文麒沒有說話,握着她的手,想到許堯川跟他說過的話。
“你對她好點,你不知道她跟你在一起有多高興。”
其實他真沒覺得自己多好,最初發現她那麽喜歡自己的時候他着實有些驚訝。
他真不善于應付心裏的感動,隻是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說了三個字。
謝醫生兩口子别提多想給他們兩個人留單獨相處的時間了,一起吃完白面饅頭的早餐就趕着他們出門,說讓謝文麒帶田霏在漠河逛逛。
“你想不想去北極村?”謝文麒出了門想了想問道,和每一個本地人一樣,都覺得帶人在當地實在沒什麽可玩的。想想又覺得算了,“還是算了,那邊要七八十公裏,怕你扛不住冷。”
她每次珠峰訓練倒是不怕缺氧,就是怕冷。
田霏看看這外面的雪,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漠河的縣城能逛得本來不多,極寒的天氣越發能逛的少,好在這幾天總歸是年關,城裏還是挺熱鬧的,況且對于兩個長期工作環境等于關禁閉的人來說,這種年味很濃的春節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女人對于逛街永遠保持着興趣,田霏一到街上就立刻反客爲主,拉着謝文麒走來走去,什麽都要看。
謝導遊十分地不稱職,講解詞相當簡潔刻闆,就是這個是什麽什麽老店,這個是什麽什麽建築,再多問下淵源就答不上來了,再再多問就不耐煩地道,你問那麽多幹嘛?
田霏漸漸地就發現不對,雖說漠河不大,可是這種幾乎迎面走來的80%的人都認識謝文麒也太不正常了,敢說TFboys什麽的都沒這麽高知名度吧。
關于這個,謝隊長是這麽解釋的:“人帥沒辦法的。“
……真是言簡意赅啊。
啧啧,看你自戀到什麽程度,田霏給他添柴火道:“有多少人喜歡你啊?”
“這個問題,不好說。”
終于謙虛起來了惹!
然而一秒鍾後就證實了她在隊長面前戰鬥力就是個渣啊!還沒等她表達隊長如此謙虛的驚訝,謝文麒便道:“我高中的時候玩遊戲,一個服務器的姑娘都喜歡我,就沒買過道具。”
這話啥意思呢?就是給她舉個栗子,請自行推斷按此比例整個林區他有多少腦殘粉。這麽彎彎繞繞的,也隻有被他訓出來的隊員才能懂@_@
田霏再口齒伶俐也啞火了,不知道怎麽接話。謝文麒走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裏,,嘴角忍不住牽起一抹笑。
東北好吃的多,漠河的這條街雖然不長,但是各種美食林立,田霏早上才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謝文麒怕她不耐冷,又拉着她進了一家百年老店喝了碗羊肉湯,看她睫毛上的冰霜化成幾滴晶瑩的水珠,這才放下心來。
“真好喝啊,你們家怎麽這麽多好吃的。”田霏暗暗擔心,他們家菜味道清淡,到時候不帶勁怎麽辦。
“這不算什麽,縣城裏也沒啥特别好吃的。”謝文麒淺淺地喝了口湯,“要是沒這麽冷,時間又充裕的話,就帶你去林區裏面獵戶家裏吃,那羊肉吃過一回你再吃哪裏的都覺得不細膩,不夠味,在嘴裏是甘甜的,還有榛蘑炖野鴨。山雞烤着吃也好,都不用多的作料,粗鹽抹着就很好吃了。”
田小霏聽得兩眼放光,又想着不能去,又黯淡下來,謝文麒在一邊看着心裏暗暗想,人的眼睛是真的能發光啊。
“算了,以後總有機會的吧。”雖然說得可憐兮兮,但是總要表現得通情達理點嘛。
今天是熱集,四裏八鄉的人都擠在街上,就是不買年貨仿佛過年也就是要這麽擠來擠去的才是年味,每個人都在抱怨着人多,也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掩不住的笑意。
“擠成這樣,你還逛得津津有味?”謝文麒見田霏勁頭十足哪裏人多就往哪裏鑽簡直不可思議,在西藏是一出基地就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小時候他又是林區長大的,見的是林海雪原,就是不習慣這麽多人。
“哎呀,過年都這樣的嘛。”田霏回頭橫了他一眼,又興沖沖地要去買糖炒栗子。
這個小攤車的栗子估計是漠河一絕,哪怕是室外天寒地凍,竟然也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田霏從正面突圍進去買好了被直接從背後擠出來。
謝文麒要不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敏銳視力簡直都無法定位她。
小攤車的位子位子擺得也是好,背後就是縣城裏最大的百貨商場,臨街的周大金都給買栗子的人遮住了大半個門臉,以至于完全放松的鳳凰er田小霏竟沒有注意。
被謝文麒拉進去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幹嘛啊?”
金店啊……她看了謝文麒一眼,明白了過來,臉有點紅,不過是興奮的。
“你不是說要買内什麽嗎?”哎喲喲,這人也臉紅呢!真是千古奇觀啊。
謝文麒都不看她,目光躲閃着找話道:“那個,一般都買什麽樣的戒指啊?”
田霏頭上飛過一群烏鴉,這種事哪裏有問她的嘛……再說他不是已經百度過了嗎?
店裏的導購見了兩個人站在那裏又明顯是一對,哪裏能放過這檔子生意,早就上前來笑容滿面連哄帶猜地弄清楚了謝文麒的需求。
一陣風地拉着他到了一個櫃台,“看你們這樣子日子也近了吧?那就不是買鑽戒,這對白金對戒挺不錯的,你們長得又俊,戴黃金反而累贅,戴這個又展樣又大方。”
田霏被她說得囧了,什麽日子近了……喵的,他家鄉人就是向着他,請問他求婚成功了嗎?
謝文麒也沒經驗,看着她道:“這個你喜不喜歡?”他在基地的時候是上網搜了一陣,可是這東西……頭昏眼花的各種品牌廣告,他又實在沒耐心去翻論壇。
“哎呀,真的要在這買嗎?”她的意思是,爲什麽要在這裏……這位導購小姐也太……嗓門還大,惹得連買栗子的人都有人轉頭笑着看他們的。
謝文麒卻理解到另一個意思上了,以爲她是想回蘇州買或者到拉薩買。
“在這買,這個東西必須在我家買。”
……爲什麽啊?隊長啥時候喜歡被圍觀了?
導購小姐哈哈哈地笑得跟宋丹丹似的,“大妹子外地人吧?人都嫁到咱東北了還惦記着别地兒的東西?老姐姐我就替你們定了吧,就這對兒,瞧你們俊的,我去跟經理說說給你們再拿個折扣。”
颍川之言:最近斷更太厲害,不敢讓大家原諒,不過明天劇組開組飯過了應該會好點。。。我絕不是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