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聽她這麽說,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黑亮的杏眼一轉,道:“後邊還有個小門,你怕是沒走過,那裏定然是沒有人的,你且跟我來。”
“當真?”墨卿染眼睛一亮,立刻就跟着花娘站起身來,“在哪呢,快帶我去!”
“你着急什麽?”花娘瞅了她一眼,看看她空空如也的手中,趕忙拉了她去自己的房間,“你這什麽東西都不帶,想走上哪去?”
快速地收拾了個包裹,花娘挑了幾件成色還算新的衣裳,又拿了一袋岩牙,道:“花姐的這些衣裳,你且将就着用,出去之後自己拿錢去買幾件好的,别的話花姐也不說了,路上自己要多加小心,花姐知道你功夫不錯,可這枯骨墳場也不是你看到的那麽安全,還是少跟人起争執的好。”
“這……”墨卿染看了一眼包袱,目中露出一絲感動。這些東西正是現在自己需要的,便也就沒有推脫,收了下來,“那便多謝花姐了,花姐的話,洛九記在心裏。”
“這就對了,”花娘笑笑,初見時的嬌媚一掃而空,卻是鄰家姐姐的模樣,“你跟着我,我這便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房門,正要往後院走去,卻突然,聽見二樓角落裏的房間,傳出了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洛九,你給我回來!”
墨卿染一愣,這才想起了散落在桌上的那些衣服,心道一聲不好,這蕭無殇,定是發現了她動的手腳!
屋頂上傳來的一陣響動,守在門口的侍衛也紛紛跑了進來,一部分跑上樓去照料他們的主子,一部分,則是把要逃跑的墨卿染和花娘給圍了起來。
大堂的桌面上,一套幹淨的亵衣亵褲連同外袍散落着,無人問津。
瞅着這場面,墨卿染抽了抽嘴角,最後還是沒有忍住,無語至極地翻了個白眼。
先前,她隻不過是想捉弄一下那蕭無殇,才拿了他的衣服出來,可忘記了他還有那麽多屬下,這下好了,自己作的死,要報應在自己身上了!
二樓的房門砰一聲打開,一身紫色錦衣的男子從屋中走出,原是極美的容貌,卻隐隐透着一股子黑,顯然正在氣頭之上。
他颀長的身體一轉,于樓梯上一步一步地邁下,沉重的步子好似邁在花娘的心上,聽得她也一顫一顫的。
怎麽辦,蕭城主發怒了!
花娘到底隻是個小鎮上的老闆娘,見這陣勢,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她瞥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墨卿染,咬了咬牙,忽然一展笑顔,走上去兩步道:“蕭城主……莫非是在這小店住得不舒服,小店簡陋,還請城主多多包涵呐!”
她這麽說,無非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替墨卿染轉移下蕭無殇的注意力,可墨卿染卻是知道,這招對蕭無殇那種人來說定然是沒有用的。
果然,便見到蕭無殇徑直越過了花娘,仿佛完全了無視了她,雙眸緊緊盯着墨卿染,以及她懷裏的包袱,嘴角勾出了一抹微笑:“怎麽,想逃?”
微微上揚的尾音,加上那詭異的微笑,怎麽都透出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墨卿染黑溜溜的眼眸一轉,在這時時候還是決定本着“識時務者爲俊傑”的原則,幹笑兩聲道:“怎麽會呢,我這是收拾收拾,好跟着蕭城主回去呐。”
蕭無殇水紅色的眸子劃過了一絲若有深意的幽光,道:“若本城主沒記錯的話,你的房間,應當在樓上吧?”
就算是收拾細軟,也沒有跑到人家的屋裏收拾的道理!
墨卿染嘴角的笑意一僵,心裏愈加讨厭起這變态來,但,苦于不能發作,隻得繼續扯着笑容道:“方才城主在沐浴,我不便去打擾,正巧遇見了花姐,花姐一直待我如親妹妹,這會子要走了,她心裏也不舍得,就拉着我說了會體己話,這不,還給我準備了兩套新衣裳。”
“對,對,洛妹妹雖然來我店裏不久,可乖巧懂事,我也着實喜歡得緊,聽說她就要走了,才想着和她多說會話呢。”花娘趕緊幫腔道。
聽了這話,蕭無殇的神情才好了不少,雖然心知她說的是謊話,卻也終究是聽着舒坦。他微微擡了擡手示意,那幾個圍起來的随從便紛紛下了去,回屋頂的回屋頂,站門口的站門口,一時間,大堂裏隻剩下他和墨卿染還有花娘三人。
蕭無殇向前幾步走到墨卿染面前,好看的眉間深邃,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隻聽見他淡淡的聲音在頭上響起:“既然你這麽想走,那我們明早就離開。”
墨卿染一愣,頓時又磨了磨牙。
而他的聲音複又傳來,道:“今晚你到我房裏來,你這丫頭太狡猾,還需我親自看着你。”
說完,也不管墨卿染是個什麽表情,就徑直轉過身,複又回樓上去了,留下墨卿染一人,臉都黑了半邊。
看來是惹得他警惕了,以後要逃,可就不容易了!
墨卿染在心裏默默地歎了口氣,抱着包袱的手愈加緊了緊。她轉向花娘,對上她擔憂的視線,終究還是安撫地一笑道:“花姐你早些睡吧,不必擔心,我會自己小心的。”
一語畢,她便随着蕭無殇向那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夜已深了。
蕭無殇作爲城主,自然一個人獨占了一張大床,墨卿染無心與他去搶,這一天下來也着實有些累了,便獨自在桌子上趴了一宿。
一夜無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