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的人當她在沐華宮,沐華宮的人當她在丹霞山,實際上卻扮成步荷雙去了武拓山,墨卿染在心裏歎了口氣,這一人分飾多角色的活還真是不簡單!
匆匆回到了武拓山,剛進水雲莊的大門就撞上了秋婵,秋婵自然是沒有認出她來,皺眉道:“步荷雙,殿下找你許久了,你去哪裏了?”
墨卿染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笑道:“實在抱歉,方才去山後修煉了,不知道殿下找我,我這就過去。”
她說着就要往練武場走,秋蟬卻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了,殿下已經先行回去了,你跟着我直接去沐華宮。”
兜兜轉轉還是回去沐華宮,而且還換了個身份,墨卿染表示……她也實在覺得很沒有道理。
難道就是她和沐無雙的氣場如此不合,以至于變了幾重身份都會引起她的注意嗎?
沐華宮裏,沐無雙坐在桌前,顯然已經是等了一會工夫。墨卿染一無所知地被帶到了殿中,就感覺身後一陣大力襲來,忍不住膝蓋一軟,便咚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秋婵,說了多少次,對本殿的客人可要客氣一點。”沐無雙勾了勾嘴角,雖然說着貌似責備的話,實際上卻并沒有表現出什麽客氣來,仿佛隻是調侃一句,就把視線轉移到了墨卿染的身上。
“步荷雙,你過來。”她向着墨卿染招招手。
墨卿染微微皺眉,不知道她這葫蘆裏賣得到底是什麽藥,于是斂盡了眼底的暗芒,順從她的意思走上了前去,打算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麽打算。
“前些日子不小心傷了你,不知道傷口愈合得可好?”她一隻手隔着衣服撫上了她的左肩,似是真關心,又像是多了一重意思。
墨卿染心裏知道,如她這般的人,定然不會在意一個弟子的生死,更不會幾經折騰地把她叫來隻爲了問清楚傷勢,心下疑惑,卻隻能順着她的意思答道:“勞殿下費心,愈合得尚且不錯。”
“哦,是麽?”沐無雙挑了挑眉,“還是讓本殿親自瞧瞧吧,這樣也才好放心。”說着,她的手指一動,已經輕松地挑開了她的領口,将衣袍往肩下拉去。
墨卿染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一層層的紗布解開,淡淡的血腥氣透出來,原本瑩白的肌膚上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且隐隐有了愈合的趨勢,但,依舊看起來觸目驚心。
沐無雙見此,倒是有些驚訝,唇角的一抹笑容也在擴大:“傷口絲毫沒有潰爛,反而愈合得不錯,你這身血肉,倒還有點可取之處。”
墨卿染暗自挑眉,攏了攏肩頭的衣袍,道:“不知殿下何意?”前半句還好,後半句又是什麽意思?
“想知道?”沐無雙忽然揚眉,眼底的算計和涼薄沒有掩飾。她忽然意念一動,那柄看見過的赤紅色長劍就出現在了手中。
赤紅色的劍被握在手中,就在沒在決鬥,也能感受到劍身在微微顫抖,一股叫人不舒服的煞氣從劍身上洩露出來。
墨卿染低頭看着劍,眼底徒然一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心底緩緩升起。
“煌燼天性嗜血,是把不折不扣的邪劍。它所傷之人,沒有不傷口潰爛,紅腫流膿,最後感染而死的。”沐無雙幽幽的聲音響起,輕淡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忽然看向墨卿染,話鋒一轉,“但,你活得很好,而且,也不受它的邪氣影響。”
墨卿染沒有說話,因爲此時,她想知道沐無雙到底想幹什麽。
果然,不多時,便聽她繼續歎道:“邪劍雖好,隻可惜它煞氣太重,便是本殿,也有些控制不住了。所以,本殿便找了你來,以身爲鞘,以魂鎮壓,擋住煌燼外洩的煞氣,方可爲本殿所用!”
聽到這裏,墨卿染才明白過來,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沐無雙狠辣,卻不知道她竟然變态到了這種地步,她竟然想要她用身軀作養劍的容器,就因爲她的血肉能抵擋這劍的煞氣?
以爲她害怕,沐無雙安慰道:“放心,不會要你的性命,隻不過你和劍融爲了一體,皆是你就是劍,劍就是你,從此你便可以永遠留在本殿身邊,陪本殿一起站在世界的巅峰!這樣的好事,你還猶豫什麽呢?”
輕柔的話語,配上美人紅唇,真當是緻命的毒藥,蠱惑人心!
若以步荷雙對聖女殿下這癡迷狂熱的态度,說不定還真就心甘情願答應了,可她是誰,是墨卿染!
她狹長的鳳眸微眯,正要想辦法推脫,卻忽然,一個念頭從心頭閃過,到嘴的話便變了樣,道:“弟子願爲聖女殿下效勞。”
“很好。”沐無雙滿意地笑笑,吩咐旁邊的侍女道,“先将她帶下去吧,焚香沐浴齋戒三日,通知長老們也做好準備。”
原來還有長老參與。墨卿染低垂的眼眸中暗芒迅速蹿過,繼而歸爲平靜。
早在出口的一刻,她就已經想好了對策,是以,也并不擔心什麽。在沐華宮單獨的房間裏待着,周圍都明顯有人守着,顯然是怕她臨時反悔又溜了去。
齋戒的三日過得很快,到了第三日的傍晚,她依舊淡定如斯,似乎根本就沒有爲明日要舉行的封劍儀式擔憂。
外面圍着的侍女侍衛顯然也知道這是到了最要緊的關頭,看守地更加嚴密,連一隻蒼蠅也難飛出去。
就在墨卿染淡然地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會時,卻突然,聽到床闆下傳來了一陣異動!
吱吱呀呀,床闆被推開了一條縫,在墨卿染驚訝的眼神中,隻見餘生出床闆下冒出了頭,壓低了聲音焦急喚道:“殿下,快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