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蛟龍!”
一人一龍,殺出血路!
腳下血流成河,殘肢屍體遍野,冤魂四起!墨卿染和小青一路殺一路吞噬殘魂,繼而重新轉化爲暖洋洋的星力,在丹田内部流轉!
她移動的速度很快,剛才還是人在山下,現在的位置,已經即将攻到山頂!
一身象征精英弟子的外袍已經被鮮血染透,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穿在身上好似是一條紅裙子,華麗而又殘破的美麗,直擊人心。
展言飛就站在山頂,看着不遠處那個熟悉的人影一步一步邁上前來,心下突然很不是滋味。
千秋宮在通緝步荷雙他是知道的,可這三天裏,他無數次地回憶起女孩明媚純淨的眼眸,也無數次地懷疑,這是個誤會。
他覺得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現在,那抹熟悉的身影近在眼前,眼裏的純淨卻已不在,隻有毀天滅地的殺意,純粹的殺意,沒有恨。
一劍就有一人倒下,她憑着區區神王的修爲,硬是發揮出了神皇或是神帝才有的威勢。
殺意凜然,誰也擋不住她。
展言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拔劍而起,落在了她的身前。
“铿!”長劍交鋒的聲音,墨卿染看都沒看,一劍就往他的要害殺去,幸得他揮劍擋住,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發麻。
墨卿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絲毫感情可言的眼眸,如同在看一個死人。他突然被這樣的眼神瘆了一下。
手腕翻轉,沒有多餘的話,再次攻上前去。
翻轉、挑刺、旋身、側踢!
漂亮得不成樣子的招式,招招都是必殺,沒有絲毫的餘地。
展言飛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打起來不要命的人,以他神帝的修爲,竟然節節敗退!
在他的潛意識裏,或許是不想傷她,而她,也确實沒有一點點的防禦。
“步荷雙,你當真要這樣麽?”被逼得退無可退,展言飛啞着嗓子,目光裏有一絲沉痛。
墨卿染墨黑濃郁的眸子裏的殺意似乎淡了一些,卻依舊沒有什麽表情,緩緩道:“讓我離開,或者,死。”
喑啞得一塌糊塗的嗓音,竟是比他的還要沙啞。
展言飛默了默,忽然眼裏也有了痛色,卻堅定道:“我不能讓你走。”
她是千秋宮的叛徒,他不能放她走。
墨卿染聞言如鴉羽般纖長的睫毛微顫,喑啞着嗓音道:“那就戰吧。”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瞬間糾纏到了上空,劍光閃爍,幻化成漂亮的劍花,幾乎眼花缭亂。二人的招式都極快,頃刻間已經過了千招,不分勝負!
二人的修爲有差,而墨卿染的殺意和戰意,則是添補了這一道空缺。
那種遇神殺神的決心和沒有退路逼上來的破釜沉舟,漸漸彙聚成她手中煌燼劍的一招一式,這是劍意。
展言飛越打越震驚,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能将劍招發揮得如此融會貫通,仿佛是天生的劍者,每一招一式都爲她量身定做!
這樣的人,若死在了這裏,他莫名地覺得可惜。
展言飛舉劍,可他必須要這麽做!
蘊含了他最強能量的招式脫手而出,獵獵飓風吹在臉上,仿佛要掀掉人的一層皮,可誰都知道,那僅僅不過隻是外圍的氣浪罷了!
墨卿染一頭烏發迎風而起,不起眼的臉上一雙墨黑濃重的眸子仿佛黑夜中唯一的光明,亮得驚心動魄!她不避不閃,徑直迎了上去!
猛烈的飓風刮過她的雙頰,瑩白的肌膚幾乎要被撕裂出血絲來,她感受着丹田裏的波動,失了血色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線,黑眸緊縮盯住了迎面而來的攻擊,沒有半分的動作!
展言飛放完大招喘了口氣,擡頭便見到對面沒有動作的墨卿染,忽然心中一緊,忍不住瞪大了眼!雖然這招式放出,他就知道憑她的修爲定然會受傷,但,也沒有想到,她會不避不閃地看着大招轟到她的身上!
心中一驚,他下意識地想收回武技,可放出去的招式哪裏還收得回來,隻得眼睜睜地看着那清瘦的身影淹沒在狂嘯的星力之中!
“步荷雙——”
墨卿染似乎聽到了一道焦急的聲音。
但,洶湧的星力很快就阻絕了外界的身影,她隻能聽到自己的肌膚被狠狠地撕碎,星力撞擊入肺腑,骨骼移位……真是深吸一口氣能抽得她肝兒疼!
陰郁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墨卿染站在風暴的中心,感受着身體内外一樣在叫嚣的星力,頭一次覺得有些無奈。
攻擊到了眼前,她不是不想躲,而是……她沒法躲!
因爲,就在那道攻擊到達眼前的時候,丹田裏一下子紊亂的星力告訴她,她要晉階了!
外在的星力撕裂着她的肌膚,内在的星力一遍遍沖刷着她的經脈,不斷地損毀、又重建,破壞、又恢複,裏裏外外地折騰了好久的時間,才見那一大團狂暴得令人心悸的星力在緩緩退去,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在散開的星力之中還傲然地站立着,似乎從未挪動過一步!
展言飛早在見到墨卿染身困大招之中的時候就後悔了,這會兒好不容易見到沙石歸位,頭一件事就是去尋找那道纖細到讓人心疼的身影。
一眼就見到了那雖狼狽卻沒有大礙的人兒,他面上一喜,正要開口喚:“步荷雙……”
就見後者俏臉一寒,右手一舉,和他剛才一模一樣的大招重新被送了回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展言飛也覺得有點肝疼了。
而墨卿染,扔下一道大招之後,便沒有再看,清瘦的身形繼續往前掠去,手中的煌燼再揮,勢要殺出一條血路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