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說,我叫百裏易。”他無奈地解釋道,同時神情有幾分不耐,“有工夫去管别人的閑事,不如管管你自己。等下站遠一點,不要過來給我惹麻煩。”
墨卿染咋了眨眼,有些思維跟不上他的模樣,好一會才終于“啊”了一聲,問道:“你要幹什麽?”
百裏易懶得搭理她,拎起她的後衣領就飛出了院外,随手扔在了一棵樹下,轉身就往土匪的老巢回去了。
“……”墨卿染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很是不解。
直到有土匪的慘叫聲傳來,空中開始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她才倏然明白過來,如百裏易那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還容許這群侮辱了他的土匪存在于世?
土匪們作惡多端,就算死了也沒有什麽,可那名女子……墨卿染莫名就想起了方才救了他們的女子,漆黑澄澈的眼眸裏飛快地劃過了什麽,猶豫了一下便一瘸一拐地往回跑去!
離得越近,那股嗆鼻的血腥味就愈加濃重,即使還沒有見到,也可以想象得出來,那裏會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院中,有些躺在樹下;有些死在門口,仿佛隻要再多跨上一步就能逃出生天;而那名土匪頭子,脖子上被劃出了一道血口子,正在汩汩地流着鮮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趴在桌子上,手裏還握着一個打翻了的茶杯,大概怎麽也沒有想到在他大喜的日子會有人在背後給了他一刀,無聲無息,毫無反抗之力!
墨卿染走到了門口,看着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忽然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轉瞬即逝,還沒等她仔細去看就消失不見,惹得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莫名奇妙的熟悉感,令她幾欲作嘔的熟悉!
難道她以前也經曆過這種事情?
看着滿地的屍體,墨卿染甩了甩頭,努力壓下心中翻滾的不适之感,擡腿走了進去。她小心地避過了地上的鮮血,一步一步往内院走去。
院子裏濃郁的血腥氣傳來,充斥着墨卿染的鼻腔,她捂着嘴皺着眉,心裏不知是恐慌還是惡心,按着記憶中的路線往那女子住的院子走去。
百裏易不在院子裏,不知道去了哪裏,靜谧的院子裏沒有人聲,隻有墨卿染一腳一腳走在院子裏的腳步聲,空曠地響起來,在那種環境下,還真有幾分恐懼之感。
墨卿染緊了緊衣袍,腳下走得更快,正要拐個彎遠離這一片地獄,卻不料,大約是還有人沒有死透,竟然回光返照地大力色伸出手來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嘶……”扭傷的腳踝還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這一下被抓得疼痛無比,她下意識地就彎了腰,嘴裏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卻正好對上了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吓得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能爆發出的潛力是驚人的,以至于她又叫又掙紮地都沒有掙脫他的手!
“啊——”尖叫聲在小院的上空響起,同時也驚動了正在某個角落裏殺人的百裏易。
他的身影下一秒鍾出現,然後便見一道血線飙升,濺在墨卿染本來就鮮紅的嫁衣上!
一隻斷手在空中飛起了一圈半,然後吧嗒一聲落在地上。
墨卿染愣在了原地,瞅了瞅突然出現的百裏易,又瞅了瞅斷氣的男人還有他飛落在不遠處的斷手,終于華華麗麗地吐了……
“嘔——”
百裏易幾不可察地皺起了眉,顯然很嫌棄她。
“你來這裏幹什麽,不是叫你站那裏别動嗎?”等她吐得差不多了,百裏易才冷冷開口道。
“咳咳咳咳,”墨卿染扯起袖子擦了把臉,把嘴角還殘留的那些酸水統統蹭在了袖子上,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才道,“剛剛那個救了我們的女子呢,她人在哪裏?”
百裏易聞言看了她一眼,一雙幽深的桃花眼略帶鄙夷:“你是怕我連她一起殺了麽?還是你覺得我就是這種恩将仇報的人?”墨卿染摸了摸鼻尖,有幾分心思被戳穿的尴尬,還是一口咬定道:“哪裏有,我就是想去看看她而已,你殺了這麽多人,她肯定會害怕的!”
百裏易懶得和她争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要去看她,就自己去吧。”
說着就往外面走去,顯然是不打算管她了。
墨卿染輕哧了一聲,心裏一股子怒氣升上來,就連惡心感都壓下去了不少。她邁步就朝那名女子的院子走了過去。
女子顯然也沒有料到她會再回來,開門的時候眼睛還有點紅,冷着一張臉質問她:“你還回來幹什麽?”
“你哭了?”墨卿染很驚奇,沒有在意她語氣裏的疏離。
女子似一瞬間有些不自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伸手就要把門關上:“如果沒事,你就走吧!”
“喂,别呀!”墨卿染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門,眨了眨眼道,“你快收拾收拾下山去吧,土匪已經都死了,你現在是自由身了!”
女子聞言眼眶更紅,險些有些繃不住,使勁把墨卿染往門外推,一邊低聲吼道:“你懂什麽,都給我滾!”
“喂,你到底怎麽了?”事到如今,墨卿染也看出了有些不對勁,幹脆手下一用力就從門縫中擠了進去,和那名女子對視着,“難道你不高興嗎?”
“我應該高興嗎?”女子冷笑一聲,眼淚卻流了下來,“如果你的丈夫被人殺死了,你會高興嗎?”
墨卿染呆住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模樣,她呐呐地道:“可是……他是土匪呀,他這麽壞,你……”你難道是真的喜歡他?
這話說出來她都覺得是自己瘋了。
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子,怎麽可能是心甘情願地跟着土匪的?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