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義無反顧,抉擇


兩人對視半響,夏君凰收回手,起身,一連丢了五顆丹藥給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轉身去探查四周的情勢去了。那五顆丹藥,有四顆是她自己煉制的固元丹,有一顆是帝陌留下的護心丹,護心丹一共有二十顆,數量比固元丹多了不少,所以上次逼供的時候她才舍得拿出來護住林苳的心脈,習閻瑾既然不想讓她看,想來暫時是死不了的,那就不看。習閻瑾見此,深邃的眸子似是輕輕的蕩漾起一絲漣漪,不過眨眼便消失不見,将手裏的丹藥盡數吞下,看着夏君凰的背影,眼眸暗沉而壓抑。

後背不用查看,那偶爾傳來的呲呲聲伴随着剮肉的鈍痛,足以說明他的後背一片血腥慘不忍睹,他不想她看到如此血腥駭人的傷口,那濃霧具有腐蝕性,唯一慶幸的是,它不會一直腐蝕下去,隻要離開了那濃煙,皮肉就會慢慢停止腐蝕了。夏君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入眼的便是四道緊閉的門,不再是之前的石門,而是黃金打造而成的三米寬的兩開黃金大門。

門的中間有兩個類似龍頭的浮雕,下面拴着圓圓的門環,頗有幾分古代皇族奢華大門的韻味,每道門上有着不同的圖案,那一幅幅詭異的畫面似乎在诠釋着門裏的景象卻又有些不一樣。此時此刻,夏君凰無比的慶幸自己能夠透視,否則在這詭異的地方,就少了一道保命符,多了一分喪命的危險。有了前兩次的失誤,夏君凰這一次看的很仔細,第一道門後,一路延伸的道路布滿了白絲,就好似常年無人居住的房屋長滿了蜘蛛網,細細朝着前面看去,那石壁上有着錯落的類似洞穴的洞口,裏面的東西看得夏君凰臉色冷沉冰涼。因爲那洞穴裏是一隻隻拳頭大小的蜘蛛,卻又跟尋常的蜘蛛有所不同,雖然有着蜘蛛的腳和身體,但是上半部分稍小的身體上,卻長了一對翅膀……第二道門裏的情況雖然同樣惡劣,卻比第一道好看多了,那門後面是滿滿的岩漿,炙熱紅豔,若不是她能透視,一不小心選擇走了這道門,門一打開,她和習閻瑾誰也别想活!第三道門裏的景象異常的驚悚詭異,那空間很明亮,就好似一個透明的玻璃屋子,屋頂上淩空懸挂着一具具屍體,均是脖頸上拴着一條白绫,好似集體上吊一般。

詭異的是,這些屍體就好似剛剛死去一般,保有鮮活的模樣,可是夏君凰卻在他們的體内看到了一團團、密密麻麻蠕動的蛆蟲……不,應該是很像蛆蟲,卻又不是蛆蟲的不知名生物。這樣的景象,縱使是夏君凰都忍不住後背一寒,移開了眼,将視線落在了第四道門後。

很正常,明亮的亮光下,除了滿地不知名的暗紋,什麽也沒有,若非要說什麽奇怪的,那麽就是長形的甬道上方那石壁發出的光澤,也就是這東西照亮了整個空間。順着長形的甬道望去,盡頭是兩個岔路口,一個岔路口看不到情況,另一個岔路口,夏君凰卻看到了一道狼狽的身影,是暗殺習閻瑾的那群人裏其中的一個三級巅峰異能者。夏君凰眸光微暗,這地方大的出奇,又極其詭異,她和習閻瑾很可能一時半會兒出不去,那麽,食物就成爲了最大的問題,餓着肚子可以勉強支撐,可若是缺了水……想到這裏,夏君凰眼底劃過一抹冰冷與殘酷,轉身看向習閻瑾,指着第四道門道:“我們走這裏。”

習閻瑾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并沒有說什麽,不過深邃的眼眸卻忽明忽暗,深沉至極,他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似乎能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東西……

夏君凰一邊研究着怎麽打開那扇金門,一邊頭也不回的問道:“那些暗殺你的是什麽人?”“異能傭兵。”習閻瑾緩和的差不多後,站起身走了過來,一邊同她一起研究,一邊接着道:“上次引起暴亂的那幾人也是異能傭兵團的人,這個組織裏的首領,琮渡,是自行爆發異能的,在加入暗龍組的第三年叛變,竊取了激發異能的資料逃離後,組建了異能傭兵團,專門接來自世界各地的暗殺生意。”夏君凰聞言,神色一頓,轉頭看向他道:“你知道他手裏有多少異能者嗎?”今日暗殺他的就有兩個四級異能者,難道異能傭兵團裏,還有很多這樣高級别的異能者?習閻瑾自然聽出了夏君凰話語裏的中心所在,開口道:“今日他傾盡了所有,墨熔和零齊,是傭兵團裏除他以外唯一的四級異能者。”夏君凰一聽就明白了,墨熔和零齊指的是誰,畢竟四級異能者就隻有兩個。“你跟他有仇?”否則怎麽會傾其所有來暗殺他。習閻瑾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殺了不少傭兵團的人。”随即擡手扭動了那門環上類似龍形的浮雕。夏君凰聞言了然的挑眉,若是換了她,誰要是斬她勢力,她也會窮追不凡,不死不休。接着,空氣中傳來一道好似齒輪轉動的聲音,随着那浮雕的扭動,金色的大門向兩旁分别緩緩的移開了。兩人一步步警惕的走入,整個寬闊的甬道很平靜,周圍漆黑的石壁也光滑一片,沒有一個恐怖的小洞,唯獨頭頂上閃亮的石頂。

那沿着通道一路延綿的石頂璀璨锃亮,漆黑的石壁發着自然形成的光芒,好似暗夜裏發光的黑曜石,美得炫目,卻也詭異的讓人驚異。

因爲那綿長的頂部黑亮透明,閃爍着徐徐光輝,就好似自然形成的隕石……

看久了,還會産生一股看到人影閃現的錯覺。

“你有看到那閃現的人影嗎?”夏君凰腳步一頓,緊緊的盯着已經恢複一片锃亮閃爍着璀璨光澤的頂部,那一閃而逝的畫像不可能是她的幻覺。

習閻瑾同樣站定,盯着那泛着瑩瑩光澤的頂部,那如同黑曜石般透亮璀璨的洞頂,沒有一絲虛影,可是他确實看到了一晃而逝的類似人影的影像。

“看到了,不過很像某種被記錄的影像。”

習閻瑾的話音落下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而是專注的盯着頂部,看着那剔透锃亮的石壁,可是之前那一閃而逝的影像卻沒再出現過。

最後,兩人也沒有時間再耽擱,隻能就此作罷,警惕着周圍的動靜,沿着甬道一路前行,直到來到了夏君凰之前透視所看到的岔路口,一路上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平靜的讓人覺得越發的詭異。

卻不知,剛才他們經過的那條通道上方,那透亮晶瑩的石壁上再次閃現過一幅影像,那兩道一閃而逝的虛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像極了兩人。

夏君凰并沒有忙着去探知右側的甬道,因爲左側口,她之前看到的那名異能雇傭兵已經走了出來,與她和習閻瑾遇了個正着。

那人衣裳殘破,正流着血的手臂上,傷口血肉模糊,好似被某種野獸咬下了皮肉,看着異常驚心刺目。

原本摸索的腳步在看到兩人時驟然一頓,随即滿目警惕的盯着夏君凰和習閻瑾。

習閻瑾見到來人,深邃冷酷的眼眸殺伐冰冷,猶如看待死人,不過就在來兩人即将動手至極,夏君凰卻先一步出手了。

掌心聚起靈力,直截了當又快速至極的淩空打了過去,那微淡的銀芒包裹着磅礴無形的力量,快若閃電,朝着那人擊去。

那人本就滿心警惕,雖然沒料到夏君凰會出手如此快速果斷,不給人沉吟的機會,但還是反應及時的側身避開了,同時大喝道:“箭羽散形,滅!”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隻見男人身前赫然幻化出五支森寒冷利的冰箭,帶着肅殺寒厲的氣息齊齊對準夏君凰極速而來。

習閻瑾見此眸光一緊,卻沒有出手幫忙,因爲夏君凰已經動了。

隻見她手裏那把不知名的寶劍再次顯現,霎時銀光肆意,揮手之間,身形缥缈如流水,猶如虛影,揮出的道道劍影将那五支冰箭盡數劈散,兩股強大的氣息碰撞之下,發出陣陣震耳的聲響。

在劈散最後一支冰箭時,夏君凰淩空一劃,磅礴的靈力伴随着劍氣向那人斬去,逼面而來的濃郁殺氣讓男人臉色驟變,急忙幻化出的冰牆也被那磅礴的靈力直接劈碎,淩厲駭人的劍氣也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強烈的沖擊讓他頓時口吐鮮血,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提劍一步步走來的夏君凰,虛弱的求饒道。

“别……别殺我……”男人嘴角溢出絲絲血液。

他們自從進入那詭異的洞口後,就遇到了不少詭異的事情,與他一起的三個人也盡數折在了裏面,唯獨他逃了出來,可也受了傷,根本不是眼前這少女的對手,但他不想死在這詭異的地方。

夏君凰看着男人眼底驚疑未定的惶然,以及對想要離開這鬼地方的渴望,黑亮的眸子裏浮現的麻木與冷血,唯有與之對視的男人看的清楚。

一股涼意迅速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隻因這一刻,看着這雙眼睛,他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們所有人都錯了,真正冷酷殺伐的人不是龍淵,他也擔不起殺神之稱,因爲與眼前的少女比起來,龍淵顯然還算是有血有肉的,而眼前的少女,那淡漠的眼底萦繞的團團黑暗,是無邊的血色和屍骨森森的陰寒,還有漠視人命的麻木與冷血……

“告訴我,你們都遇到了什麽?”

習閻瑾站在原地并沒有走過去,聽見她如此問第一反應是以爲她打算放過那人,随即又覺得這一路走來,她所呈現出來的冷血無情,并不像一個會心慈手軟的人,這個人,注定要喪命于此。

隻是現在的他猜到了開頭,卻怎麽也沒能猜到結果,或者該說他根本沒想到還會有另一個結尾……

那男人似乎有些害怕夏君凰的殘忍,所以哪怕知道她不會放過他,仍舊選擇了開口,畢竟若是難逃一死,他還是甯願完整的死去。

“我們四人順着山壁上的石階一路向上走去,見到了一個石洞,本來以爲會有出路,卻沒想到那石洞裏藏着成群結隊的蟲蠍,那蟲長的很像蠍子卻能吐出團團白霧,那霧氣能使人緻幻,落後的一名同伴就是吸了那霧氣對自己人動了手。”

“在我們三人打開第二道石門的時候,親眼看到那些蟲蠍好似被無形的氣體隔絕在外,最後将那名同伴吃的什麽也沒剩下,後來我們三人又遇到了一隻巨型蜥蜴,那隻蜥蜴好似有人的思想一般,很狡猾很聰明,我的其餘兩名同伴就是被它咬死的,我也是在門剛好開啓時被咬了手臂上的肉,才險險逃了出來。”

男人講了一堆,雖然夏君凰和習閻瑾沒有親眼所見,卻不會覺得難以想象,盡管這些異能雇傭兵并沒有與他們一路,可是兩路人馬路上所遇所見可以說是極爲相似,隻除了遇上的東西不一樣。

“墨熔他們呢?”習閻瑾開口詢問道。

男人一愣,随即道:“他們沒和我們在一起,應該是去了另一個入口。”

因爲他記得,他對身邊的人出手的時候,墨熔他們幾人也同樣踩着同伴的身體飛身而起,憑他們的本事,肯定是逃出蛇窟的。

習閻瑾聞言,也沒再說什麽,隻是想到他和夏君凰一路走來什麽也沒遇到,便開口問道:“你一路過來有沒有再遇到什麽?”

那男人艱難的搖了搖頭道:“沒有,從進到這裏後我隻遇到了你們。”

待男人說完,夏君凰見習閻瑾沒什麽想要問的了,擡劍幹淨利落的劃下,微淡的銀芒閃爍,赫然落在了男人的脖頸上,男人頓時瞳孔一縮,便沒了氣息。

而夏君凰也在一劍落定後,收回了赤霄劍,從回生谷的竹屋裏找了兩個可以裝水的葫蘆,蹲下身去。

習閻瑾親眼看着那把氣息陰寒的寶劍再次消失,随即她的手裏多出兩個葫蘆,正想着她或許是空間異能者時,卻看到她突然蹲下了身,然後将其中一個葫蘆對準了那傭兵脖頸處驟然噴灑的血液,将那一股股殷紅的血液接入了葫蘆裏。

看到這一幕的習閻瑾,先是驚詫的一愣,随即仿似明白了什麽般,那雙深邃冷酷的褐眸便被濃郁的晦暗和深沉所覆蓋。

那幽深如宇宙黑洞般叵測的褐色中,似是漂浮着一縷淺淺的,讓人難以察覺的憐惜。

這一刻,習閻瑾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爲好奇的情緒,他想知道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想知道她那身不同尋常又神秘的身手,想知道那面對死亡時仍舊平靜冷漠的木然從何而來,想知道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孩子,究竟爲什麽會如此冷血無情。

更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過去,怎樣的遭遇,才讓她如此冷靜的想到如果出不去,他們如何活下去,如何神色平靜的收集同類的鮮血,以此作爲接下來活下去的食物。

他們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去,也就是說他們會困在這裏一段時間,根據人體的機能,三天不吃東西,餓不死,尤其是他們這樣特殊的人,可若是沒有水的話,縱使是他們也無法存活。

三天,雖然他們有可能三天内出去,可是對于這個未知的可能,他不會賭,事實證明,她也不會賭,他們都是将所有危險第一時間扼殺在搖籃裏的人。

所以遇到了,一定會提前準備,隻是他是因爲從小槍彈雨淋,經曆過一次次死亡邊緣的掙紮,踏着無數鮮血和生命過來的,可是她呢?

如此面不改色的,将同類的血液儲存留作延續生命活下去的保障,需要多麽強大的心理?……

夏君凰見兩個葫蘆都裝滿了,這才站起身,順手丢了一個給神色深沉看不出情緒的習閻瑾,隻清淺的道了一句:“走吧。”就擡步向着右邊那條路走了去。

習閻瑾擡手接過飛來的葫蘆,十多厘米高的葫蘆裏是滿滿的血液,周身亦有點點血迹,葫蘆口被木塞子塞着都能聞到一股讓人胃液湧動的腥味。

可是夏君凰不爲所動,習閻瑾同樣不爲所動,不過他卻握着那葫蘆,愣愣的站立了半響,眸光深邃,閃爍着點點幽深暗沉的光芒,好似什麽在那深邃的褐色裏凝結而出,在即将破土時又被深深的壓制下來,直到夏君凰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轉角,才擡步,大步的跟了上去。

那素來高大殺伐、冷酷寒厲的背影,似是多了一分暖暖的氤氲氣息……

夏君凰順着甬道望去,眼底詫異,一路延伸的盡頭竟然是一座寬闊的金色大殿!

整座大殿金光閃閃,精美華麗,雕龍畫鳳沖入頂端的金色大柱,總共九根,分别分散在那中央碧綠的夜池旁,将那偌大的夜池包裹其中。

而那立于大殿正中央的夜池前端,盤踞着兩條浮雕巨龍,龍身纏繞,尖銳的龍爪自夜池邊凸出,兩張龍口裏分别吐着兩條淺淺的水流,淺綠透點盈盈光芒的水流流淌在夜池,明明有流水在緩緩的流動,可是那池子裏的水隻是齊邊,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滿溢。

至于水裏,池水底下一片綠熒,什麽也沒有……

而夜池的後方正殿之上坐落着一把金燦燦的雕龍大椅,那刺眼的光芒就好似無上的權力,帶着濃重權欲氣息。

随着夏君凰一邊走一邊‘觀望’,她和習閻瑾也逐漸走近這座大殿,習閻瑾這一路仍舊沉默寡言,不過他那雙深邃犀利的褐眸卻不再是直視前方,警惕着周圍的動靜,而是在警惕的同時,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身側的夏君凰身上。

這一路,他一直有一種古怪的感覺,她似乎知道他們每一次進入的門後面是什麽東西,就好似對這地方的地形了如指掌一般。

當兩人走到甬道盡頭,視野也變得寬闊起來,入目的金黃色晃得人眼花缭亂,那滿滿的奢華大氣鋪面而來,一種代表着至高無上的權欲氣息,勾引着人心底藏匿最深的貪婪與*。

習閻瑾随意的一掃後,第一時間看向了夏君凰,注視着她的表情,看到的仍舊是一片淡漠平靜,然而正因爲這樣的表情,才讓他無法确認,她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裏面的情景,還是真的不在意。

兩人一步步踏下前方冷玉堆砌而成的九九八十一台台階,那一步步落下的腳步看似随意,卻充滿了警惕。

夏君凰和習閻瑾各自将感官盡數放開,感知着四周的變化,這地方越發的詭異了,剛才他們一路走來什麽事情也沒發生,總給人一種暴風雨即将來臨的不安感。

不過就在兩人下台階下到一半的時候,夏君凰停了腳步,習閻瑾見此頓時警惕的看向四周道:“怎麽?”

夏君凰卻隻是頓了一下,就接着走了下去,邊走邊道:“又遇到熟人了。”

習閻瑾眉頭微蹙,跟上夏君凰,順着她的視線望去,一路延伸到寬闊的大殿中心右側,金燦燦的牆壁上,什麽也沒有,别說沒有人,就是連個出口或者門也沒有。

更甚者,整座大殿除了他們剛才進入的入口,沒有任何出路。

人從哪裏來?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哪怕她的聽力比他強太多,她又如何确定是熟人?

不過縱使是滿腹的疑問,習閻瑾也沒有出身詢問,甚至連表情都還是一片冷酷,若不是那微微蹙着的眉頭,真會讓人以爲他一點都不在意。

直到兩人走到了大殿中央,那毫無入口的牆壁突然産生了變化,一股仿似遠古發來的空曠頓挫之音,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兩人耳裏,隻見,那毫無間隙的平坦牆壁其中一處漸漸出現裂痕,而後自上到下,越開越大。

随着那細縫越開越大,兩人聽到了雜亂的打鬥聲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直至那道細縫降落到了半空,中間出現一米高的空隙,習閻瑾終于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墨熔和零齊他們。

他們一行三人正背對着他和夏君凰,似是在與什麽不知名的東西對抗着,淩厲的風刃與某種不知名的東西相碰撞,發出仿似刀子割入肉裏的森寒之音。

而門内的墨熔和零齊等人一邊忙着對抗那群可怕的東西,一邊回頭看石門打開的程度,卻不想當門開到一半時,竟然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内不遠處看着他們。

眼底頓時一驚,然而此情此景卻容不得他們多想,前方随着水流快速逼近的可怕生物,已經吃了他們的一個同伴,剛才那道讓人寒栗的慘叫就是那人傳出來的。

隻見三人前方三步之遙處,水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逼近,水勢并不高,剛剛淹沒漆黑的石面,而那滿地的水上則爬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着随着水流前行的血紅螞蝗!

可是那手指粗的體積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敢相信,那密密麻麻最小都有手指粗的,不斷蠕動翻攪的惡心東西,竟然是讓人聞之寒栗的螞蝗。

放眼望去,若是這條甬道有燈火,定能讓人頭皮發麻,因爲甬道的地面上是滿地的,一片一片的殷紅,不斷的蠕動着,讓人見之毛骨悚然。

而這片血紅的後面跟着三隻體積龐大的蛭母,那體積是普通螞蝗的數千倍,長一米多寬五十厘米左右,成褐紅色,圓潤滑膩,偌大的黑紅肉身周圍全是龐大而可怕的吸血肉盤,根本超乎了人類的想象。

見門打開的差不多了,墨熔與零齊快速翻身躍入,而另外一人卻在躍起時被一道吸力吸得身形一頓,也就是這麽一頓,讓他再沒有機會逃出來。

身後緊跟齊來的三隻巨型蛭母那柔軟肉肉的身體一弓一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吸血肉盤就整個的吸附在了他的後背上,頓時,那本來還鮮活的人在幾人的注目下,瞬間被吸幹了血液,成爲了一具幹屍。

随着石門的徹底落定,那具幹屍同樣跌落在地,被那滿地片片血紅不斷蠕動的水蛭,争先恐後的鑽入了皮肉,轉瞬就成了一堆枯骨……

夏君凰和習閻瑾也在此時徹底看清了門内的景象,滿地的血紅,猶如一片片淺淺蕩漾的血色湖面,湖面中三隻龐然大物,那渾厚圓滑的肉身,黑中泛紅,滑膩膩的本就讓人寒栗,再加上那周身上下的吸血肉盤,越發讓人驚心動魄,毛骨悚然。

螞蝗又名水蛭,多數生長在低熱帶雨林,或者河流稻田、湖沼等地方,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而且明顯這些水蛭跟外界所見的不一樣,好似發生了某種質變,比尋常水蛭更加大,更加恐怖,尤其是那三隻蛭母,縱使是夏君凰和習閻瑾見了,也都忍不住後背寒涼,毛孔擴張……

夏君凰是在聽到幾人的腳步聲看過去時,就看到了這驚悚的場面,包括第一個被瞬間吸食成一堆白骨的傭兵,所以現下那股驚悚的既視感已經散去,轉眸将視線落在了顯然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兩人身上。

習閻瑾也沒有震驚太久,因爲相比起眼前驚悚的場景,他更震驚的是心底的猜測,眸光第一次流露出一種驚疑不定的情緒,望着夏君凰,心中大膽猜測。

她難道能夠透視?!

不過現下顯然不是探讨這個問題的好時機,因爲墨熔和零齊兩人已經将視線落在了他和夏君凰身上。

“龍淵,你命還真大啊~”零齊戲谑的嘲笑出聲,不過若是他的臉色不那麽蒼白的話,或許看起來更有氣勢些。

習閻瑾犀利殺伐的眼眸平靜的望着他,冷酷的吐出三個字眼:“比你大。”

簡單的三個字,頓時讓零齊含笑的臉色一僵,随即陰冷下來,不過卻沒有動手,這一路過來他們遇到了不少詭異的事情,早就受了内傷,若是再與了龍淵和那少女動手的話,隻會兩半俱傷一起葬送在這鬼地方!

習閻瑾同樣沒有動,自從進入這裏後他們并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可正因爲這樣,他才感覺會發生什麽不可預估的事情,若是跟墨熔和零齊動了手,隻會兩敗俱傷,到時候在發生什麽意外,誰也别想活着離開了。

夏君凰見習閻瑾和零齊墨熔沉默以對,雖然三人氣息禀厲,眼神刀光劍影,卻沒有動手的打算,也明白雙方的想法,現在确實不宜動手。

最後雙方什麽話也沒說,仿似無形中達成了某種共識,各自走一邊尋找起了出路,她和習閻瑾來的那條通道沒有路可走,墨熔和零齊來的這條路同樣走不了,隻能重新尋找出路。

夏君凰和習閻瑾并沒有詢問他們遇到了什麽事,想也知道定然和他們差不到哪裏去。

幾人将偌大的大殿找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其它的出口,對此,幾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零齊氣惱的擡腳踢了一下牆壁,冷嘲道:“這鬼地方究竟是什麽?!地宮不像地宮,古墓不像古墓,一堆聞所未聞的詭異生物,洞洞相通卻沒有一個是出口,就跟迷宮似得!難道我們全都要困死在這裏?!”

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夏君凰尋了一處較爲安全,視野寬闊的三角地帶坐下,習閻瑾也坐到了她的旁邊。

既然暫時沒有出路,那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好好休息,養精蓄銳,這一路走來,縱使是夏君凰和習閻瑾這樣的人也感覺到了疲憊,尤其是危險突然消失後,那種強行壓制住的疲憊感也猶如開了閘的水流,極速湧來。

墨熔也沒有跟他搭話,同樣尋了個與夏君凰和習閻瑾不近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蹙着眉頭似是在思索着如何脫身。

零齊見沒人理會他,隻好罵咧咧的又自顧自的罵了幾句後,在墨熔的身邊坐了休息了。

這邊山腹裏算是安靜了下來,但山腹外面,當夕陽落下,久等夏君凰的季幽月,在晚飯的時候還沒見到夏君凰的人,就覺得奇怪了。

打了電話過去,結果竟然不在服務區,這樣的情況讓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晚飯也沒吃,隻跟季中易道了一句:“我去找君凰。”就離開了季家。

動用手下的勢力查了一路的監控,看到了有人劫持她,看到了車子最後開去了湖山别墅,當他找到湖山别墅的時候,果然看到那輛車子還停在那裏,而後查看了湖山别墅的監控錄像,卻看到了夏君凰進去後不久,一輛軍用越野開了進來。

當看到了裏面走出來的人時,幾乎不用再猜測,季幽月就知道了派人帶走夏君凰的人是習非雲了,否則不會引來習閻瑾。

監控裏看不到别墅裏的情況,隻看到當夏君凰再次出現在監控裏時,她靠坐在了車邊,并沒有離開,不久習閻瑾也從裏面走了出來,她轉身離開時似是對習閻瑾說了什麽,習閻瑾也随之跟了上去。

看到這裏,季幽月妖華陰邪的鳳眸陰暗鬼魅,對着那調控錄像的手下道:“将剛才的畫面放大,重放。”

那青年聞言,恭敬的應了一聲,就重新調放了錄像,偌大的監控室裏穿着黑色西裝顯得肅嚴冷酷的男人們排排而立,那挺直的腰闆,冷漠殘酷的氣息,怎麽看怎麽像刀口上舔血的黑道幫派。

那一架架電腦旁邊蹲着一小排抱着頭顫歪歪的安保人員,他們是湖山别墅的安保,在這群人氣勢洶洶的沖入監控室後,就大氣都不敢出的退縮到了一邊,因爲他們看到了那群人手上的玄月刺青,那是屬于暗月集團的象征。

暗月集團,但凡生活在北方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讓人聞之變色的存在,不是因爲它是大企業,而是因爲暗月集團不僅是華夏數一數二的企業,還是北方有名的黑道。

它掌握了整個北部地區的地下勢力,強悍到連國家都不敢輕易妄動的地步。

當然,國家之所以不動這個一方霸主,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暗月集團雖然勢力強大複雜,帶着濃烈的黑色背景,可是卻有一條極爲嚴謹的幫規,不得涉及毒品,這也是爲什麽國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不過這是一道傳聞,衆人并不知究竟是真是假,畢竟幾乎沒有人知道暗月集團的掌權者長什麽樣子。

隻聽聞他似乎出于六大家族,背景強大……

不是沒有人好奇擡頭去看,卻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人一槍打穿了腦門子,因此再無人敢擡頭窺視,以身試法。

季幽月望着被放大的屏幕,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夏君凰背對着習閻瑾而去時,嘴角微動的口型。

我很想知道我們之間誰更厲害些,不如就現在打一場吧。

看懂這句話後,季幽月妖華陰邪的鳳眸閃過一抹幽暗,君凰什麽時候和習閻瑾認識的?

一種握在手裏即将丢失的感覺頓時襲上季幽月的心口,這種不能掌控的感覺,這樣突然的意外,讓他瞬間很想,很想,解剖。

不過還好,季幽月眼底騰起的陰詭嗜血的情緒隻一瞬就被他控制住了,因爲他沒有忘記,他打算寵着的寶貝還下落不明。

最後在确定夏君凰和習閻瑾進入了湖山别墅後方未開發過的山林後,季幽月就帶着人進去了。

進入山林不遠處,就發現了激烈的打鬥痕迹,而且根據現場的痕迹,兩人很可能遭遇了暗殺,而擁有異能又派出如此實力強大的級别,不可能是沖着夏君凰而來,那麽就隻能是沖着習閻瑾,敢對習閻瑾動手,又有如此實力的,唯有異能傭兵團了。

想到這,季幽月周身的氣息越發鬼魅陰戾,妖華陰邪的鳳眸幽暗蠱惑,那妖魅的蠱惑中充斥滿了駭人的陰詭煞氣與詭魅的血腥之氣。

“将琮渡在上京的情報網全部毀了。”

低魅邪詭的聲色充滿了蠱惑,卻猶如一陣陰風拂過,不知道對着誰說,淡淡的飄散在晚風蕭蕭的山林裏。

一直跟在季幽月身後充當隐形人的季魑身體一顫,冷漠的眼似是劃過一絲同情,然後回了一聲:“是。”就跟上季幽月的腳步,一路沿着痕迹朝着山林深處走去。

可是随着逐漸深入,季幽月等人發現原本昏暗的天色似乎越發暗沉了,秋末的天本來就黑的早,現下是傍晚,天色已經沉暗,再被這參天大樹遮掩,越發顯得暗沉如夜,隐隐還有着幾縷淡淡的霧氣飄蕩,随着他們的越加深入,那霧氣也越發濃郁起來。

“爺,這林子有古怪,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一旁的季魅警惕的看着四周,護在季幽月身邊提醒道。

另一個護在季幽月身邊的季魍,皺着眉看着四周飄蕩的霧氣,讓本就因爲藤蔓樹葉遮掩而顯得暗沉的天,越發陰森詭異起來,突然想到了一個傳言,開口道。

“爺,聽聞當初開發商開發這處山林的時候受到了阻礙,靠近山腹的地方晚上會出現莫名的霧障,并沒能繼續開發,因此湖山别墅的占地面積才不大。”

季幽月聞言,眸光幽詭的看着前方薄霧飄蕩顯得暗沉的山林道:“加快動作,務必在天黑之前找到她。”

想要找到夏君凰等人的蹤迹并不難,因爲他們一路打鬥,路上有不少被毀壞的痕迹,可是這些痕迹卻在一處土壤新陳,寬廣幹淨的地方結束了。

爲什麽說是幹淨,因爲樹木藤蔓連綿的深山裏,唯獨眼前方圓百裏的地方幹幹淨淨,沒有參天大樹,沒有綠蔭藤蔓,沒有堆積的枯枝腐葉,就好似才被人推平翻新過一般,詭異至極。

“爺,所有痕迹到了這裏全都消失了,方圓百裏地質平敞,土壤新陳,好似被人翻新過一般。”探查回來的季魉大步走到季幽月身前彙報,那眉頭卻蹙的死死的,顯然爲這結果感覺驚疑。

季幽月卻隻是望着那片片新陳的土壤,低魅陰詭的吐出一個字眼:“挖。”掘地三尺,總會有所發現!

旁邊的季魑、季魅、季魍、季魉四人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沒再開口說什麽,隻是聽命的恭敬道了一句:“是。”就去安排人手行動去了。

直到一個時辰後,衆人才在那一片空曠新陳的土壤上掘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洞,經過測量探查發現,這地面下方竟然洞中有洞!

地面離那洞中洞約莫五十米左右的距離,下去洞裏探測的那人發現,那個洞中洞極爲深遠,根本探不到底,儀器顯示出一定高度後就好似出現了問題一般,再無法探查分毫。

季幽月聽了屬下的彙報,望着下方漆黑的好似無底洞的深淵,陰柔絕美的臉首次出現了一抹實質的陰郁氣息,那氣息好似突然覺醒的魔鬼,張開陰冷駭人的黑暗血色,恨不能吞噬眼前一切活物。

旁邊的季魑等四人心中一駭,他們跟在爺身邊四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外露實質性的駭人氣息,就算平時的爺同樣給人莫名的恐懼與寒栗感,卻不會像現在這樣駭人到讓人心驚動魄,驚悚顫栗的地步。

看來,那個少女對爺很重要。

有了這個認知,四人飛快的回想着剛才在監控錄像裏看到的面容,想要将它牢牢記在腦海裏,以後得罪誰也千萬不能得罪那個女孩。

不過還不等他們想完,就聽到一句低沉暗詭的魅惑之音,紛紛變了臉色。

“去準備繩索。”

“爺!不可!”四人頓時一驚,齊齊出聲阻止。

季魑自行請命道:“爺,讓我下進,我保證找到爺要找的人。”

“爺,我也去,我和季魑一定會把爺要的人帶回來。”季魅接道。

“爺,我和季魉也下去,我們四個一定把人給爺帶回來!”季魍同樣開口道,旁邊的季魉雖然沒出聲,卻鄭重的點點頭,那模樣仿似下了某種決心,找不到人絕不會回來見他。

就算是……屍體,他們也都會給爺帶回來!

“魅、魍、魉跟我下去,季魑,在我回來前,暗月集團一切事物交由你處理。”

“爺!”魅、魍、魉聞言頓時急了。

季魑卻沒說話,他是四人裏最沉着穩重的一個,看着季幽月那越發妖詭陰邪的臉,他就知道,爺是在通知他們,而不是商量,而爺需要的,是聽話照命令行事的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替他安排好暗月集團的一切事物,直到他回來。

被困的夏君凰并不知道,就在她和習閻瑾在山腹中遇到重重危險的時候,季幽月正帶着三名屬下緩慢而謹慎的下降,進入了她之前一路墜落的山腹深淵。

此時,休息夠的夏君凰和習閻瑾将目光落在了前方那綠瑩瑩的夜池上,整個大殿他們都探查過了,沒有任何新的出路,唯獨這夜池,他們誰也沒有查探過。

夏君凰擡頭看向同樣走近夜池的墨熔道:“一人一半。”

墨熔看着夏君凰,眸光微動,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反倒是旁邊的零齊再次管不住嘴的嗤笑出聲。

“你這小丫頭還真是半點虧都吃不得,與龍淵這殺神還真是絕配!可惜,就是小了點,龍淵,老牛吃嫩草的滋味怎麽樣?你也給我和墨熔分享分享啊?~”

面對零齊的嘴賤,習閻瑾面色一寒,直接一個火球打了過去,零齊卻似有準備般及時閃身避開,那威力強大的火球伴随着閃電就這樣綻放在無人的空氣中,随後将那方地面頓時炸開了個窟窿。

零齊見此,臉上劃過一抹陰狠,不過還不待他動手,就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夜池裏,發出了一道劇烈的水流噴灑之音。

那驟然出現的聲音讓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迅速後退幾步。

擡頭望去,隻見那原本輕輕蕩漾着的池面突然炸開,一個巨型的龐然大物赫然顯現,伴随着稀裏嘩啦灑落的池水,那恐怖的東西也顯出了模樣。

高三米,體型寬大粗壯堪比兩隻巨熊身形,蟾蜍一樣的頭部、眼睛和嘴巴,身體龐大,踩在夜池裏的四肢異常粗壯,全身長滿了鱗片和疙瘩,讓人看得寒涼發毛。

身體顔色與那熒綠的池水一模一樣,難怪他們從表面看去,那池水裏什麽也沒有,原來這怪物能夠跟水融爲一體,讓肉眼完全區分不出來!

怪物就好似正在沉睡被突然吵醒一般,現身後就發出詭異的怒吼聲,然後嘴裏對着眼前擾它清夢的四個弱小的人類,噴出一股渾厚粗犷的水柱。

那驟然噴射而來的水柱讓夏君凰幾人神色一醒,連忙閃身避開,那怪物見幾個小小的異類竟然躲開了它的攻擊,越發暴躁憤怒起來,嘴一張,一連噴出幾道洶湧的水柱,那射程之遠,幾乎是幾人躲到哪就能噴到哪。

四人避開的同時,齊齊發動了攻擊,夏君凰拿出赤霄劍淩空騰起,傾注靈力,磅礴的靈氣透着銀芒伴随着劍氣若流星飛躍,對着那龐然大物擊去。

習閻瑾同樣對着它的身體打出一個火球,墨熔和零齊的風刃也緊跟其後,化爲無數刀刃刺向怪物。

那怪物極其敏銳,看到幾人襲擊它,張嘴大叫一聲,尖銳怪異的獸鳴聽得人毛骨悚然,好似帶了嘲笑,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也不躲閃,在一道道攻擊即将打在它身上的時候,那龐大的身體突然從四面八方噴出一股股洶湧的水柱,吞沒了四人的攻擊,強大的力量碰撞,讓夜池上方‘砰’地一聲發出一道劇烈的炸響。

夜池的水面頓時被震動的猶如海浪,波濤洶湧。

這樣的波動震動了怪物,似是沒想到這四個小小的‘東西’竟然敢跟它作對,還弄亂了它的居所,頓時發出一聲巨吼,周身再次噴出道道水柱,劈頭蓋臉的擊向四人。

那洶湧澎湃,猶如巨浪打來的渾厚力量,讓夏君凰等人臉色一變,急忙閃躲,可是那鋪天蓋地的水浪任由他們如何閃躲,根本無處可避。

墨熔見此,急忙喝道:“零齊,快使用異能禁锢!”

慌忙躲避的零齊聽言,眸光一動,正要使用時間異能,可是眼角卻不小心瞟到了離他最近的夏君凰和習閻瑾,眼色一冷,當做沒有聽到。

他可不想便宜了他們!

所有的動作和想法不過一瞬之間,夏君凰卻從來沒有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想法,靈力傾注,在鋪天蓋地的水浪打來之際懸空而起,懸浮在了空中,坎坎避過了那鋪天蓋地的水浪。

習閻瑾則冷聲低喝:“空間阻隔,禁止!”

随着他的低喝,那鋪天蓋地襲向他的水浪頓時好似被無形的物體阻隔了一般,可是習閻瑾的面色卻瞬間煞白,一絲絲殷紅順着他的嘴角流出。

他卻沒時間理會,趁着這一瞬間的阻隔,不顧體内五髒六腑的疼痛,強行提力縱身一躍,幾乎在他躍起的一瞬,那阻隔也被洶湧的水流沖破,坎坎擦着他的腳跟落下。

就在習閻瑾旁邊的墨熔,在習閻瑾使出異能的那一刻,也占到了點便宜,趁機閃身躲避。

洶湧的水流徹底落定之際,零齊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痛叫,站定的夏君凰先是丢了三顆低品固元丹給習閻瑾服下,才擡頭去看零齊。

習閻瑾同樣服下丹藥後才去看零齊,唯有墨熔第一時間看向了零齊,但也沒有錯過夏君凰抛藥丸的動作。

隻見零齊驚恐的盯着他的手背,就在剛才躲開之際,那落地的水流不小心濺了幾滴在他的手背上,手背頓時好像被什麽東西鑽入了一般。

然後他手背上的肌膚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撕裂,皮肉好似被什麽東西吞噬一般,血色一點一點的擴大,皮肉一點一點的消失。

唯有仔細看才發現,那正在不斷撕裂的血淋淋的傷口處,似是有一層瑩白在蠕動,細如發絲,好似寄生蟲一般,那硬币大的傷口間,殷紅的血色,裏足足有一團瑩白覆蓋在上面,不過幾秒的時間那硬币大的傷口就整個的貫穿他的手掌,并且迅速擴大。

看到這一幕,夏君凰、習閻瑾和墨熔三人均覺後背寒涼,若是他們剛才再慢一步,就算沒被那威力十足的水浪擊的重傷,也會被水浪裏的東西蠶食的半點不剩,或者是沒有多留一份警惕,避的遠遠的,被這水濺到,恐怕下場也和零齊一樣,唯有斷腕自保……

确實是斷腕,眼見傷口迅速擴展,那不知名的蟲卵迅速吞噬他的血肉,零齊心下一狠,幾乎沒有多想,一刀風刃斬斷了手掌。

“啊……”

尖銳的鈍痛讓他驟然發出了痛苦的叫吼,捂着流血的手腕,眼底陰森嗜血。

這時,那怪物又發出了一道巨吼,似是因爲幾次動手都沒能消滅這些小小的‘東西’,越發焦躁而憤怒,再次對着幾人發動了攻擊。

夏君凰、習閻瑾、墨熔三人對視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共識,分散在怪物的周圍,成爲一個三角形的包圍圈,不留餘力的全力攻擊。

今日,他們若不想死在這裏,就必須聯手,必去用盡全力,不是這怪物死,就是他們死!

夏君凰一劍劈開,淺淡的銀芒伴随着劍氣與襲來的水柱相互碰撞,在空中抗争着,而習閻瑾妖紅的火焰同樣擊出,伴随着陰曆的閃電,與怪物身上噴出的水柱在半空中抗衡着。

墨熔也幻化出了無數風刃利劍與那水柱激烈碰撞抗衡。

時間好似禁止了一般,可怕的力量在半空相互抗衡,誰也不讓誰,過了半響,怪物發出了越發刺耳的鳴叫,似是因爲感受到了危機感而咆哮起來。

三人見此,同時加強了力道,當所有力量轟然炸響崩塌時,怪物似是受到了重創般,那巨大的身軀轟然跌倒,激起一片水花。

夏君凰、習閻瑾和墨熔見此,踉跄後退的同時,再次發出攻擊。

夏君凰銀針飛射對準了那怪物的雙目,習閻瑾妖紅的火光驟然擊出,伴随着陰冷的閃電轟然炸響在怪物頭頂,墨熔的風刃也紛紛襲向它的身軀。

三人的攻擊太過突然,幾乎是在怪物跌倒之際就緊跟而出,所以怪物根本來不及出手就被那森寒的銀芒刺入了雙眼,發出凄厲刺耳的獸鳴時,那陰寒的閃電也劈在了它的頭頂,妖紅的火舌瞬間将它的頭部燒的幹幹淨淨,那粗壯的身軀也被墨熔的風刃切成了四半。

待三人後退的腳步落定時,那怪物也徹底沒了聲息。

夏君凰、習閻瑾和墨熔三人見此,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胸腔劇痛,喉嚨傳來一股腥甜,頓時就吐了血。

就在這時,幾人突然聽到了夜池裏又傳來了水流的聲響,紛紛神色一變,連忙擡頭望去,發現不是那怪物死而複生,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爲所見的景象而震驚。

隻見夜池裏滿池的水漸漸沉落,就連那怪物的屍體也沉落不見,緊接着便傳來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響,一架黑色石頭形成的旋轉石梯緩緩從夜池底部升起,一路高升。

直至到達高高的大殿頂端,才停止,而頂端位置也發生了變化,似是那石階觸碰了某種機關,原本金燦燦的頂壁突然裂開,然後向兩旁打開,一道熟悉漆黑的石門出現在了幾人眼裏。

夏君凰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要找的出口竟然在大殿頂端,不過現在顯然不宜再走了,最後經過商議,至少待在這大殿裏不會再有危險,就暫時在這裏休息。

這裏不見天日,無法知道外面的時間過去了多久,隻能憑着感覺進行休息,等休息夠了再出發尋找出路。

之後幾人避開了地上的水流,來到那擺放着金色龍椅的台階上坐下休息,夏君凰又拿出了六顆固元丹,分給習閻瑾三顆,自己服了三顆,她當初也隻煉了二十多顆,現在已然所剩不多了。

不過在看到習閻瑾胸口的傷口已然裂開,流淌着絲絲殷紅的血液時,夏君凰想了想又拿出了兩顆給他。

她雖然冷血,卻也不至于恩将仇報,當然,是在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況下。

習閻瑾服下丹藥,臉色慢慢恢複了些許,雖然沒有在山林中她給他服用的那一顆

效果顯著,可也比一般的療傷藥好了太多,不僅讓他肺腑的悶痛減輕,讓他的臉色恢複了些許血色,就連傷口上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謝謝。”

低沉的話語透着幾分沙啞,聲音仍舊冷酷,不過卻多了那麽一抹難測的深沉。

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視着夏君凰,好似有什麽暗流湧動其中,又被深深的壓制着。

這是習閻瑾第一次與人道謝,從小到大,二十五年,從來都是他自己顧自己,所以他習慣了強大,習慣了自己支撐起一片天,習慣了什麽都靠自己,因爲他足夠強,甚少人能夠幫到他。

盡管他知道她會幫助他,是因爲他之前的救助,可是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讓他清楚的知道她是怎樣一個殘忍冷血的人,她完全可以讓他自身自滅的,可就因爲他之前的救助,她沒有坐視不理,這樣的她就好似一個神秘的黑洞,吸引着他去靠近,去探索。

或許旁人會感覺她殘忍冷血,可他卻覺得看着這樣的她,心口莫名的浮起一絲淺淺的澀,一絲心疼。

一種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孤獨、冷寂、什麽都隻能靠自己,若不自己強大,将會被世界遺棄的感覺,讓他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她,想要看着她,想要……照顧她。

夏君凰眸光微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發揮了順杆爬的無賴本領,淡然道。

“既然要謝,出去後用軍火做謝禮吧。”

習閻瑾深邃的褐眸微微一頓,随即越發深邃幽暗起來,半響才點點頭,吐出兩個字眼:“可以。”

夏君凰聞言眼底雖然劃過一絲詫異,唇角卻勾勒出一抹滿意的弧度。

習閻瑾是什麽人雖然她跟他不熟,卻很容易看出來,他的冷酷殺伐下是嚴謹自律,效忠國家,這樣一個鐵血冷酷的人,她原本并不抱希望,不過随意一說,畢竟她幫他療傷并不是出于目的,而是還他之前的出手相助而已,卻沒想他竟然答應了。

至于其中出于什麽原因,那就是他個人考量了,她沒興趣去猜想,隻要能白拿就行。

一旁臉色發白唇色烏紫的零齊,在見到習閻瑾吃了那少女的幾顆藥丸就氣色好轉,連裂開流血的傷口都停止了流血,眸光一亮,眼底閃現一抹貪婪,嗓音沙啞虛弱的對夏君凰說道。

“小妹妹~你給他的藥丸給我幾粒,條件哥哥任你開。”

夏君凰淡漠的望向零齊,眼底是一片冷漠冰涼,冷然的笑道:“可惜,你這條命都不值幾粒藥丸。”

面對夏君凰明顯的拒絕和諷刺,零齊的臉色頓時陰沉狠戾起來,盯着夏君凰半響,也沒再說話,最後陰鸷的笑了笑就閉起眼休息了。

對此,夏君凰隻是收回眼,沒有多做理會,不過斂下的眼眸卻是一片冰冷。

墨熔一直在旁邊默默的看着,夏君凰手裏的藥丸他也很想要,若是不盡快恢複,後面不知道還要遇到多少這樣詭異危險的生物,受了内傷的他根本無法活着走出去,他不能死在這裏,他必須活着出去,因爲有人在等着他……

想到這,一直沉默的墨熔,終是開了口。

“你……怎樣?能給我藥。”

夏君凰看向墨熔,見他因爲開口相求,那冰冷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尴尬和變扭,雖然神色平靜,不過心中卻閃過一抹詫異。

這個能力不凡不過二十七八的男人,在他開口讓她走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他了,是個聰明人,而從剛才聯手對敵時更能看出,這人雖然沉默寡言卻能審時度勢,若是能夠爲她所用,幫她訓練異能隊的人會是不錯的選擇,畢竟她不可能天天去指導他們練習。

習閻瑾見夏君凰隻是看着墨熔并沒有說話,黑亮的眸子裏閃爍着點點深谙的光澤,就知道她起了别樣的心思,開口道。

“墨熔有個老婆。”

習閻瑾的話語很簡短,可是卻給了夏君凰一個極大的信息,墨熔會跟她要藥,是因爲他有個老婆,他想活着,或者必須活着出去。

想到這,夏君凰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沒有笑意的笑容,說道:“離開傭兵團,替我做事。”

原本她擔心墨熔不受掌控,可既然他有牽挂的人,也就有了弱點,有弱點的人是最好拿捏的……

卻不想,墨熔竟然搖頭拒絕了:“我不能離開傭兵團,你重新說一個。”

不過他雖然拒絕了,可是那雙冰冷的眼睛卻緊緊地盯着夏君凰,好似怕她像拒絕零齊一樣拒絕他。

“呵~!”零齊睜開眼睛諷刺的嘲笑出聲:“墨熔他老婆需要琮渡出手維持生命,這輩子,除非他老婆死了,否則絕不可能離開傭兵團!”

說到最後,零齊眼底陰郁的情緒中閃爍着濃烈的得意與幸災樂禍。

墨熔聞言眉頭一蹙,眼底浮現一抹殺意,卻隻是冷冷的看了零齊一眼,并沒有殺他。

零齊說的沒錯,當初琮渡爲了讓他加入異能傭兵團,對他老婆下了毒,唯有琮渡能夠維持她的生命,正因爲這樣,他才沒能加入暗龍組……

“怎麽回事?”夏君凰沒有理會零齊,沖墨熔問道。

墨熔卻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因爲在遊樂園出手救了一個孩子,被暗龍組和異能傭兵團的人發現身懷異能,同時接到了他們的招攬,正當我決定選擇進入暗龍組時,米米卻出了意外。”

“她開始不停的吐血,然後琮渡出現了,原來是他知道我要加入暗龍組,所以對米米下了毒以此來威脅我替他效命,他每個月會給米米一劑控制毒素的藥劑,所以我不能離開傭兵團。”

習閻瑾開口解釋道:“琮渡是四級初期毒系異能者,同時具備了毒與解藥的相連雙系異能,異能傭兵團的人多數是被威脅才加入的。”

夏君凰聽言,算是明白了,難怪墨熔這樣一個四級異能者竟會聽從别人的調遣,不過這毒系異能她并沒有見過,前世她隻是聽說過别的基地出現毒系異能者,卻沒能親眼見到,所以并不能确定是否能解。

不過她記得帝陌留下了五粒超一品清靈丹,專門排除毒素解天地萬物之毒,那琮渡不過是個四級初期異能者,她不信這大成之人煉制的丹藥還解不了。

想到這,夏君凰從虛空界裏拿出三顆固元丹扔了過去,墨熔穩穩的接住,有些驚疑和不解,便聽夏君凰淺淡的聲音傳來。

“那毒我能解,出去後帶她來找我。”

墨熔冰冷的眼眸頓時放大,瞬間充斥滿了震驚之色,就連旁邊的零齊也都驚了一瞬,随即再次嘲笑出聲。

“你能解?别是忽悠墨熔的吧~别說那是四級異能者的毒素,别人根本解不了,就算你真有些本事會解毒,卻也難以分辨出毒系異能者千變萬化的毒,無法配制出真正的解毒劑!”

習閻瑾同樣看着夏君凰,眼底卻沒有太多的震驚,因爲他吃過能夠讓人迅速恢複的神奇藥丸,這樣的藥她能有,那麽擁有解四級毒系異能者的毒的解藥,他也不覺無可能了。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那平直如刀的唇勾起了一抹很淺,很淡的,幾乎讓人難以察覺的弧度,深邃冷酷的褐瞳,那深沉幽暗的光澤下面流動過一絲淺顯的旖旎。

夏君凰卻沒多說,隻是淡漠的看着墨熔,似是在等他的回答,墨熔深深的看了夏君凰半響,才仿似下定決心般,點點頭。

對于這個年紀小小卻身手詭異,滿身都充斥着神秘色彩的少女,他想,或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所以他賭。

見到墨熔點頭,夏君凰也就沒再多說,直接閉幕養神起來,她并不擔心墨熔會說話不算話,這對于她來說不過是一場博弈而已,墨熔遵守了約定那她得一助力,若是他出去後沒有遵守,那麽,她多收一條人命,她會在他老婆毒發前先送她上路!

至于墨熔,他頭點頭的那一刻,就從未想過要出爾反爾,因爲夏君凰殘忍冷酷的手段給了他極深的映象,這樣的人其實比琮渡還要可怕,琮渡不過是用毒來控制他們,可是這少女她不會選擇控制,她隻會選擇扼殺,而且還是殘忍血腥的扼殺。

所以他不會去冒險,若是活着從這裏出去,他會帶着米米去找她。

夏君凰被困在這裏,外面天色黑了又亮起,亮起又黑,黑了又亮,整整過去了三天,也就是說,夏君凰幾人已經消失了三天。

暗龍組的人,夏君凰的父母,都急了。

暗龍組的人本來聽說自家老大要帶新成員來基地,卻沒想等了一天都沒等到人,就連老大也沒有現身,用屬于暗龍組的特殊聯絡方式聯絡,也聯系不上人,這一結果立馬讓暗龍組的人知道出事了。

經過一系列的查探追蹤,最後來到了湖山别墅背後未被開發過的深山裏,與守在那的暗月集團的人遇了個正着。

暗龍組的人在得知自家老大有可能掉入了一個不知名的深淵洞穴,紛紛派出了人進入那洞裏尋找。

對此,季魑并沒有阻止,畢竟下面是完全不知名的領域,又沒有任何信号,多下去一些人尋找就多一分機會,雖然他們尋找的不是同一個人,但很有可能在一起。

因爲習閻瑾的身份特殊,涉及到太多國家方面的事情,所以暗龍組的人并不敢大意,将習閻瑾消失的消息秘密上報,當那人和習老爺子知道習閻瑾出事後,紛紛一驚,立刻加強了尋找力度。

于是,半夜時分,整個湖山别墅的後山入口被軍隊圍的水洩不通,任何人不得入内,夏君凰和習閻瑾墜落的一方山地上方,除了駐守的暗月集團人馬,又多出了暗龍組的人和國家軍隊。

整整三天,軍隊的人和暗龍組的人不斷的下去,卻沒有一個人上來,這樣的結果引起了那人的高度重視,各類專家調遣派出考察地質等。

瞬間,整個京城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嚴肅壓抑的風向,所有一級官員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經過多番打探詢問,終于知道了原因。

華夏最有權勢,編制最大的第三十八集團軍區司令,國家暗龍組首領,習家的三代子孫,習閻瑾,出事了。

而季中易在聽到習閻瑾出事後,心底就騰起了一抹不安,打電話給季幽月卻根本無法接通,最後撥打了季魑的電話,雖然季魑什麽也沒說,極力掩飾,可是季中易還是聽出了其中的隐瞞,季幽月出事了。

這樣的認知讓季老爺子坐不住了,連忙讓警衛安排,就風風火火的出了門,一路趕到了湖山别墅。

當他站在那深幽的一望無際的洞口邊緣時,腳步一個踉跄,若不是身後的警衛員及時攙扶住他,恐怕這個戎馬半生的老人就這樣倒下了。

季中易緩和過後,固執的推開警衛員,挺直腰闆,滿臉冷沉嚴肅的盯着那偌大的洞口,銳利的目光殺氣騰騰,一股子寶刀未老的強悍威壓之氣蔓延開來,旁邊的一衆人見此,面上頓起敬畏肅靜。

這個曾經掌握華夏半壁江山,兵權在握的老人,自從隐退下來後,就很少參與政治了,可是所有人心中仍舊敬重他,如今這樣滿身威嚴氣勢宏偉的模樣,還真是讓人震撼,仿似看到了當年掌握半壁江山,威風赫赫的一方首領。

幾大家族也随着季中易的出動震驚了,再也坐不住了,尤其是身爲當事人的親人,習家的人也紛紛趕來,習老爺子第一眼就看到了季中易,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兩個老人就這樣在這山地裏搭了帳篷不走了。

習閻瑾的父親和母親因爲還要上班的關系,并沒有多呆,習非雲也隻是來看了一眼,對着那深幽的洞口搖了搖頭,漂亮的丹鳳眼閃過一縷詭谲的光芒,而後該幹嘛幹嘛去了。

外界的人誰也不知道,這場引起震動的事件主角,除了六大家族的子孫,還有一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

段雲韻和夏振明在第一個晚上沒有等到夏君凰回家,打電話也沒人接,就急了,因爲夏君凰出事的那天剛好是周六,若是往常,她周六都是要回家住的,想着夏君凰不同尋常的能力,兩人想或者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才讓他們聯系不上,于是壓下心底的焦急和擔憂,等了一整夜。

當天色亮起,兩人再也等不了了,于是打電話報了警,這一報警,頓時驚動了劉丹,當他聽到夏君凰失蹤時,整個人都震驚了,然後是君臨會,侯威等人也紛紛震動,緊接着,張裕等人也收到了消息。

然而,這還不夠,蘭旭在巡回演唱會結束後就回了夏君凰的公寓,被狗仔拍到後,将公寓的持有人,也就是夏君凰都給扒了出來,第二天一早,一條驚人的消息迅速蔓延了全國。

國民娃娃,小鮮肉蘭旭與人同居,扒一扒背後包養之人!

頓時,整個華夏亂成了一鍋粥,網絡上徹底爆發了前所未有的争議,當夏君凰的照片被人曝光後,那絕美的面容瞬間吸引了一衆人的眼球,也讓她的好閨蜜董雲整個的驚呆了,還有司徒雨蘇等人。

夏君凰普通的家世,全國中考狀元的頭銜也随之被挖了出來,華夏一衆媽媽桑和少女們紛紛群起而攻,攻擊蘭旭所在的娛樂公司,攻擊蘭旭的經紀人凱爍,說他們讓蘭旭小小年紀誤入歧途,都是他們的錯!

随着這事件的越吵越熱,不知是誰曝光了夏君凰當初在華亭市參與選角的照片,爆出了她就是寫了琅琊榜和盜墓筆記的網絡新進大神君凰,這下子,連書迷們都不淡定了,其中,最不淡定的就是徐菲瑟。

當她打開網頁看到夏君凰照片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因爲那照片上的人不就是幾個月前殺了恐怖分子救了她的小命,讓她一直尋找的少女嗎?!

然而,随着華夏國民人員的激烈探讨和人肉,爆出夏君凰居然就是大神君凰的時候,徐菲瑟簡直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

叫她有眼無珠,自己尋尋覓覓的人竟然就是她群裏的boss,她還給她當了好幾個月的管理員,居然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

這下子,全部都亂套,記者紛紛出動圍堵夏君凰的公寓,在沒有堵到人後又去了a城段雲韻和夏振明住的地方。

可是仍舊沒能成功,因爲不知道從哪裏出現一群人,将他們阻攔在了小區外,那森嚴的防守以及殘忍的手段,讓一衆記者心驚膽寒的退了回去。

而認識夏君凰的人也紛紛聯系她,卻都得到了一個震驚的答案,夏君凰失蹤了!

至于事件的男主角蘭旭,則在知道夏君凰失蹤後就想到了同樣失蹤的季幽月,臉色驟變,急急忙忙趕去了上京,直接丢下了那鬧成一團的爛攤子,氣的凱爍差點沒拿刀砍人。

外面如何的混亂夏君凰、習閻瑾、季幽月三人并不知道,不過可以想象。

而此時的夏君凰和習閻瑾等人正滿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走在一處锃亮的甬道裏,一路警惕着周圍的動靜,這一路而來,他們遇到了太多超乎尋常的東西,一路浴血奮戰,幾乎已經精疲力竭。

至于季幽月一行人,他在山壁間找到了一處有足迹的石階,以爲是夏君凰等人留下的,所以一路沿着尋去,卻不想,他找到的這處石階并不是夏君凰和習閻瑾走過的,而是墨熔等人走過的,所以錯過了,此時的他和夏君凰整整隔了三道石門。

當他們一路奮戰到了那處金色的大殿,夏君凰幾人已經離開,不過根據現場的狀況,季幽月至少可以确定,确實有人來過這裏,而且就在不久前,這也是他唯一可以尋到她的依據,隻希望這些痕迹裏有一道是她留下的……

而夏君凰幾人這邊,在夏君凰查探過後,發現所在的甬道裏并沒有任何危險,隻是當他們走出甬道來到一處略顯寬廣的圓平之地時,竟然發現那山地的中間坐落着一塊漆黑圓匾的大石,那巨石的表面深陷着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線條。

仔細看過後才發現,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蜘蛛網一般錯綜複雜的線條,竟然是一個縮小版的山腹地圖!

“竟然有地圖!老子終于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零齊狠狠的碎了一口唾沫,蒼白的臉色白的近乎透明,那搖搖欲墜的身影仿似下一秒就會倒下般。

“這錯綜複雜的線路,沒有任何标示,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根本無法确定我們在哪。”墨熔蹙着眉直指問題中心所在。

夏君凰和習閻瑾都未出聲,細細的打量着那錯綜複雜的線條,一條條細細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一直移動的眸子突然一頓,然後齊齊指向了那如蜘蛛網的路線圖上某處位置。

見對方和自己同時發現了,夏君凰和習閻瑾頓時側眸對視了一眼,夏君凰眸光波動,隐隐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放松,而習閻瑾眼底則蕩漾出一圈若隐若現的深幽波光,然後席卷出點點漣漪。

墨熔和零齊則順着兩人所指的位置看去,那細密當中似有一條線路與旁邊的線路不同,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條路線竟然成暗紅色,那紅幾乎接近黑,而周圍的線路又密集,若不細細的看,根本發現不了,所以他們才沒有第一時間看出來。

那暗紅色的線條并不是整條的都是暗紅色,而是隻有朝上的位置成暗紅色,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顔色的起點就是他們所站的位置,也就是說他們隻要沿着這路線走就可以出去了。

想到這裏,夏君凰幾人沒再耽擱,記下這線路就繼續前行了,一路上并沒有再遇到任何危險,那一道道石門裏平靜的詭異,就好似一瞬間所有藏匿着的危險盡數消失了一般。

直到幾人穿過第六道石門後,夏君凰和習閻瑾看着眼前的場景頓時愣住了。

隻見前方一片寬廣,密布滿了懸空錯落的鐵鏈,鐵鏈上每隔四十公分穿插着一塊同樣四十公分大小的石頭,串串而連,淩空而展,鐵鏈下方三米的位置是一片冒着詭異氣泡,泛着點點綠白光澤的池水。

此情此景,如此的熟悉,那是他們首次進入石門後遇到的場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場景,卻是不同的方向,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是在之前兩人進來時所在的方向的對面。

沒想到出路離他們是如此之近,卻被兩人生生的錯過了。

地圖上的線路顯示,進入第六道門後成直線行走,也就是說,他們要過鐵鏈到中心山體的位置,然後再直直的走,到達正面對立的那道石門。

夏君凰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坐落在中央的山體上,那密密麻麻的洞穴,詭異的是,那洞穴裏竟然什麽也沒有,沒有駭人的铠甲蟲,一隻也沒有。

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夏君凰并沒有多耽擱,隻是開口道:“走。”既然铠甲蟲消失了,他們還是盡快離開的好,以免發生意外。

習閻瑾和墨熔點點頭,幾人正待踏上鎖鏈,卻不想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瞬間讓幾人警惕起來,回身望去,那打開的石門裏什麽也沒有出現,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夏君凰卻瞳孔一縮,臉色驟變,因爲她透過透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習閻瑾側頭看到夏君凰驟然放大的瞳孔,好似看到了什麽出人意料的景象一般,深邃的褐瞳劃過一縷深暗的同時,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漆黑如麟的山壁,詢問道。

“你看到了什麽?”

夏君凰纖長的睫毛微微浮動了一瞬,垂下眸道:“沒什麽,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習閻瑾眉頭微蹙,明顯的感覺到夏君凰身上的氣息不一樣了,那素來冷冽沉着的氣息浮動紊亂,似乎在壓抑着什麽。

旁邊的墨熔和零齊卻沒有發現夏君凰的不同尋常,隻是聽了她的提醒後紛紛收回了視線,踏上了那深遠的鐵鏈。

夏君凰轉身走到鎖鏈邊,那腳步卻半天沒有踏出去,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找來,甚至找到了這深淵裏,在這詭異的地方,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她本應該毫不遲疑的離開,因爲縱使她的心爲那人而極速跳動,倒映了他的影子,也承認了他,但這并不代表她就會爲了他不顧安危,畢竟在她心裏,不論喜歡與否,生命和父母始終是最重要的。

可是,明明知道,明明下了決定離開不要理會,腳步卻好似灌了鉛一般,怎麽也無法擡起,腦海裏不斷浮現那浴血奮戰的絕滟身影,那張陰柔蒼白的絕色臉孔……

------題外話------

兩萬字,乃們看爽沒?!夏夏爲了寫這深淵的劇情,腦細胞都殺死一片鳥~求安慰!麽麽哒(づ ̄3 ̄)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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