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君凰、季幽月和季中易三人正吃着飯的時候,聽到警衛員來彙報說習夫人來了。
季中易吃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一蹙,看了夏君凰一眼道:“讓她回去,我們季家今天不方便招待客人。”
警衛員聽言正要轉身去回複,夏君凰放下筷子眸光夾雜着一絲柔和的看向季中易,淡淡道:“爺爺沒事,讓她進來吧。”
季幽月聽到夏君凰的稱呼,眸光浮現點點妖華的漣漪,唇角也勾起一抹絕滟的笑意。
季中易聽夏君凰這麽說,眸子裏同樣溢滿了喜悅,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讓她進來。”
警衛員聽季中易如此說,應了一聲‘是’後就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把賀蘭素媛請了進來。
賀蘭素媛是一個人來的,老公在上班,公公又是長輩根本不适合來做這事,而習非雲現在整個人陰晴不定,脾氣極其暴戾,也不适合見到夏君凰,所以隻能她自己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一家三口溫溫馨馨吃着飯的場面,季老爺子滿面笑容的替夏君凰夾着菜,這溫馨的氣氛頓時刺痛了賀蘭素媛的眼睛。
她原本也有這樣溫馨的家的,可是卻被夏君凰這個小賤人給親手毀了,現在的小雲性子都有些不正常了,他不沖她這個做媽的發脾氣就已經算是好的了,想要如此溫馨和睦的坐在一起吃飯,簡直是妄想。
夏君凰并沒有擡頭去看,季幽月也沒有理會,替夏君凰挑着魚刺,季中易作爲家裏的主人,也不好當做沒看見,擡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賀蘭素媛淡笑道。
“習夫人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季中易雖然面上客氣的笑着,可是那話語裏的擠兌卻是明顯至極,明面上問她吃了飯沒有,實際上是在嘲諷她沒有禮貌,拜訪不選時間,打擾人家吃飯。
賀蘭素媛自然聽出來了,臉色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抱歉的笑道:“素媛吃過了,這個時候來打擾老爺子實在抱歉,隻是小雲他的病讓我實在憂慮不已,還請季老多多包涵。”
季中易聽言,面上帶着一抹假笑道:“習小公子的病老頭我也非常同情,還請習夫人放寬心,好好開導開導小公子。”
賀蘭素媛垂着的手瞬間握起,捏的泛白,面上卻逼着自己強顔歡笑,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謝謝季老關心。”
季中易點點頭就收回視線繼續吃飯了,沒再開口說什麽,空氣中一瞬間陷入了沉靜與尴尬。
賀蘭素媛看着面前三人旁若無人的吃着飯,似乎都把她當成了空氣般,心下頓時惱怒,尤其是看着夏君凰那張淡漠精緻的臉,瞬間就讓她想起小雲的痛苦,眼底頓時浮現出一層陰郁與狠戾。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現在就沖上去撕了她,可是她知道不能,小雲的身體還等着她醫治,她不能沖動,不能沖動……
賀蘭素媛一邊在心裏安慰着自己,一邊深呼吸的調整情緒,半響,等心底陣陣仇恨被壓下後,看着幾人并不打算開口詢問她來這的意圖,隻好自己主動開口了
。
“君……君凰……”賀蘭素媛有些困難的喊出夏君凰的名字,似乎怕喊得急了會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或者直接喊她小賤人!
“阿姨聽說你治好了華亭市市長母親的不治之症,想請你救救小雲,阿姨知道之前是小雲做的不對,可是他這段時間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了,請你看在他還是一個孩子的份上,就原諒小雲吧,請你救救他。”
賀蘭素媛語氣溫和,說的誠懇至極,好似真心道歉求助一般。
夏君凰卻放下了筷子,擡起頭看着她,眸光幽冷冰涼,淡漠道:“我也還是個孩子。”
所以?
賀蘭素媛神色一愣,看着夏君凰不明所以。
季幽月卻似是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一般,發出一道低低魅笑,引得季中易無語的白了他一眼,自家媳婦說句話至于笑得這麽開心嗎?
這還沒結婚就成這樣了,結了婚還不得把人供起來……
不過,果然不愧是他季中易的孫子,有他當年的風範。
季中易想着想着也笑了起來,這回輪到季幽月無語的瞥了一眼自家自戀的爺爺了。
夏君凰看着不解的賀蘭素媛,接着道:“所以我做的事情也該原諒,而且因爲我還是個孩子,不能做未成年不能做的事情,我能救沈榮蓮是因爲她是女的,習非雲無論他是不是孩子,他始終是個男的,我還未成年,不能去看不該看的,所以救不了她,引誘未成年犯罪是犯法的。”
賀蘭素媛一愣,仿似見鬼似得瞪着夏君凰,夏君凰說了這麽一堆,在她腦子裏翻譯出來就剩下兩個字。
歪理!
什麽未成年?!什麽引誘犯罪?!
賀蘭素媛差點沒大罵出聲,她就沒見過這麽強詞奪理又理所當然的人!
“噗嗤……”
季中易剛喝了一口湯,就這樣毫無形象的噴了出來,瞬間污染了面前的菜肴。
“呵呵~嘿嘿……意外,意外,絕對是意外。”季中易尴尬的打着哈哈笑道,說完後沖着外間大聲嚷嚷道:“李媽!重新炒幾個菜來!”
然後老臉通紅的看着正看着他的季幽月和夏君凰,再次尴尬起來,隻能幹笑着,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麽。
心中卻有些委屈的嘀咕,他怎麽知道自家這孫媳婦會如此無賴,不,不對,是‘能說會道’,平時看着冷清清的,話也不多,關鍵時刻還真是能把人給氣死,看看賀蘭素媛那瞪得老大的眼睛,以及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爲她送上了十二萬分的同情。
回過神的賀蘭素媛手捏的死死的,長長的指甲陷入了掌心裏,生生刺破了掌心的肌膚,額頭也青筋直跳,忍了半響才開口強顔歡笑道。
“君凰,阿姨知道這讓你有些爲難,可是你們都還未成年,看一下也沒什麽關系的,何況不是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嗎?醫者不分性别,隻有病情,你這是治病救人,是好事,怎麽會變成犯罪呢?”
“是很爲難,我先是個未成年,才是個醫者,若是你能等,可以等我成年後,或許我會考慮救他。”
夏君凰的聲音仍舊淡漠,說出來的話語更是氣死人不償命,氣的賀蘭素媛直發抖
。
什麽叫等她成年她會考慮?!
這麽說她現在跟本不會出手救小雲,哪怕真的等到兩年後她成年,她也不一定會救小雲。
想到這裏,賀蘭素媛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原本僞裝的笑意也徹底被陰沉憤怒所取代,冷冷的看着夏君凰威脅道:“你當真不給小雲治病?”
夏君凰見此,眉梢微挑,淡漠的反問道:“你有耳疾?這個我可以替你醫治。”
“夏君凰!”賀蘭素媛厲聲喝道:“你一個小姑娘最好不要太過嚣張,否則早晚會遭報應!”
“我等着。”夏君凰淡淡的看着她。
那無所謂的态度深深的刺激了賀蘭素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後就怒氣沖沖的轉身離開了。
出了季家後,賀蘭素媛又有些怪自己太過沉不住氣,被一個小屁孩幾句話就刺激的失了理智,不過随即又想,她賀蘭素媛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樣跟她說話,給她氣受,憑什麽一個小孩子就能騎到她的頭上,她本來就應該上趕的上門來贖罪替小雲治病的,憑什麽要讓她反過來求她?!
她放下身份前來,她竟然還給她臉色,落她面子,簡直是該死!
賀蘭素媛一邊陰沉着臉走着,一邊拿出電話拔了過去。
“我要夏君凰這個賤人的命!現在馬上!你們絕對不能讓她活着離開上京!”
“對不起夫人,你這筆單子我們雖然接了,可是現在還不能動手,她身邊保護她的勢力太多,我們不能與之硬碰硬。”
賀蘭素媛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臉色越發陰沉狠戾起來,冷聲喝道:“我不管!你們已經收了錢,必須幫我殺了她!”
“若是夫人等不及,我們可以把錢退還給你,你可以再去找其他人。”
聽着那邊傳來一陣忙音後,賀蘭素媛直接氣的砸了電話,怒氣沖沖的就回了家。
而就在賀蘭素媛離開後不久,季家再次迎來了賀蘭家和劉家的人,兩家人自然又是一陣虛情假意的求助,可是卻差點被夏君凰的一句話氣的吐血。
“未成年人碰不得污穢,若是要我救她們,等兩年後我成年了,會考慮。”
兩家人最終跟賀蘭素媛一樣,被氣得直接轉身離開了,她們就沒見過這麽無理蠻橫又滿嘴歪理的人!
習家。
習家淮見賀蘭素媛怒氣沖沖的回來,臉上陰雲密布,就知道肯定是失敗了,不過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女孩子他雖然隻見過兩面,可是足夠他清楚的察覺到她的脾性,尤其是她能夠跟閻瑾一起從那可怕的山腹裏活着出來,若是她是被閻瑾護着才能夠活着的,那麽她臉上鎮定的神色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所以當初看到她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孩子有些詭異。
他總覺到她那雙淡漠黑亮的眼眸下,潛藏着讓人心驚的冷血森寒,這樣的少女怎麽會輕易的妥協……
習非雲明顯含着陰郁與戾氣的眸子在看到賀蘭素媛的時候,頓時一亮,期待的看到她問道:“媽,怎麽樣?那賤人答應救我了嗎?”
習家淮聽到習非雲如此粗俗的話語頓時蹙起了眉頭,不過看在他身體重傷的份上,就沒有多說什麽。
賀蘭素媛見自家兒子希翼的眼神,頓時心口一痛,所有的憤怒化爲了心虛和後悔
。
早知道她就再忍一忍,再好好求求那小賤人,何必爲了争一時之氣讓兒子失望……
習非雲見賀蘭素媛不說話,隻是擔憂又心疼的看着他,頓時惶恐起來,疾步沖到賀蘭素媛面前抓住她激動的說道。
“怎麽會?她怎麽能夠拒絕?!我可是習家的子孫,我們習家可是華夏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你親自出手她怎麽敢拒絕?媽……你再去求求她好不好,我們先不要找她麻煩,先讓她治好我,我不要當個廢人,我不要……我不要!”
賀蘭素媛連忙抱住情緒極度不穩的習非雲,安撫道。
“小雲你别激動,你聽媽媽說,媽媽一定會再去求她的,無論她怎麽欺辱媽媽,媽媽一定全都忍着,醫生說過你不能再這樣情緒激動了,很容易産生精神問題的,爲了媽媽,堅強起來,小雲,你要相信媽媽,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媽媽都會讓你好起來的。”
同一時間,國内某國的城堡裏。
許子傾剛剛結束視頻會議,看着黑下的屏幕,蔚藍的眸子平靜無波,薄涼空無,看似是盯着屏幕看,實則思緒不知不覺的飄遠了。
此時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張淡漠精緻的小臉,靜默坐立的,沉默吃着東西的,一幕幕不停的轉換在他的腦海裏,最後,竟然又出現了一張陰柔妖華精緻絕倫的臉,然後是兩人站在一起和諧的畫面,兩人一個淡漠一個淺笑的對話卻顯得溫馨切合的畫面。
一幕一幕,讓他那如畫的眉不自覺的動了動,似是微微蹙在了一起,隻是那弧度太淺,讓人難以察覺。
費斯德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許子傾平靜坐立盯着漆黑屏幕發呆的模樣,微微歎息了一聲,走過來恭敬道。
“少爺,格迪斯家族的家主已經到了。”
“恩。”許子傾平靜的應了一聲,可是卻沒有任何動作,眼眸仍舊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的屏幕,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多麽專注的工作。
實則那雙無波無瀾的蔚藍眼眸,仔細看就會發現其中浮着一層不易察覺的缥缈。
費斯德也沒有再出聲提醒許子傾,格迪斯不過是爲聖蘭斯特弗家族工作的其中一個家族而已,今日格迪斯的家主來隻爲彙報工作的,讓他等着也沒什麽。
半響,許子傾開口了,冰冷如機械般無任何情緒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響起,缥缈的猶如遠古傳來的吟唱,好聽的讓人輕易迷失。
“怎麽才能讓夏君凰嫁給我,成爲聖蘭斯特弗家族的女主人?”
費斯德雖然意外,不過也在意料之中,這是講求效率的少爺第一次在工作的時候發呆,能夠讓少爺如此的,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夏小姐了。
“少爺沒有打算?”
許子傾收回視線,平靜的看了費斯德一眼道:“原本有,現在沒有了,夏君凰要嫁的人是阿月,阿月和我勢均力敵,我并沒有優勢,可他是我的師弟我不能動手殺了他,所以,我需要你的意見。”
費斯德想了想,道:“少爺,那麽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動夏小姐,讓她愛上你,主動離開季少爺。”
“愛?”許子傾輕語,随即道:“從她每次辦完正事就離開的幹淨利落,就可以完全看出來她并不留戀,說明她不喜歡,如何讓她愛上我?”
“普通女孩可以用禮物,用浪漫,可是這些似乎在夏小姐身上都行不通,費斯德覺得,夏小姐這樣的女孩,唯有真心才能夠讓她動容
。”
“真心?”
許子傾不解,眸光平靜的望着費斯德。
費斯德暗自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才慢慢的解釋道:“少爺,費斯德所說的真心就是全心全意的爲她着想,給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幫助她達成所有的願望,保護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就是少爺您自己,也是不能惹她生氣的。”
許子傾聽言,視線從費斯德身上了移開,再次落在了漆黑的屏幕上,薄涼空無的藍眸再次有些飄忽起來。
心中想着費斯德所說的話語,做出了總結。
那就是若是他想要成功的娶到夏君凰,那麽就要凡事以她爲先,隻要是她要的都要給她,要讓着她,以她的思想爲先,以她的人爲先,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這樣想着,許子傾無波無瀾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他記得夏君凰似乎很喜歡軍火制造和研究的專家,也很喜歡錢。
若是他把整個聖蘭斯特弗家族的産業給她一半,再把軍工廠的幾個專家一起給她,她應該就會愛上自己吧……
費斯德自然不知道許子傾在想什麽,他隻是以爲許子傾還在消化他所說的話,若是知道許子傾聽了他的話後,總結出來的就是要把聖蘭斯特弗家族的産業分給夏君凰一半,估計會後悔這麽說……
第二天一早,夏君凰和季幽月起床後,季中易已經在院子裏打太極了,夏君凰直接去了廚房,季幽月見此跟了過去,開口詢問道:“君凰,你要幹什麽?”
“給爺爺煮碗面。”夏君凰一邊朝着廚房走去,一邊淡淡的說道。
季幽月腳步赫然一頓,眉梢微挑,妖華的眼眸閃過一抹幽詭,走上前一把拉住她。
“長壽面是吧?你去坐着,我來煮。”
夏君凰沉默的看着季幽月,在他那雙妖華陰邪的鳳眸中看到了一抹類似吃醋的幽暗,眼底浮現出一絲無奈,勾唇似笑非笑的勾起。
“你連自己爺爺的醋也吃?”
“君凰這輩子隻能爲我洗手湯羹。”季幽月幽幽的看着她,在看到她微挑的眉梢時,開口加上一句:“當然,爸媽除外。”
他可不敢跟她的父母争,這根本就毫無幾率的事情,他還是不要去自尋煩惱,自己給自己添堵的好。
最終,夏君凰回了客廳,季幽月則獨自去了廚房。
季中易打完拳後走進客廳見隻有夏君凰一個人坐着,疑惑的出聲問道:“阿月呢?還沒起來?”
“他在廚房。”夏君凰看了季中易一眼,淡淡的說完,就繼續埋頭去接着打字了。
季中易聽着被敲得啪啪作響的鍵盤聲,想到之前爆出的關于夏君凰的一些事情,也知道她是一個網絡作家,所以并沒有疑惑,反而是有些狐疑季幽月去廚房幹什麽去了,這樣想着就問出了口。
“他在廚房幹什麽?”季中易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這也不能怪他問題太多,而是他這個孫媳話太少了,給的答案也少,無奈隻能自己勤快點動口問了。
夏君凰頭也不擡的說道:“煮長壽面。”
“喔。”季中易點點頭走了兩步,随即猛然頓住,雙目驚愕的瞪得老大,對着夏君凰驚呼道:“你說什麽?!”
“煮長壽面
。”夏君凰好脾氣的再次重複了一遍。
盡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季中易仍舊有些瞠目結舌,愣了好半響才回過神激動的說道:“這小子虧我老頭子沒白疼他,總算知道好好孝敬孝敬我這個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帶大的爺爺了……”
季中易一遍念叨着,精銳的眸子漸漸濕了眼眶,滿目的喜悅與感動怎麽都掩飾不住。
夏君凰抽空擡頭看了一眼就差沒有喜極而泣的老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是好心的沒有揭穿季幽月的動機,把季中易從天堂打入地獄。
時間慢慢推移,客廳裏隻聽到夏君凰噼裏啪啦敲打鍵盤的聲音,以及季中易走來走去略帶興奮和期待的腳步聲。
直到季幽月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長壽面款款而來,季中易頓時停住腳步,一本正經的走到飯桌旁邊坐下,那四平八穩的模樣,怎麽看怎麽都尋常至極。
夏君凰見季幽月出來了,關了電腦,也走到了飯桌邊坐下,掃了一眼季中易,見他一改之前的激動與急促,變得平靜沉穩,而那雙一直盯着季幽月手裏端着的碗長壽面的眼睛,顯得賊溜溜的,頓時嘴角抽了抽。
季幽月同樣看到了,不過懶得與這個死要面子的老頑童計較,直接将面放到了季中易的面前,悠哉道:“吃吧。”
季中易見面前冒着熱氣的長壽面,顔色鮮豔,讓人看了就胃口大開,嘴上嫌棄道:“你這小子做的東西能吃嗎?别把你爺爺的肚子給鬧了。”
話雖如此說,可是那動作卻極快的抓起筷子就吃了起來,好似怕季幽月聽了他的話後把這碗面擡走,或者跟他搶一般。
季幽月妖華的鳳眸看着眼前吃相粗魯的老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輕柔笑意,無奈道:“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你們想搶我老頭子也不幹。”季中易含糊的說着,吃面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慢下來。
跟在季幽月身後出來的李媽,也端出了幾道簡易卻營養的早餐放在了桌上,夏君凰和季幽月動手随便吃了一些。
這天清晨季家的客廳顯得異常溫馨暖柔。
當天晚上,季幽月和夏君凰讓人定了蛋糕,晚飯的菜肴也比平常豐富了很多,而且幾乎都是季中易喜歡吃的東西。
季中易很高興,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遺憾和傷感,因爲他想着,若是兒子兒媳也在,該是怎樣的圓滿。
或許是看出了季中易眼底深處潛藏的遺憾和憂傷,夏君凰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到了季中易面前,淡淡的道了一句:“生日快樂。”
季中易看着桌上那小小的玉瓶,微微一愣,還不等他開口問,夏君凰就開口解釋道。
“這是五枚固元丹,療傷固體的藥,您留好了。”
夏君凰并沒有過多的解釋,隻說了個大概,她想着季中易這樣有身份的老人什麽都不會缺,可是保命的東西卻是人人缺的,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準備了這固元丹作爲生日禮物。
季中易雖然不太明白這藥的藥效,可是總感覺夏君凰拿出來的東西不會簡單,于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眼睛晶亮晶亮的似是很新奇很喜歡。
他的舊疾就是夏君凰幾針和幾顆不知名的藥物醫治好的,那效果簡直奇了,所以對于這東西,雖然沒試過,但還是讓他寶貝的很。
旁邊的季幽月是吃過這東西的,那效果可謂是超乎尋常,絕對是療傷固體的聖藥,而且夏君凰一出手就是五顆,他覺得這麽好的東西不可能多,所以一時間,看着夏君凰的眸光妖華陰邪中透着幽幽的黑與沉,似是有某種情緒即将滿溢
。
夏君凰見此,眸光微微柔軟了一些,開口安撫道:“固元丹沒了我可以再制,用不完的。”
季幽月聽言,眸光裏的幽詭才慢慢散去,變得妖邪絕滟,垂在桌下的手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手,無聲的溫情淺淺蔓延。
季中易見此,眼底的遺憾與傷感被滿足的喜悅所取代,過去的無法挽回,現在的,能有這麽一個孫子和孫媳,他已經很滿足了。
夏君凰是定的第二天一早的機票,因爲沈榮蓮的病不能耽擱太久,所以跟季中易過完生日後她就沒有多留,至于季幽月,他已經當了一段時間的甩手掌櫃了,該去處理一下暗月集團和魚家的事情了,所以并沒有與她一起回明麗市。
當賀蘭素媛再次上門求助的時候,夏君凰已經離開,讓她徹底撲了個空。
明麗市。
飛機落地,夏君凰坐上歐風來接她的車,打開了在飛機上就關閉了的手機,當看到了一個來電的短信提示時,點開一看那顯示,竟然是許子傾的,挑了挑眉,想了想,回撥了過去。
那邊正在處理文件的許子傾聽到了電話震動的聲音,簽字的手頓時一頓,放下筆平靜的拿起電話。
“什麽事?”
當許子傾聽到聽筒裏赫然傳來的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時,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那麽一瞬漏了一拍。
許子傾眸光平靜,心底卻閃過一抹疑惑,随即并沒有多想,開口問道:“你在哪?”
“剛出機場。”
許子傾了然,難怪剛才她的電話沒打通,原來是在飛機上。
“我有東西給你,去你家見面吧。”
夏君凰聽言,神色一頓,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許子傾第一次更換兩人見面的地點,想了想,應了一聲後就挂了電話。
而許子傾則有些微楞的拿着電話暗自沉思起來,什麽都爲對方想,他沒有讓她勞累跑來找他,而是自己親自去找她,這樣算是爲她着想吧?
可是爲什麽他并沒有從她那一聲淺淡的‘嗯’中,聽出任何滿足或者愉悅的情緒?……
之後許子傾站起身帶着費斯德就離開了酒店,一路前往夏君凰所在的公寓。
費斯德暗自心驚,他從沒想到,自家少爺不僅是喜歡夏小姐那麽簡單了,他竟然能夠爲了她丢下從來不曾耽誤過分毫的工作,這對聖蘭斯特弗家族的家規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或者該說是絕對不會出現而且從未出現過的……
等夏君凰到家的時候,剛剛換了拖鞋,許子傾就來了。
夏君凰開了門,看了他一眼道了一句:“進來吧。”就直接轉身進了屋,走到客廳坐在了沙發上。
許子傾走了進來,優雅的走到了夏君凰的對面坐下,貼合的西裝穿在身上,哪怕他坐着,那身闆仍舊極爲優雅矜貴,蔚藍薄涼的眸子靜靜的望着夏君凰,空無的眸光将她整個的倒映其中,那種天地萬物都容不下唯獨容下她一人的感覺,頓時讓夏君凰覺得古怪的挑了挑眉。
許子傾看了夏君凰半響,什麽話也沒說,蔚藍的眸子莫名的專注,就在夏君凰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就見他對着身後的費斯德開口吩咐道。
“把東西給我
。”
費斯德聽言,将手裏一直拿着的密封文件袋遞給了許子傾,許子傾接過後,動作優雅又慢條斯理的的打開袋子,将裏面的一疊疊厚厚的文件緩緩拿了出來,一一攤開在夏君凰面前,然後平靜的凝視着她。
“看看,簽了字這些就是你的了。”
夏君凰聞言,将視線落在桌子上攤開的一摞摞文件上,當撇到上面的内容時,眉頭微微隆了起來,那上面每一頁紙上都寫着同樣的四個字,财産轉讓。
“什麽意思?”夏君凰眸光幽深的望着許子烨,待着些許疑惑。
許子傾見夏君凰蹙起了眉頭,蔚藍的眸子似是變得更藍了些許,平靜道:“你不高興?”
“什麽?”
夏君凰問道,她蹙着眉看着許子傾平靜無波瀾的臉,隻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緒,不明白他究竟什麽意思。
一會兒拿出這些文件,一會兒又問她是否高興……
許子傾沉默的看着夏君凰,如畫的眉微微動了動,解釋道:“我将我名下所有的财産分你一半,你不高興?”
旁邊的費斯德在看到鋪開的一摞摞文件時,就愣住了,沒想到自家少爺居然會把名下的公司轉送給夏君凰,可是因爲那文件太多,有些是相互疊加在一起的,所以他看得并不齊全,直到許子傾說出他名下一半的财産時,他才心驚不已,少爺居然把自己名下一半的财産送給夏小姐?!
要知道少爺手裏一半的财産足以讓夏君凰成爲明面上的世界首富,甚至能甩第二名好幾條街……
夏君凰眸光一頓,不解的看着許子傾,越發看不懂他究竟在搞什麽,打量了他片刻,除了看到他薄涼空無的蔚藍眼眸裏她的身影越發清晰外,什麽也看不出來,于是開口問道。
“爲什麽?”
“你不是喜歡錢?”許子傾平靜的說着,面色不顯,如機械般冰冷的聲音似是出現了一絲疑爲不解的起伏,緊接着道:“送你你喜歡的東西你就會高興,不止這個,我還帶了幾個軍火制造和研究的專家給你。”
夏君凰總算是明白了許子傾是什麽意思,可是明白是明白了,卻越發不解起來,他這麽做就爲了追她?……
自從上次跟他一起去了許家以後,她就知道了他的另一重身份,一個手握半個世界經濟的王者,這樣的他竟然要轉一半的财産給她?
若不是他瘋了,就是……他瘋了……
許子傾看着夏君凰沉默着什麽話也不說,皺着的眉頭絲毫沒有松動,仍舊皺的緊緊的,垂立在身側的大拇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對于這個動作,此時的許子傾并不知道,而夏君凰也沒有注意,直到很久以後,夏君凰才發現了這個隐秘的小動作,也才明白這個動作代表的意義,唯有他緊張的時候,那好看的大拇指才會不自覺的蜷縮,這個小動作就是許子傾本人都不曾注意到的……
空氣中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費斯德在旁邊神色複雜的看着,夏君凰神色淡漠古怪,眉宇緊蹙,許子傾神色平靜無瀾,薄涼空無的眼眸卻專注的看着夏君凰。
半響,許子傾蔚藍的眸子浮現一抹若隐若現的波動,開口道:“若是你想要我全部的财産,我也可以給你,不過你要簽訂一份協議,永遠不能從我身邊離開。”
他也不是沒想到将全部的财産給她,費斯德不是說要真心對待嗎?給她所有她想要的,所以她既然喜歡這些,他自然可以全部給她
。
可是他又想到,若是全部給了她,他将一無所有,這樣的他還拿什麽愛她?拿什麽保護她不讓任何人欺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雖然财産沒了,他可以再賺,可是這其中需要時間,世事變化無常,他一直信奉過在當下,所以他不會用未來那麽沒有保障的東西來說服自己,來處理他和她之間的事情。
因此他才決定給她一半的财産,可現下她既然不滿意,那麽就全給她好了,隻要她能夠保證永遠不離開他,至于她會不會被人欺負,成爲聖蘭斯特弗家族新的繼承人,自然沒有人敢欺負她。
“少爺!”費斯德驚呼出聲,此時此刻他不可能還能保持着沉默和冷靜,少爺這麽說自然就會這麽做,他竟然要把整個聖蘭斯特弗家族送給夏君凰!
這一刻,費斯德突然覺得,少爺這樣的人或許真的應該遵循聖蘭斯特弗家族的家規,無視感情,因爲少爺太過純粹,他的世界,他的思想都太過單一,一旦懂得了愛,一旦愛上了某過人,那絕對是傾其所有,沒有一絲保留,從他眼睛都不眨的就把聖蘭斯特弗家族送給夏君凰就可以看出來。
那不僅是聖蘭斯特弗家族曆代家主的心血,也是少爺的全部……
夏君凰同樣看着許子傾,黑亮的眸子深幽中含着一抹震驚。
從他當初在許家毫無理由的就給了她一億美金,她就覺得這人天生就是站在财富的頂端,驅使着那讓所有人爲之瘋狂的金錢,而不是被金錢驅使,她以爲這個男人這輩子都會穩穩的踩在金錢之上,可是這一刻,這個男人竟然毫不猶豫的說要把他所擁有的一切、半個世界送給她!這怎能不讓她震動。
她知道這人無心無情,空無薄涼,融不進世間萬物,她以爲這世界唯一還能融于他眼的,隻有财富,卻沒想到,他竟然連讓衆人趨之若鹜一輩子的财富,也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夏君凰冷着臉,淡漠的問道,眸光幽暗的看着他。
許子傾回視她,眸光平靜薄涼毫無波瀾,有些奇怪道:“我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是在用錢收買我?”
“沒有,這是真心。”
許子傾平靜的回道,費斯德是這麽告訴他的,唯有真心才能擁有她,所以他在向她表現自己的真心。
夏君凰看了許子傾半響,雖然他的神色還是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可是她知道,矜貴雍容如他,薄涼空明如他,是不屑說謊,不屑掩飾的。
是她一直看錯了這個男人,他空明薄涼,漠然無情的靈魂裏,同樣藏匿着另一顆靈魂,一顆同樣至純至真,純碎的讓任何旁物都無法侵染的靈魂……
半響,夏君凰斂下眼眸,掩住了其中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淡漠道:“我不會要這些東西,你走吧,至于軍火專家,還是按照之前的約定,我爲你預知,你給我人。”
“爲什麽?”許子傾不解,她不是喜歡這些東西嗎?現在他給她,她爲什麽不要?是因爲阿月嗎?……
想到這,許子傾不明白爲什麽心口突然浮現一抹陌生的情緒,好似吃到什麽味道苦澀的東西一樣……
夏君凰擡眸,平靜的看着許子傾如畫的容顔,黑亮的眸子深幽神秘:“因爲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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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傾傾這的孩紙,在情感的道路上還有得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