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項萬,不過這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時間過去太久,久到我都快忘記自己原來叫什麽了。
我誕生在燈紅酒綠的暗巷中,據說母親是個妓女,養好身子以後就抛下了我,繼續過她風流潇灑的日子去了。
父親不詳,也許某一天出門還能上演一出父子相見不相識的戲碼。
我是在垃圾堆被撿到的,收養我的人是個大齡流浪漢,我們住在垃圾站附近。
前幾年爺爺他身子還不錯,不過也許是年輕時候身體留下的暗疾,終究還是在我四歲那年去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自小我便懂得看人臉色行事。
爲了生活下去,不免要做一些雞鳴狗盜之事。
我沒有什麽道德廉恥,因爲這在能夠活下來面前都是狗屁。
靠着撿垃圾維持生機,但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這片貧民區,撿垃圾這種活也是有人争搶不到,就算找到吃的,能不能保住還是另外一回事情。
不過這都是在進入黑塔以前的事情了。
14歲時,我偶然間掉入一個黑洞中,自此命運發生了改變。
我遇到一個人,他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什麽玩具。
他說要不要跟他走。
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不管如何,總不會比過去更差。
那個男人讓我加入了一個叫暗箱的組織,教會我如何殺人。
我曾經問過他當初爲什麽選我。
他說因爲我的眼睛有兇狠的光,對别人狠,對自己更狠。
那個男人每次總會派我出去做任務,沒完成就要經曆殘酷的滾釘懲罰。
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麽,他平時總是不見人影,很少能見得上面,後來我才直到他叫風嚴。
人如其名,平時像是風一般無影無蹤,臉上總是保持着嚴肅。
時間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我從一個瘦弱的小子變成了一個高大的青年。
他似乎一點也沒有受影響,依舊還是當初記憶的樣子,仿佛容顔不會衰老一般。
我以爲他永遠都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但是這一次派遣我出任務,他卻開始大發雷霆起來,真是活久見了。
似乎是因爲一個叫雲珞的女孩子。
我從沒在黑塔中聽過她的名聲,想來應該不是很出名的人。
不過能讓他生氣,并且還有強烈的殺意,這真是讓我興奮。
風嚴對于雲珞似乎非常謹慎,一定要我提前布局,保證她必死。
要知道我向來都是喜歡直接動手的,能讓我布局的人,大多很難纏,雲珞何德何能。
不過我沒有反駁,這些年的教訓讓我明白風嚴需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
我也沒有什麽想法,各取所需罷了。
這些年總是在殺人,說實話我也累了,倦了,可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爲此我提前進入副本布局,讓一個小姑娘慘死,煉制了怨骨。
又利用了那一幫膽小心虛的蠢貨,成功設下陷阱,隻待魚兒上網,坐收漁翁之利。
等到那些玩家進入我寫的劇本,我特意看了一眼那個叫塵落,或者說雲珞的女孩子,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第一天我就注意到常涞似乎很在意葉歸,很激動的樣子,就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驚喜。
當天晚上,隻有谷醇雅和曲夏被吸引了出去,我隻能臨時改變計劃,選擇催眠了常涞,讓他成爲我計劃之中的一步棋子。
常涞是爲了葉瑾軒的遺物而接近葉歸,雖然讓我有些奇怪,不過并沒有放在心中。
那個男人很厲害,不過他早已消失多年,說不定早就死了。
雖然對這個有些興趣,不過我更大的興趣在于雲珞,她能讓多年喜怒不見于形的風嚴生氣,這是多麽稀奇。
我改變了常涞的記憶,又植入一些虛假記憶,給他下了殺死雲珞的暗示。
谷醇雅是我特意布下第二步棋子。
在她進入副本之前,我就将怨骨通過任務形式交給了她。
谷醇雅是個還算可以的工具人,她并沒有發現其實真正的怨骨在我手裏,而阿楠一直是我暗中在掌控。
不過很可惜她計劃隻成功了一半,雲珞被人救了。
巫雅那個臭老太婆壞了我的計劃,本來想出手,不過葉歸已經來了,隻能罷手。
路上我特意對常涞加大了暗示,不過這家夥成不足敗事有餘,居然被雲珞吓到情緒奔潰了。
這種廢物沒必要活着。
雖然失敗了,我并沒有氣餒。
畢竟我從來不會将可能放在别人身上,這結果我之前都考慮到了。
爲此我制定了最後一步計劃。
通過阿楠讓雲珞在夢境之中死亡。
就算沒成功,隻要困住她的意識,讓她的身體死亡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
一箭雙雕。
不過我沒想到雲珞命大,居然在配骨儀式上醒來了。
葉歸,不,應該說是葉瑾塵,居然還能對付得了那些被陰氣污染的精神體。
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好在之前我讓阿楠吞噬了谷醇雅,重新将怨骨煉制了一番,這可比之前更難對付了不止一倍。
最終的決戰時刻已經到了,我有預感這必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隻是這結果是我沒想到的。
我果然還是太大意了。
當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身上隻是一疼,很快就連意識都沒有了。
我想我應該死了吧。
再次睜開眼睛,我沒感覺任何痛苦,甚至身上還輕飄飄的。
低着頭我瞧見了一具十分眼熟的屍體。
那是我自己。
我……真的死了。
我擡頭望向不遠處躺在地上的三人,當視線觸及到一個透明的影子以後,瞳孔驟然一縮。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隻是輕輕瞥了一眼,卻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我卻感覺渾身像是被泰山壓着一般,忍不住地顫栗。
還有一團白色的光團,它就像是活物一般,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總覺得它想吃了我。
此刻我才沒明白爲何風嚴那般忌憚雲珞,可惜這個秘密除了我以外,應該不會有人再知道了。
每個人的精神體在死亡以後,隻會停留一段時間,然後漸漸消散。
随着我的精神體死亡,這個秘密應該會被我一直帶入土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