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臉張成了茄子模樣，擡腕子去掰紫珊的手：“你能不能先松開我？被你捏得太難受了！”

紫珊道：“除非你答應我不喊。”

這人點點頭：“成，我不喊，你先松開我。”

紫珊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慢慢松開了五指。

那人扶着脖子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看得出，他在極力壓抑自己的聲音。

“你們是誰？”好半天，這人才問。

紫珊道：“我們是來找東西的！”

老耿遲疑了片刻，目光在我臉上轉了幾圈，接着便冷靜下來，低低而又肯定地說：“你們是來找密碼的？”

我不禁大吃一驚，紫珊脫口問道：“你知道密碼？”

哪知老耿卻搖了搖頭，看着我的臉說：“我不知道密碼，但我知道，終究有一天會有人來這裏尋找密碼。”

紫珊道：“你都知道些什麽，告訴我們好麽？”

老耿道：“你們進了防空洞，并且有同伴被困了是麽？”

紫珊還未說話，我急切地道：“是的是的，求老先生指點迷津呀！”

老耿不置可否，隻是對我的臉出神，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撓着光頭說：“拜托，别老這麽看着我好不好，有什麽話說出來，我需要幫助！”

老耿露出第一絲微笑，但卻有些不屑：“你的臉是假的，能讓我看看你的真實面目麽？”

我吃了一驚，随即又湧上了希望，上前一步道：“你看出來我是二皮臉啦？能不能幫我把這張臉取下來？”

老耿道：“急什麽？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救出你的同伴再說吧！”

我定定神，心想這個秃老頭常年守護這些機密檔案，一定知道很多隐情，最好能撬開他的嘴巴，可是我又該從哪裏突破？

但是沒想到，老耿卻接着說道：“當初邱城善走了之後，留了一封信給我，說是若幹年後一定會有人愛這裏尋找密碼，并要我轉告來人，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還是适可而止吧。”

我挑了挑眉毛，盯着他問：“這個邱城善還說過些什麽？”

老耿看着我的臉說：“隻有那一封信，這家夥便作了閑雲野鶴，雲遊四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活着，也許早化成灰了也不一定呢！”

“可是，”我焦急地道，“人皮蛇鼓又在哪裏？你知道嗎？”

老耿道：“人皮蛇鼓曾經離你們很近，是你們沒有發現而已，怪不得别人。”

我一聽他話中有話，忙過去抓住他的手道：“大爺，你是我親大爺！求求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好嗎？”

老耿推開我的手，用手電朝牆窟窿裏照了照，又撣撣身上的土，低聲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出來。”說着他邁步出來檔案室。

我和紫珊也趕緊從裏面出來，老耿重新把門鎖了，揣好了鑰匙往樓上走，又回頭看了紫珊一眼：“是小楊偷放你們進去的吧？你這姑娘長得挺漂亮，是不是對他進行色誘了？”

紫珊道：“隻是小小的誘了一下，同時還有威脅。”

老耿哼了一聲道：“就知道是他幹的好事！”說着到了樓上，他徑直走進東側頂頭的屋子，開門讓我們進去。

這間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張小床，老耿拿起手巾擦了把臉，又倒了一杯水道：“隻有一個客人的水杯，你倆湊合着一起喝吧。”

我沒說話，紫珊笑嘻嘻道：“大叔，沒關系，他是我男人，我們用一個杯子。”

我老不自在地看着紫珊，想反駁卻又忍住了，随她說去吧，現在當務之急是套出老耿口中的實情。

老耿在小床上坐下，捶了捶腿說：“老了，不中用了，這才活動幾下就渾身酸痛……”

我焦急地道：“您老别說您的腿成麽？我們有急事，快告訴我當年的一切，我要知道密碼！”

老耿道：“想知道密碼也不難，隻要找到人皮蛇鼓。”

我微微怒道：“可我不知道人皮蛇鼓在哪裏！”

“當然還在防空洞裏，這個防空洞很邪門，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麽？”

我和紫珊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老耿從口袋裏翻出一個煙盒，抽出一支點上了，吐着煙霧又道：“當年邱城善主持修建了黃泥崗防空洞之後，就退了伍，成了一名賦閑人員，接着沒過多久他便失了蹤，祖上經過多方尋找也沒有找到。後來有知情人壯着膽子打開了防空洞，卻發現他果然在裏面……”

我認真地聽着，深怕漏掉一個有用的信息，老耿邊抽煙邊回憶起當時的情形，雖然他不是這件事的親曆者，但由他口中講出來，也不難想象得到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

“當初是爲了對抗美帝蘇修，邱城善便建議修建黃泥崗防空洞，那時候有個口号叫做深挖洞廣積糧，所以防空洞很順利就得到批準并順利的挖好了。隻是後來邱城善帶領他的部隊進駐的時候，卻屢屢發生怪事。因爲每到夜裏，防空洞裏總會傳來和尚的誦經聲，雖然聲音不高，但卻攪得人心惶惶。有幾個士兵在一次酒後，把老屍背了出去，并放火焚燒，可是燒了半天，老屍愣是一點事也沒有，隻是臉上的金光更重了。邱城善知道此事以後大發雷霆，當場就把幾個造次的士兵開槍斃了。然後沒兩年，他也退伍了，從此就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忍不住問道：“這個邱城善沒有老婆孩子麽？”

老耿道：“邱城善本來有一個老婆的一個兒子的，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地，兒子在七歲那年生病死掉了，媳婦也瘋了，老虎也許正是因爲這事的刺激，才笃信了佛教，并對老屍頂禮膜拜，他退伍後就鑽回了防空洞，日夜陪伴老屍，直到有一天被人發現。”

“那麽後來呢？”

老耿抽着煙，目光一片空洞，遙望着對面牆上的一幅畫像道：“發現老邱的時候，這人也已經瘋掉了，手裏拿着一個怪模怪樣的小鼓，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升天，升天。”

我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老邱拿着一隻怪模怪樣的小鼓，那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人皮蛇鼓？我緊緊盯着老耿，聽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