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去搬東西,很快的。”
說是這樣說,看似目光清醒,實則腦袋一團棉花的蘇明筝根本懶得動,三人搭電梯上樓,她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後就呆站着,賴雅築站在她身邊嘴巴半張半阖地欲言又止,幸而在兩個傻站的人之外還有異軍突起。
此刻的蘇蓉涵顯得格外積極,大概也知道蘇明筝現在就是醺醉的狀态,不用蘇明筝開口就主動沖進去幫她收拾行李,做慣家事的少女手腳利落,不到五分鍾把蘇明筝所有的東西塞好,迅速地拖着行李箱走到了自己的房間。
于是事情在賴雅築還找不出借口阻止的時候就已成定局。
蘇蓉涵拖着姐姐的行李箱踏進房門,腦中還停留在最後賴雅築看她的那一眼,帶着刻骨恨意、猶如深淵般的眼光,隻是一觸就覺得後頸起了寒意,在蘇明筝注意不到的角度,賴雅築用眼光給了蘇蓉涵千刀萬剮,現在想起仍有些驚心。
兩人之間小時候的敵意,看來至今仍未化解,甚至變得更爲濃重了。
但就是萬分不情願讓姐姐與她共睡一間,想到姐姐和自己小時候的仇敵親密共處、談天說地,蘇蓉涵就嘔氣,于是不假思索越過蘇明筝沖進去收拾行李,并且挺直了背脊,送賴雅築一個背影,态度凜然,蘇蓉涵才不服輸。
很快蘇明筝也跟了進來,迅速關上門。她跟賴雅築又不是很熟,才不要同處一室呢!要擠一擠也和自家妹妹擠呀!親切多了……那人當我喝傻了?蘇明筝迷迷糊糊地想。
看見幹淨的床,蘇明筝迫不及待地躺倒了,甚至與床墊發出啪的聲響,率性又像灘爛泥。
反正明天酒店就會更換床單,所以沒換衣服就沾床的事就别在意了,蘇明筝終于覺得舒服了,果然爛泥STYLE就是舒壓,她閉上眼睛,蠕動着倚靠床頭闆半坐了起來,開始揉起太陽穴,平躺有點想吐……
“真是喝多了呀……”蘇明筝閉着眼睛歎息。
蘇蓉涵看着蘇明筝一連串的動作,知道姐姐是真的累了,其實在酒席上蘇明筝姿容端莊、落落大方地爲蘇國銘擋酒,與各方賓客從容應對的時候,蘇蓉涵那腦殘粉的崇拜心就大噴發了,兩隻眼睛看個不停,但是等蘇明筝越喝越多,她又開始心疼起來,隻是礙于這是蘇國銘派下的任務不好說話。
現在看見蘇明筝疲倦的樣子,她擔心得沒辦法克制。
“姐姐,你沒事吧?我可以做什麽…?”蘇蓉涵把行李箱放置在衣櫃前,蹲到蘇明筝床前,小心地詢問。
其實早就是酒國英雌的蘇明筝哪有那麽脆弱,隻是整天真的太多事了,雖然此刻腦子沉重蘇明筝還是睜開了眼睛,笑笑:
“話說你媽媽今晚的性福就靠我了,母債女償,你是不是應該代替你媽媽還我?”
蘇蓉涵睜大了眼睛,什麽今晚的幸福……看着蘇明筝别有含意的笑,加上這幾個月大尺度歐美影集的灌輸,她竟然隐隐約約懂了,大概是和『那方面』有關的意思。想當初第一天住進蘇家,姐姐也是和她開爸媽『那方面』的玩笑……蘇蓉涵勾起了那晚的回憶。
“那我…應該怎麽還?”她覺得姐姐應該就是想指使自己做什麽事吧。
換蘇明筝驚訝了,“你還當真呀?那你今晚豈不是該來爲我侍寝了?”以性福還性福什麽的嘛。
“啊!”蘇蓉涵驚叫出來,“怎麽是這個……”
“小蓉妃,要來嘛?”蘇明筝靠着床頭邪笑,對小白兔勾了勾食指。
因爲酒意,蘇明筝嫩白的皮膚抹上了一層嫣紅,此刻像是沒辦法很清醒地,于是眼睛瞇瞇地,嘴唇勾上玩味的笑,自有一股慵懶的妩媚。
明明沒有喝酒的蘇蓉涵覺得頭也暈了,剎那間心跳如鼓,忽然意識到自己與姐姐将同處一室到明天早晨,雖然房間裏有兩張單人床,但關起門後密閉的空間這樣的氛圍就是不一樣,這還是姐妹兩人第一次共享一個房間過夜。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根本也不可能發生什麽……但她就是有點緊張。
人酒醉了就是會醺醺然,像是要飄起來一樣,并且忘記限制,平時還記得要克制的蘇明筝在這時也把這項抛諸腦後,順乎自然而放縱。
不過順乎自然的蘇明筝也隻是想開玩笑而已,她皺了皺眉頭閉上眼睛,喃喃道:“我想喝水。”
“可不可以幫我燒點熱水?就用那邊的電茶壺,裝點水來燒,然後…去我行李裏找,有兩袋茶包,幫我泡點熱茶?”
“喔,好!”有正式的事可以做,蘇蓉涵馬上認真起來,提起桌上酒店的電茶壺邁步準備到浴室裏裝水。
聽到腳步聲,閉緊雙眼的蘇明筝說道:“謝謝你。”
裝好水,插上電開始燒水的蘇蓉涵反應是不滿意,“爲什麽對我這麽客氣?”
蘇明筝微微笑了笑,“你又不是我的下屬,幫我燒水也不是你的職責。”就算是妹妹蘇明筝也沒覺得可以随便使喚呀,除非是下屬,或者職責所在的服務生之類。雖然霸道蘇明筝使喚人自有哲學,除了上述兩類情形之外她都會道謝,例如花媽常做搶購美食這類不屬于原本職責的工作,蘇明筝都會老老實實地道謝,并且分她一部份的美食,因此花媽可是樂意得很。
“那我是什麽?”看着閉上雙眼的蘇明筝,蘇蓉涵的話沖口而出,她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順着就問出了這個。
蘇明筝又微笑起來,“你是……一隻小白兔。”在黑暗的世界裏,她想象一個毛團團的憨态可掬的小白兔,有黑黝黝的眼睛,嗯,對,這隻小白兔要有黑眼睛,不是紅眼睛。
“爲什麽是小白兔呀!我不要!”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回答的蘇蓉涵下意識地反抗。
“不是就不是吧──不要忘了找茶包。”蘇明筝在口頭敷衍過去,在心裏可沒打算改,小白兔就是小白兔呀。
盡管覺得她答應的并不真心,但也不知道怎麽追問下去的蘇蓉涵隻好去蘇明筝行李箱旁邊,拉開拉鏈,翻找起來。
原本行李算是極私人**的東西,但現在箱子裏的東西本來就是蘇蓉涵收拾進去的,也沒什麽好在意了,内衣内褲什麽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東西,就當沒看見吧。
終于蘇蓉涵在一個夾鏈袋裏找到了兩個茶包,尺寸比市面上的大,裏頭不知道裝着什麽。
因爲記着蘇明筝急着喝水,蘇蓉涵在電茶壺裏裝的水不多,很快便燒開了,蘇蓉涵拿了酒店配置的兩個馬克杯,到水龍頭下仔細洗過,又用熱開水沖一遍,才放進茶包倒入熱水。
頓時茶包的氣味便飄了出來,聞起來不太像『茶』,還有輕微的中藥味。
“姐姐,這是什麽茶呀?”
蘇明筝睜開了眼,打一個響指,“本仙人神機妙算未蔔先知,早算到會派上用場,這是何首烏醒酒茶,老爸的朋友送的,很有用。”
“那很好呀!”蘇蓉涵很開心地望着杯中熱水漸漸變爲琥珀色。
兩個人各捧了一個馬克杯,熱熱的,帶着苦澀香氣的白煙被吸進了鼻腔裏,即使沒喝酒蘇蓉涵也分了一杯,喝下去真的是苦的,并且有種獨特的味道,大概就是何首烏的味道,但很快又在舌頭上回甘。
而蘇明筝喝了醒酒茶後精神也振作了不少,眼睛亮了。
“你餓不餓?”問了小白兔一句,醒神之後蘇明筝肚子空虛的感覺也清晰了。
晚宴上她沒吃到幾口菜,每次新郎新娘進場,他們伴郎伴娘就得到走道兩側當陪襯,有時拿氣球送糖果、有時還灑花,後來就開始忙着喝酒,但酒這種東西隻能飽一時,現在深夜裏就餓了。
蘇明筝想蘇蓉涵也和自己差不多的,她坐起身,指了指行李箱,“我帶了餅幹,在粉紅色幹燥盒裏。”她這一說坐在椅子上的蘇蓉涵就明白了,一回生二回熟又翻起行李。
“我請你吃餅幹,就不對你道謝啦!”蘇明筝很能順應人意,“英國原裝進口的消化餅。”
“完全可以當幹糧的餅幹,還适合配茶。”如習慣般地蘇明筝對蘇蓉涵手裏紅色圓柱型包裝的餅幹介紹了起來。
“還可以拿來做蛋糕鋪底,像是提拉米蘇、起司蛋糕……實用派的餅幹,我喜歡吃。”
因爲沒有餐盤,蘇蓉涵找了酒店配置的兩個咖啡杯底下的茶盤洗過後擦幹才放上圓形、厚實的褐色餅幹。
蘇蓉涵倚着酒店的桌子,坐在椅子上,而蘇明筝坐在床上探出半個身體,将吃餅幹動作置于床外,兩個人在半夜用餅幹充填經曆盛宴而仍舊空虛的肚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