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涵被放在一輛九人座的後廂,歪倒在地上,鼻間全是灰塵與煙酒味混合成的難聞氣味,放置她的地墊像是從未清理過,還看得見紅色的槟榔汁漬。
必須求救──不然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遭遇!蘇蓉涵咬着牙,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但她還是抖着手努力讓被綁在背後的手靠近制服裙的側邊,同時滾動身子讓裙襬下墜,手機就放在裙子口袋裏。
她摸索着,不需要将手機拿出來,隔着裙子也能摸出手機的輪廓,然後蘇蓉涵死命捏住了那兩個按鍵。
求求你,來救我。
蘇蓉涵的眼淚一直不斷地湧出來。
但就在這時候,應該是帶頭的流氓,年紀大約已經三十,留着小胡子的男人開着車忽然發聲:
“搜搜看,有沒有手機。”
一個身手矯健的男人溜地爬到了後廂,一雙髒手很快就搜出了蘇蓉涵口袋裏的手機,當然途中也不忘揩幾把油,他把手機舉了起來,“老大,找到了。”另一手還不忘停留在少女腰上,正要往上摸去。
小胡子男人由後照鏡回望,嗤一聲:“你怎麽沒戴手套,把指紋擦了,丢掉!”
就在蘇蓉涵眼前,那個溜到後車廂的男人用車裏的一塊髒抹布把手機表面給擦了一遍,又丢到車廂地面,猛地一腳把手機給踩折了,這才用抹布包着手将手機的殘骸給丢出車窗外。
另一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頭看一眼,看到那個男人又想對少女動手,便調笑道:“猴子,那是要留給老大的,等老大玩過,自然會留給我們。”
“嘿嘿,這次可是極品貨色。”被稱作猴子的痞子摸了兩把蘇蓉涵的臉,滑滑嫩嫩的,真是極品。
蘇蓉涵将身體蜷縮在一起,将臉靠向車壁隐藏起來,盡管牙關顫抖,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嗚咽聲。
我不示弱!我不示弱!不示弱!
她的風骨在讓她不許服輸。
但是理智上她很明白,手機被丢了,而車子繼續前進,利用GPS搜尋手機芯片而找到她的方法就不适用了。
就算來找,也找不到她……
事情發生的時候蘇明筝正在開會,衆多幹部圍坐,一個高層正在高談闊論,她已經設爲無聲的手機忽然發出不尋常的尖銳鳴聲。
已經半出神的蘇明筝想了一秒才領悟那鳴聲是什麽,頓時臉色大變,抓着手機大跨步跑出會議室,沒有再回轉。
這時候蘇明筝氣死自己幹嘛穿高跟鞋了,幸好有練過,穿高跟鞋也能跑,她跑向地下停車場途中打了個電話,快聲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你也看見了吧?準備好人手。别說了,我先過去!”
然後開車門,把手機甩進車裏,轉動鑰匙加重踩下油門,讓車子倏地沖出了停車格,又匆匆回轉,調轉車頭,對準停車場出口一沖到底,絕塵而去。
平時玩飚車練出的車技被蘇明筝用得淋漓盡緻,但她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此刻她頭皮發麻,人生沒有這麽急過。
望着手機屏幕裏,顯示在地圖上的光點,蘇明筝真想直接飛到那個地方去。
可惡!遇到紅燈的時候蘇明筝用力搥了下儀表闆,對了,遇到壞人要準備武器、武器!
趁着紅燈的時間蘇明筝迅速檢查車内有什麽可以作爲武器的,拼命回想下終于讓她找到了,後頭有一根打高爾夫的七号鐵杆,是前陣子應酬陪人打高爾夫結果打壞了,要丢的。
随着與光點的接近,蘇明筝認清周遭是座落在住宅區外圍的廢棄工業區,早年工廠與住宅都蓋在一起,近年因爲環保意識擡頭工廠都被趕走了,剩下一座座破落無人的鐵皮廠房。其實她心中怕得很,她從不知道蘇蓉涵出事,她會這樣怕,就好像被掏心掏肺一樣。
沒事的…沒事的……就算她被怎麽樣了,我養她一輩子,沒事的,蘇明筝你要鎮定!不要這麽想,不會有事的!蘇明筝握緊了方向盤。
在确定了光點的位置後,蘇明筝怕打草驚蛇還是将車停了下來。
走下車的蘇明筝穿着火紅的套裝,單手握着一根高爾夫球杆,渾身是女殺神的煞氣。
──敢欺負我妹妹,你有沒有問過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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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涵被由車上提了下來,真的是提,那個抓着她的手臂的男人暴力地拖着她,任她腳落地後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腳步。
最後,蘇蓉涵被扔到空曠、水泥地裂縫都長出草來的廢廠房中的一個污黑的破彈簧床墊上。
或許是爲了做那龌龊的事時更具趣味性,她嘴上與手腕的膠布被撕掉了,嘴唇被撕掉一塊皮痛得她猛然吸了口冷氣,但也顧不得了,蘇蓉涵抓緊時間呼救。
“救命呀──救──”她的肚子挨了小胡子男人狠狠的一腳。隻剩下疼痛的嗚咽聲的蘇蓉涵抱着肚子,身體像蝦子一樣卷起來。
淚水浸濕烏黑的床墊,把少女的臉頰都沾污了,亂發一絡絡地黏在臉前,整個人狼狽不堪。
男人直接壓了上來,沉重可怕的身軀像不可能移開的大山固定在少女的身上。
小胡子男人将臉湊向少女的臉,感覺到男人意圖的蘇蓉涵連忙把臉轉開,然後就挨了男人厚實的手掌帶來的一巴掌。
眼前剎那間一陣黑,頭暈目眩,但是男人的臉再次湊過來的時候,蘇蓉涵仍然死命将臉側開,并且拼命想将男人推開。
于是男人又揍了少女肚子一拳。
接着開始左右開弓地賞她巴掌。
“老大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呀。”被叫做猴子的痞子說。
“女人打打就乖了。”原本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聳聳肩,把煙插回自己嘴裏。
還有一個從頭至尾沒有說話的男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老大的動作,彷佛十分入迷。
就在這個時間,一個穿着紅衣的女人由廠房間的道路走了過來,這群人選的廠房有一面鐵皮已經被吹壞,整面是透空的,可以看到外邊,那女人等于是在他們眼前走過來,同時,腳下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清脆的聲響也連綿不斷。
他們四個大男人呢,就算那個女人拿着高爾夫球杆他們也不怕呀,不過又是一個來送菜的。
兩個女人,可好分多了!
而且新來的這個,更是極品──剩下的三個男人都興奮了。
蘇明筝其實已經遠遠觀察過了,這群男人并沒有拿武器,也不像要馬上殺人的樣子。
他們有四個人,如果她現身,他們肯定不會怕她,也不會馬上拿蘇蓉涵威脅她。
她當然也可以偷偷靠近站在另一個對角的三個人,但她一動手,那個小胡子就可能對蘇蓉涵下手,而她沒辦法悄悄接近小胡子,因爲床墊是放在透空那面牆,視野良好,距離廠房的大門也很遠。
她幹脆拿自己當誘餌,吸引他們的注意。
總之,别再打蘇蓉涵了,蘇明筝的心都快疼死了。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是人到了緊迫關頭卻會選擇最由心所欲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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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筝走近的方位,最先遇到的就是在透空的牆洞邊的小胡子,但是另外三個男人興緻勃勃地迎了上來,不說話的那個男人首先掄起拳頭,卻被蘇明筝揮動的球杆給逼退,副駕上的男人在廠房裏撿了根木條,猛力揮了過來。
蘇明筝用雙手抓住球杆的兩端才擋下木條,但同時她往側方踢出一腳,踹中猴子的跨下,被高跟鞋踢中可是很痛的,猴子暫時是站不起來了。
緊接着,蘇明筝的左手由口袋掏出了電擊器,往握着木棒的手電擊下去,把那個男人電得渾身抽搐,往後跌下去。
這才雙手握杆,把一開始被逼開那個男人的臉當小白球,來個暴力揮杆,把那人的頭都打得撇向一邊。
“我已經報了警,人好像已經來了喔。”蘇明筝冷笑地盯着僅剩的小胡子,左手裏還虛按着防身|噴|霧的小罐。
蘇明筝能将三人打得落花流水全仗着他們輕敵,而現在,對方還剩下三個戰力,雖然有兩個半殘,但如果一擁而上蘇明筝還是可能會吃虧,不過幸而,她懂得叫人。
彷佛在應和蘇明筝的話,一陣陣警笛聲在這荒蕪的廠區響起,小胡子往外看,還可以看見車頂上閃爍的小紅燈,他連忙放下一切,奮不顧身地往外跑。
在小胡子跑了以後,原本抱着跨下的猴子也一拐一拐跑了,蘇明筝把防身|噴|霧噴進被她打了臉的男人眼睛裏,讓他慘叫的像被割了小老弟一樣,确保他無力逃跑,然後終于,返身走向蘇蓉涵。
她蹲下來小心地将妹妹擁入懷中,輕輕的,再溫柔不過。
蘇蓉涵緊緊抱住她,喊她:“姐姐──”
“姐姐帶你去醫院。”蘇明筝小心地将蘇蓉涵扶起,穩穩地将她橫抱了起來,爲了抱人連高跟鞋都不穿了,就這麽穿着絲襪踩在廠區裏。
待蘇明筝抱着人走出去,迎面是蘇蓉涵也曾見過一面的黑西裝大漢,大漢身後是一輛普通轎車,但轎車頂放着個紅色閃示燈。
原來所謂警|察不是真的警|察,是假貨,也就是假貨才會到得這麽快。
“大小姐,我來吧。”黑西裝大漢雙臂張開,做了個獻出大愛的姿勢。
不過蘇明筝瞪了他一眼,回道:“别想。”
“你還有沒有鞋子?”别想碰我妹妹,但這句話還是要問的。
“咦?沒有。”大漢在墨鏡後的眼神瞄到了蘇大小姐的腳,這裏可是廢廠地,小石子就不用說了,鏽鐵片都有的,“不過車子裏有拖鞋。”
蘇大小姐直接往那輛假警車走,那紅色警示燈還在轉呢,“總共有四個人,之後交給你了。”
“好好招待他們,問出背後的人是誰。”
“車先借我用。”跑車停太遠了,剛好這邊車門都還開着呢。
原本蘇明筝想把蘇蓉涵擺在後座躺着,但蘇蓉涵不肯,拉着她的袖子,說要看着姐姐。
蘇明筝隻好将她靠在前座,小心翼翼地扣上安全帶。
蘇蓉涵的一邊眼睛腫起來了,隻能睜開一條縫,身上也軟軟的,好像沒了骨頭,一絲力氣都不剩,不知道傷了哪裏。
蘇明筝看妹妹軟軟地靠着椅背,努力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樣子,歎了口氣。
雖然她自己沒有受傷,可是心好像被揍了好幾拳,全身都不對勁!
開着西裝大漢,也就是張雲漢的車,蘇明筝把妹妹送到了蘇家握有股份的私立醫院,在VIP室蘇蓉涵迅速被做了外傷的治療,又照了X光确認内傷狀況,果然,肋骨有了裂傷,疼痛讓蘇蓉涵隻能軟軟地躺着,行動不便。
如果那天晚上有人在莘光醫院閑晃,可能會看到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子,穿着一雙過大又難看,半點不搭配的黑皮男用拖鞋,在醫院緊張地疾步而過,詭異的搭配讓她的檔次掉了三檔,不過她絲毫也不曾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