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呀──”蘇蓉涵清爽地彎起了嘴角。
馬上蘇蓉涵又彈起來坐好,催促:“那你快繼續做事,正經事要緊,不要管我了。”
蘇明筝掀了掀手邊一本厚書的書角,另一隻手拄下巴,問道:“那你呢?怎麽在這裏?”今天是什麽天?随便也遇到并不想遇的人。
蘇蓉涵又咧着嘴笑了:“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呀──”
蘇明筝掀了掀書角,聊賴地說:“你考得不好呀。”雖然武大也是一線大學,當初小白兔的氣勢可是要考首都大學的那等級呀。
蘇蓉涵隻是淡笑不語,眼睛充滿了好奇,顯然蘇明筝會出現在學校圖書館這種場景讓她新鮮又激動。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該做什麽就去做!”蘇明筝擺了擺手,這種看到自己出現在圖書館就驚訝的眼光是要驚訝到什麽時候啦!?
“姐姐──”适時聽不懂人話的小白兔從座椅上蹦了起來,繞着四人長桌跑到另一邊,探頭看蘇明筝電腦屏幕,“哇──”全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外文文句,“姐姐你真厲害!”蘇蓉涵不加思索地誠摯贊美着。
學術論文裏多半是專業性極高的專業名詞,非學習這門科目的人隻會不明覺厲。
“也不算什麽啦……”被這樣強力贊美,蘇明筝也不知道要怎麽拒人于外了。
蘇蓉涵又端詳着蘇明筝堆在桌上的一疊外文書,興奮地說:“姐姐你真的好厲害──”
“咳咳,這會不會太誇張……”蘇明筝都能被誇得抵禦不住。
“因爲出國留學的人都很厲害。”主要是蘇蓉涵的表現太天真,表現太誠摯,真的像個滿懷崇拜的小大二。
“你想要的話,以後一定也可以。”蘇明筝自己走過一遭,不過是磕磕碰碰地走過,以蘇家的家境和蘇蓉涵的學霸力,加上蘇國銘現在對蘇蓉涵的疼愛,肯定是走正道,舒舒服服地留學念書。
這時蘇蓉涵又選了沉默,也不對自己未來要不要留學表達意向,僅是彎着眼睛看着蘇明筝。
“不要這樣看着我,”蘇明筝将扶着臉頰的左手挪了挪,試圖遮擋蘇蓉涵那雷射一樣的眼光,“很幹擾……”她的目光回到了論文的段落上,不由自主又被牽引入思索中,眉頭也不知不覺輕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過了一會兒用右手在一句話的中間鍵入了兩個字,又停頓下來措辭。
原本借機坐在一旁靜悄悄偷看姐姐動作的蘇蓉涵被停頓下來的蘇明筝瞪了一眼,連忙跳起來,“我去找幾本書!”對自校圖書館很熟悉的蘇蓉涵像竄逃的兔子鑽進了書架中,圖書館中設置的自習桌就在書架兩旁。
過了十分鍾,拿了幾本科普讀物回來的蘇蓉涵又名正言順在蘇明筝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面對蘇明筝的冷冽的目光,她像自言自語地喃喃:“我本來就是來看書的,不然我爲什麽來……”于是蘇明筝的瞪視攻擊也拿她沒辦法。
蘇明筝搖搖頭,幹脆将她無視了,又回到翻閱書籍、筆拟草稿、将想到的字句打入文章中的作業中,越是前段的階段花費越多時間,反而是打字她隻用了兩根指頭,反正思索半天可能也隻想出幾個字,即使化爲字母也不用幾秒鍾就打完。口試時口試委員提出了一些問題與建議,現在蘇明筝得解決那些問題并根據建議添加内容,不論是以自己的論點破解那些問題以及添加内容都需要有文獻支持,于是蘇明筝多半的時間是在閱讀。
而面前同樣擺著書的蘇蓉涵多半的時間是在看姐姐。
認真閱讀的蘇明筝、思考的蘇明筝、揉着眉心用兩根指頭敲鍵盤的蘇明筝,與以前不同形象的蘇明筝紛紛落入她眼中,讓她彷佛移不開眼地凝視、偷看,嗯……其實她在偷看,蘇明筝瞄過來的時候好像很專心地狂瞪桌上的書,不注意的時候就讓眼睛溜到身邊去,被發現時就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重新假裝看書。這樣和姐姐同在自己學校圖書館看書的情況實在是太少見了,讓蘇蓉涵有種不似真實的感覺。
妹妹這樣看書溜号的行爲,蘇明筝…當然知道,但也隻好不去注意,加緊自己看書的速度。
蘇明筝隐隐覺得椅子上有針,因爲這情景太『風水輪流轉』了,曾幾何時,蘇蓉涵寒夜裏背書的時候,自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蘇蓉涵在做題的時候,自己在修指甲聊電話,蘇蓉涵在抄卷子的時候,自己窩在床上悠閑地看雜志。明明該是蘇蓉涵刻苦讀書,自己在旁邊遊手好閑,然後看着埋首書堆的蘇蓉涵歎一聲:真辛苦呀──這樣的畫面才是正确的!
爲什麽現在卻倒過來了?自己被壓力所迫拼命看書,蘇蓉涵在旁邊閑得發慌把自己當稀奇看。自己什麽時候變成負責讀書的那一個了……
此時享樂的那一方當然是不會想到任何諷刺的意味,蘇蓉涵看一會兒書,累了就看身邊人,其樂無窮,還主動去替自己與姐姐倒了水來,要在圖書館久待的人自然要攜帶水壺或是随行杯。
因爲還不到枕戈待旦的考期,圖書館中的人一直不多,即使不斷有人從背後走過,卻沒有人要來這張還有兩個空位的桌子湊數,兩姐妹就這麽并肩同坐了一個下午,蘇蓉涵畢竟是隻兔子,保持安靜是本性,偷看也很安靜,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吵嚷到忙碌的姐姐。直到天色漸漸黑了,圖書館内燈光也燦亮了起來,蘇蓉涵才肅然發問:“姐姐,吃飯了吧?”她表情開始正經了起來。
“不按時吃飯對胃不好。”或許是關心蘇國銘習慣了,對這種健康話題她說得很自然。
“啊。”蘇明筝伸了個懶腰,擡頭才望見外頭全黑的夜色,她轉了轉脖子,有幾分倦色地說:“你怎麽還不走呀?”
“我們去吃飯吧?”蘇蓉涵上身前俯詢問。
望了她一眼,蘇明筝判斷是轟不走她了,就懶洋洋地說:“吃飯就吃飯吧。”随之收拾起桌上的物品,阖上電腦,最後背着背包,雙手環抱那一大疊書籍準備歸回書架上。
蘇蓉涵連忙伸手奪過上頭将近一半的書,喊聲:“我來幫你!”仗着對地形的了解,鑽入書架間連同自己的書都一一根據編号排列入書架。
因爲有些書是放在最頂樓冷僻的原文書區,姐妹兩還上了六樓一趟,這才收拾完工。待她們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冷風如回旋的刀鋒刮來,頓時如刺進了骨髓一樣,兩人渾若同步縮起了肩膀、伸手拉緊了外套。
時間約莫是晚間六點多一些,黑沉的校園看起來與白日裏像是兩個世界,路旁的路燈灑下橙色的光輝,已經都看不清景物的顔色與人的長相,但校園還不算冷清,不時有剛下課或者逗留至今的學生與姐妹兩人擦肩或同向而行,目标有可能與她們一樣是奔向飯點。
“姐姐,想去哪裏吃?還是……想去重溫學校食堂?”蘇蓉涵的外套是淺色的風衣,在黑夜裏看得十分清楚,路燈下整個人像發散着光。
“誰會……想要重溫什麽校園食堂呀──”是吐槽的語氣,蘇明筝居高臨下鄙視着妹妹。
“啊!”蘇蓉涵有點慌張,“不是離開學校後的人回來都走這個路線嘛……”她真實這樣想的。
“我不是。”蘇明筝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懷念,實際是,過去常逃課的她待在學校的時間就少,少數的時間裏她也不會去吃學校食堂呀,她都忘了自己有沒有踏足過那地方了。
所以,蘇蓉涵的懷舊計劃,失敗!
不過她想了一陣就微微笑起來,拉住蘇明筝的,袖子,“那我帶你去學校附近的一家店,跟我來吧!”說完就帶頭走在前面。
蘇明筝畢竟是『校友』了,怎麽說校友都是昨日黃花,現在學校是蘇蓉涵的地盤!
身上的牛仔外套被抓住,蘇明筝也隻好被拖着亦步亦趨地随着蘇蓉涵的方向走,既然不需要辨認方向她就閑了下來,“你現在沒有保镖了嗎?”
蘇蓉涵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會定時報平安的。”說完停下腳步,蘇蓉涵忽然放開手,拿出手機點亮屏幕,開始打起字,“我跟管家晶姐說我不回家吃晚飯,她也會幫我跟李叔說的。”
“晶姐是媽媽新雇的管家,姐姐你可能還不大認得……”蘇蓉涵用雙手很快發好了訊息,很認真地向蘇明筝解釋。
“我認得。”蘇明筝甩了甩被小白兔抓過的袖子,恢複了自由身地潇灑獨行。
蘇蓉涵忽然浮現前天看見蘇明筝坐在一樓客廳與晶姐閑聊,似乎還很熱烈的畫面。蘇家過去是沒有管家的,成爲蘇家新任管家的晶姐其實是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學曆亦是名牌大學,長得漂亮、行事嚴謹,平常爲了不讓自己顯得輕浮常常不苟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