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他好像很虛弱,還救得活嗎?”木山看着老人給阿正号脈,問道。
“如果沒被你帶回來,他就死定了。但被你帶回來,他就死不了了。”老人放下阿正的手,對木山吩咐道:“把他的上衣脫下來,他昏迷的原因不光是虛弱,我要是沒号錯的話,他身上應該還有處槍傷。”
很快,木山就把阿正的上衣給脫光了。肩胛骨上的槍傷展現在老人和木山的眼中。
“爺爺,他真的有槍傷啊!”木山大驚小怪道。
“我有眼睛,看的着。你别大驚小怪的。”老人在木山的腦袋頂上來了個大爆栗。
“我知道了,爺爺!”挨爆栗的木山根本就沒感覺到疼。隻是用手撓了撓被打的地方,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老人檢查了一下阿正的傷口,發現子彈還在裏面,傷口已經化膿了,必須要進行處理,否則惡化的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截肢。
“木山,你去院子裏把挂在牆上的那把短刀給磨幹淨,然後給我端個火盆進來,再弄點熱水。快去。”老人趕緊對木山吩咐道。
“哦。”木山支吾一聲,便離開了屋子,去爲老人準備東西。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了磨刀的聲音。
在木山準備東西的這段時間,老人用手在阿正臉上這麽一擦,阿正本來的面目便顯露在老人面前。
當木山把老人需要的東西準備齊,端進屋裏看到阿正容貌的時候,不禁吓了一跳,指着阿正的臉對老人說道:“爺爺,他的臉變了,好像一下年輕了二三十歲,而且相貌輪廓也跟剛才完全不同了。一下子從叔叔變成了哥哥。”
老人拿着短刀在火盆上進行高溫加熱,頭沒擡、眼沒轉的說道:“那就對了,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之前的他是經過精心僞裝的。”
“原來城裏人出門都要先把自己僞裝起來啊。怪不得村子裏的人都說城裏人虛僞呢!”木山非常好奇的摸了摸阿正的臉說道,似乎對虛僞二字有了深刻的理解。
“呵呵。”聽了木山的話,老人破天荒的露出了微笑,解釋道:“城裏人出門也都不會僞裝的。僞裝隻能說明這個人曾經做了一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特殊事情。也許是欺騙什麽人,也許是殺什麽人。”
“那爺爺你能看出來他僞裝是因爲欺騙還是因爲殺人?”木山問道。
“當然是殺人了。要不然他的身上怎麽會帶着槍呢?”說着,老人把從阿正身上找到的帶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扔在了土炕上。
木山看到手槍之後,雙眼立刻發光。槍這種東西他聽老人說過不下百遍,而且還被老人描繪的玄之又玄。使木山一直都想看看槍是什麽樣子。
“爺爺,這槍怎麽用?”木山拿起老人扔在炕上的槍,捧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問道。
“自己出去琢磨去。我還要救人,沒時間搭理你。”老人終于不耐煩的将木山喝走。
聽話的木山拿着槍就從屋子裏出去了,沒有再進來打擾老人救人。
一切準備就緒,老人用經過高溫消毒的短刀先将阿正傷口周邊的爛肉給割掉,然後再去彎被阿正骨頭卡住的子彈。這怎麽也算是一個外科手術,在老人的手中就這麽輕松的完成了,如果那些大城市裏的醫學教授或專家看到了老人施刀的幹練和精準,他們一定會爲自己那點本事而感到汗顔。
子彈取出來之後,老人又将彈殼裏剩下的火藥塗在了阿正的傷口上,用火一燎,火藥立刻燃燒,在阿正的傷口上展現火花。
這一些非常疼,讓處在昏迷中的阿正自然而然的發出了一聲呻吟。
爲阿正包紮好傷口,老人便用溫水洗了洗帶有血迹的手。随後從炕上拉下一條被子爲阿正蓋上。這裏基本上就算是小興安嶺的邊緣,秋季也是非常的冷,爲阿正蓋上被子是害怕他的傷口被凍傷。
做完這一切,老人彎着腰,背着手走出了屋子。本來應該在院子裏擺弄手槍的木山此刻也沒了蹤影。老人擡頭仰望天空,好久,他才低下頭,歎氣道:“又要起風了。不知道這次的風,又能席卷多少個城市!”
說完,老人又把别在腰間的煙槍抽了出來,從拴在煙杆上的煙袋裏取出一些煙絲,然後再從衣服兜裏摸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根點燃煙絲。
狠狠抽上幾口熟悉的旱煙。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隻不過這精光轉瞬即逝,老人依然還是剛才那位老人。
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在老人準備轉身進屋的時候,木山從外面走進了院子裏。從他耷拉着的腦袋來看,這個大塊頭應該是沒能降服那把手槍,空空的手裏連隻山雞野兔都沒有,可見他應該沒有玩槍的天賦。
看着木山的樣子,老人微笑着搖了搖頭,慈祥的目光足以融化任何鐵石心腸的人。
“爺爺,這手槍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啊。我想打什麽地方,它都打不着,一點也不準。還不如我拳頭的威力大呢!”木山把格洛克交到老人的手上,失望的說道。
“那是因爲你根本就不會用槍,能把槍玩好的人都是需要經過專業訓練的。你隻要能将磐石功練好,比什麽武器都強。”老人一手拿着煙槍,一手拿着手槍,眼睛微微一眯,摟動扳機将槍内最後一顆子彈射了出去。
子彈在擊中了空氣中飛舞的小昆蟲,直接沒入了百米外的一棵大樹中。然而木山卻并沒有看到那隻被子彈擊中的小昆蟲,所以在他看來,老人其實也隻是一個比他打的稍微準一點的‘高手’。僅此而已。
“爺爺,那個人怎麽樣了?”木山響起屋裏還躺着一個隻剩下半條命的人,開口問道。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傷口也包紮好了。隻等他醒來後再喝一些粥,恢複力氣就可以康複了。”老人淡淡的說道。似乎阿正的生死已經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了。不過手中的槍他卻是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懷裏。
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阿正終于醒了過來。醒來後的阿正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再摸摸自己之前中槍的傷口,目的就是爲了确認自己沒有再重生。這樣荒唐的事情他可接受不了第二遍。
“摸什麽呢?你以爲每個人都能死後重生嗎?”坐在炕稍的老人抽了口旱煙,淡淡的說道。他完全不知道這句話在阿正的心裏造成了什麽樣的驚濤駭浪。
聽了老人的話,阿正一下子從炕頭上坐了起來,環視了一下屋内,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坐在炕稍抽着旱煙的老人。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阿正眯起眼睛問道。身體已經散發着一股濃烈的殺意。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沒死。假如木山沒有把你帶回來,那你就死定了。”感受到阿正濃烈的殺意,老人隻是擡了下眼皮,看了看阿正的表情,便繼續不爲所動的說道。仿佛那些可以讓人感覺到窒息的殺意在他面前就跟從他口中吐出的煙霧一樣,随便吹口氣,就能将這些煙霧吹跑。
本來以爲老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聽老人這麽一解釋,阿正的擔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随即那股濃烈的殺意也驟然飛走。
“不是我。我隻是把你背回來,爲你取子彈療傷的人是爺爺。”坐在門檻上的木山趕緊解釋道。
這是阿正發注意到屋裏還有另外一個人。看到木山後,阿正有一點點的驚訝,這個少年實在是太壯了。光是坐在那裏就有一種小山堆的感覺。隻不過他語氣中透着的那股子與體形和外貌年齡不成正比的稚氣,讓阿正感覺到這是一個智力有障礙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