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許清澈她大表姐生産的醫院是Y大附屬婦産科醫院,位于Y市老城區中心地帶。
許清澈帶着小外甥牛牛從醫院出來後,徑直去了附近的商場,進了商場二樓,小家夥黏在一家甜品店前不願走。
"小姨,牛牛要吃這個。"牛牛指着甜品店展覽櫃的草莓慕斯蛋糕向許清澈乞求。
一雙大眼睛就這麽汪汪地看着許清澈,垂涎可憐的小模樣,許清澈心都要化了,當即一揮手,買買買。
牛牛還在長牙期,許清澈自然也沒忘大姨和大表姐的囑托讓他少吃甜食。等牛牛吃到三分之一的時候,許清澈便撤走了蛋糕,"牛牛,小姨再帶你去吃别的好不好?"
小家夥一聽還有别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圈,立馬收回伸着要蛋糕的手,甜甜地應了聲"好"。
許清澈拍拍牛牛的小腦袋以示嘉獎,"牛牛真乖!"而後,她便帶着牛牛轉戰下一場。
老城區的夜宵一條街,最近出了個新小吃,脆皮玉米,它是将蘸過雞蛋液的整根玉米烤熟,然後在外面澆上芝士或沙拉醬之類的配料吃。
這道小吃是許清澈從甜品店鄰桌的兩個小姑娘那聽來的,一時心血來潮想去嘗嘗,于是就載着小外甥過去。
老城區的街道并不寬敞,對頭的兩輛車子得非常小心翼翼才不會刮擦到,許清澈開的是她那輛重見天日的minicooper,車型比普通的要小一号,仗着這份自信,她将車子開了進去,禍端由此開始。
一個中年男人在她車前倒地不起,呼嚷着是許清澈将他撞了,要求賠償。許清澈坐在駕駛室,視線不一定全在前面,但有沒有撞人她還是能感覺的,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沒有撞上他。
出于公民的良好素養,許清澈下車去察看情況,可那中年男人拖着她不肯放手,一口咬定許清澈撞傷了他。好笑的是自稱被撞傷的中年男人竟然趁着許清澈沒注意,将倒地的位置往前挪了幾公分,厚顔無恥到這個程度也是沒誰了。
牛牛被這場面吓得躲在她背後哭泣,許清澈又氣又惱,她一邊安慰牛牛,一邊同這"碰瓷"男人理論周旋。
在過去的三十幾分鍾裏,許清澈無數次期盼有個人能站出來幫她說句話,哪怕隻是一句話,她也感激不盡,可是沒有,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圍觀者,許清澈不怪他們,畢竟幫人反被訛的事例太多了。
許清澈剛剛報了警,警察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碰瓷男人還在繼續嗷嗷,許清澈全然不作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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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站在人群中心的女人是許清澈,何卓甯快步上前,走到她面前,喚了聲她的名字,"許清澈。"
彼時許清澈正低着頭安慰揪着她衣角的牛牛,無暇顧及其他,隐約聽到有人喊自己,她才循聲望去,卻發現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何卓甯,他怎麽在這?
許清澈震驚疑惑之餘,莫名多了幾分安心,她與何卓甯關系再僵也好過躺地的這個"碰瓷"男人。
何卓甯将許清澈震驚的表情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地将許清澈和牛牛護在自己身後。
中年男人見何卓甯與許清澈關系異常,想當然以爲他們是夫妻,他對着何卓甯叫嚣道,"喂!你是她老公吧,你老婆剛剛撞了我!"
何卓甯沒有刻意糾正中年男人的稱呼,他斜挑着眼睨向地上的男人,聲音冷冽,"然後呢,你想怎麽樣?"
"當然是、賠、賠錢!"在何卓甯不怒而威的魄力之下,中年男人說話有些不利索。
何卓甯冷笑了一下,"隻賠錢,會不會太委屈你?不如我再出錢送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還是說你比較想去警察局住一夜?"
中年男人強撐着氣勢,"你、你别欺人太甚!我可是受法律、受警察保護的良民!"
"呵,良民?你這樣的人也配?"何卓甯的語氣裏滿滿都是譏蔑與嘲諷。
聞言,中年男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他"唰"地爬起來,又"唰"地躺地上去,沖着一處嚷嚷,"警察同志,就是她撞的我,他老公還對我言詞侮辱,你要爲我做主啊!"
中年男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要多可憐就多可憐,許清澈大寫的服。可惜這位無懈可擊的實力演技派演員找錯了觀衆,找錯了訴苦對象。
"趙大柱,怎麽又是你?你自己說說這個月都多少起了?是不是還想蹲局子?"領頭的警察一見是個"碰瓷"慣犯,遂拉長了臉,兇他。
"劉警官,意外意外!我這就走!嘿嘿!"中年男人麻溜爬起來,朝許清澈啐了口"晦氣",一溜彎跑沒影了。
典型的欺軟怕硬,許清澈覺得她太仁慈了,應該反訛回去才比較解氣。
許清澈在這頭憤憤不平,何卓甯在那頭反倒認起親來,其實他有個當警察的哥哥,會認識别的警察一點也不意外。
劉警官臨走前才驚喜地反覺這場碰瓷的主人公之一竟是他久日不見的好友弟弟,于是轉身過來同何卓甯寒暄,"卓甯,好久不見,來這怎麽樣也不打聲招呼。"劉警官朝着何卓甯的肩膀捶了一拳,視線落到一旁的許清澈和牛牛身上,"這是弟妹吧,你好你好,孩子都這麽大了?"
許清澈尴尬地笑笑,這劉警官識人的能力實在不敢恭維,她哪裏像何卓甯的媳婦,他們家牛牛又哪裏像何卓甯了?分明是兩個模子刻出來的。
何卓甯那人也不解釋,任憑許清澈怎麽瞪他都無動于衷。許清澈又不好意思直說,劉警官你眼瞎認錯了,隻能全程陪着笑臉。
看熱鬧的群衆,早在碰瓷中年男人離開後就散得差不多,在劉警官他們走後就徹底散了。
"何先生,謝謝你。"許清澈真誠地同何卓甯道謝。
何卓甯皺眉,"許清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何先生長何先生短的,聽着怪難受生疏的。"
許清澈微翻了個小白眼,翹起嘴角,如他所願,"好,謝謝你,何卓甯。"
何卓甯摸摸鼻子,效果沒差啊!
"小姨,小姨,牛牛想媽媽了。"牛牛扯着許清澈的衣角表達自己對母親的想念。
許清澈看了看事件,确實不早了,她抱起牛牛同何卓甯告别,"何先生,不,何卓甯,我們先走了,再見。"
"等等,我送你們回去吧。"何卓甯攔身拉住了許清澈,從她懷裏接抱過牛牛,"走吧,你們去哪?"
許清澈一瞬不瞬地盯着何卓甯懷裏的小外甥,要知道他們家牛牛有着嚴重的生人勿抱綜合症,陌生人若想抱抱他,必然會招來他的又哭又鬧,何卓甯是她見過的第一個意外。
"謝謝哥哥。"牛牛窩在何卓甯懷裏,甜甜地喊人。
許清澈爲他們家小外甥的視力捉急,何卓甯大得都能當他爸爸了,還哥哥。
一聲"哥哥"喊得何卓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朝許清澈得意地眨眨眼,但也沒忘指正小牛牛,"牛牛,我是叔叔,不是哥哥,知道嗎?"
牛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知道啦,哥哥。"
何卓甯哭笑不得,話都白說了,而許清澈在一旁隻顧掩唇偷樂。
許清澈執意自己開車去醫院,而何卓甯執意要載着他們過去,兩相退讓的結果是,何卓甯開着她的minicooper送他們去醫院,然後再回來取車,至于回程願不願意陪同就看許清澈的良心了。
何卓甯一個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塞進mini的駕駛室,許清澈真怕他把自己的車給撐壞了,不過看着他那束手束腳的憋屈樣,許清澈"撲哧"就笑出聲來。
何卓甯不明許清澈的笑點所在,靠直覺猜測應該與自己有關,他透過後視鏡莫名奇妙看了兩眼許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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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産科醫院與老城區的夜宵一條街本就相距不遠,自駕直達的車程不過是十幾分鍾,花費最多的還是路口等紅燈的時間。
乍聽到許清澈要去的地方是婦産科醫院,何卓甯下意識瞄向她的肚子,别意外,這是正常人,或者說正常男人都會的反應。
見何卓甯的目光在自己的小腹位置逡巡,許清澈頗爲無奈地解釋,"不是我,是我表姐。"
何卓甯面色赧然,别開了視線,過了一會,他又無頭無腦地提起了一句,"許清澈,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呃……"許清澈好想爆一句粗口,她是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跟你何卓甯有半毛錢關系嗎?
許是何卓甯自我發覺問的問題太過,他讪讪地将話題轉移到牛牛身上,譬如牛牛的年齡、愛好之類的,對此,許清澈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回去的路上,許清澈她大姨,她媽已經打來無數個電話催他們回去。夜深了,一個獨身女人帶着個孩子在外面,總歸是不安全,許清澈她表姐夫都收拾好東西準備出來找他們,結果還沒出門,就見許清澈被她媽揪着拖了回來,一臉的生無可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