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等到心情完全平複下去，許清澈才推開門走出去。何卓甯與周女士依然是相談甚歡的模樣。

許清澈就近坐在靠近周女士的長沙發上，周女士眉眼一挑，“坐卓甯那邊去。”

“不去。”任周女士如何瞪她，許清澈誓死不從。

見許清澈這邊攻堅不下，周女士轉移了目标，“要不卓甯你坐過來？小兩口坐一起多好！”

卓甯卓甯，叫得可真親，誰前幾天還叫人家撞車的那個？許清澈默默腹诽，周女士，你這樣立場不定很容易失去我的。

“不用了阿姨，我再坐會就要回去了。”何卓甯嘴角上揚，他可沒眼瞎看不清許清澈的老大不樂意。追人太緊容易适得其反，有的放矢才是真理。

“這麽早就回去了？”一聽何卓甯快回去了，周女士立馬提議道，“等下讓清澈送送你，你們倆好好說說話。”

對于周女士的提議，何卓甯欣然接受，“謝謝阿姨。”

“那你們慢慢，阿姨先進去了，給你們倆騰空間。”對着何卓甯和顔悅色的周女士到了許清澈這邊就是兇巴巴地警告，“許清澈，别欺負人卓甯哈！”

許清澈的白眼早已翻到了頭頂，何卓甯不欺負她就不錯了！騰空間？咋不順便再騰個房間呢？

周女士眉開眼笑地起身回自己房間去，留下何卓甯與許清澈幹坐着。周女士一走，厚臉皮如何卓甯者，立馬挪過來與她同坐，也不怕周女士一個回馬槍殺來打臉疼。

“何先生，你知不知道這樣不經過人同意私自到人家裏來是違法的？”對于何卓甯不經由她的同意私自到她家來的事，許清澈表示不能接受，且憤慨異常。

“不好意思，我是阿姨邀請來的。”何卓甯懶洋洋的一句話就将許清澈駁了回去，“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去問阿姨。”

許清澈吃癟，在他們家，周女士就是說一不二的規矩準則，誰敢反駁，格殺勿論。

看着許清澈的吃癟模樣，何卓甯忍俊不禁，他誘拐着她，“你就不好奇阿姨和我說了什麽？”

“不好奇。”許清澈嘴硬，佯裝沒興趣。

“真的？”何卓甯反問了一遍，上揚的尾音裏藏着顯而易見的陰謀。

過了半晌，許清澈終于按耐不住，自願上鈎，“我媽……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周女士那個人口無遮攔的，愛揭人老底，亂許諾什麽的，真不好說。

“你猜？”何卓甯賣起了關子。

許清澈剛被吊起的好奇心，說沒就沒，她頭一撇，“嘁，不說拉倒！”

可許清澈眉角眼梢透露的信息，分明就是她想知道，非常想知道，何卓甯自然領會她的意思，笑得暧昧，“你媽問我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孩子？”

許清澈囧，這确實像周女士的風格，她幽幽補上一句，“她是不是還讓我們平日裏多多來往？”

何卓甯挑眉，你知道就好。

許清澈深呼吸了一口氣，得母如此，三生不幸。人家三十幾歲不婚不孕的人多了去了，她才二十四歲，有必要這麽急嗎？

短短的幾分鍾間，許清澈的内心雲翻海湧，幾度變遷。

何卓甯并不知道這些，他的眼裏隻有一臉生無可戀的許清澈。

臨走前，何卓甯從衣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許清澈。

“這是什麽？”許清澈猶豫着接過裝幀考究的信封。

何卓甯唇角一勾，“禮尚往來，你也該見見我的家人，我堂妹的生日宴，有空賞臉過去？”

許清澈拆信封的手一僵，她将信封遞還回去，“我不去。”

“理由呢？”何卓甯并沒有接過信封。

許清澈的思緒冷靜而清晰，“何卓甯，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倆現在并不是什麽男女朋友關系，也不會成爲男女朋友，如果可以，我們當朋友吧。”

“我不要。”何卓甯聲音冷冷地拒絕，細聽之下他的聲音裏還藏着愠怒，“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我先回去了。”

說罷，何卓甯甩門而出，事後他才意識到他摔的是許清澈家的門，彼時許清澈的母親也在家，一時間懊惱不已，然而于事無補。

“許清澈，怎麽回事？”聽到震天響的摔門聲，周女士急急忙忙從裏間走出來，卻隻看到許清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何卓甯早已不見了身影。周女士環顧了一圈也沒看到何卓甯，遂問許清澈，“卓甯人呢？”

許清澈煩躁地開口，“他走了。媽，我跟何卓甯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以後别叫他來我們家。”

“好端端的，到底怎麽回事？”周女士莫名其妙，她進去的時候氣氛不還挺好的，怎麽說變就變。問許清澈，結果她什麽都不肯說，周女士隻好拿出手機給何卓甯打去電話。

何卓甯瞥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許清澈母親”五個字，伸手按了靜音鍵。在周女士不屈不饒第三次打進來的時候，何卓甯才按了接聽鍵。

“抱歉，阿姨，我剛剛沖動了。”何卓甯朝着那頭的周女士道歉。

周女士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何卓甯說的是在她家摔門一事，“沒事沒事，阿姨就想問問你和我們家清澈是怎麽回事？”

何卓甯選擇沉默。

周女士聽着電話那頭的何卓甯沒說話，自言自語道，“我們清澈的父親走得早，我怕将來我走了沒人照顧她，才想着讓她早點成家立業。卓甯，如果是阿姨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你能原諒。”

“阿姨，您别這麽說。”突然間何卓甯有些不是滋味，他複又寬慰了周女士幾句後才挂斷電話。

這些日子，何卓甯不是沒有疑惑過自己怎麽就對許清澈上了心，可感情的事如若能夠說清就不叫感情。

————

連着兩周，許清澈沒主動去找何卓甯，何卓甯也沒來找她，兩人最近的短信、微信記錄都是兩個禮拜前的。

明天就是何卓甯的堂妹何卓婷的生日宴，那封邀請函此時就靜靜地躺在許清澈的辦公桌抽屜裏，從封蓋微翹就能看出它被打開過很多次。

對于自己直白地拒絕何卓甯一事，許清澈一點也不後悔。雖說不後悔，但許清澈不得不承認心裏某處别扭得慌，像是被塊大石頭壓着，難受。

“許助理，這邊有個姓何的小姑娘找你。”午休的時候，前台打電話來許清澈的辦公室。

姓何的小姑娘，許清澈第一反應沒往何卓甯的堂妹何卓婷身上想，第二反應才是，“你請她在下面等會，我這就下來。”

清純秀氣，是許清澈對何卓婷的第一印象。可能還在上學的緣故，何卓婷身上帶着學生特有的稚氣。許清澈本人脫離學校才兩年，對學生氣向來好評，見着何卓婷當即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如果小姑娘不開口，這種感覺可能會更好。

何卓婷一開口，就是一聲“嫂子”，叫得許清澈尴尬不已，她紅着臉向小姑娘指正，“我叫許清澈，你叫我許姐或者清澈姐就好。”

“好吧，那就叫清澈姐姐。”小姑娘眉眼彎彎。

許清澈被何卓婷的笑容感染，亦唇角上揚，“可以。”

寫字樓四樓有個咖啡廳，許清澈便帶着何卓婷去那，小姑娘遠道而來肯定是有什麽事，許清澈猜測那事必然與何卓甯有關。其實，不用猜測也能确定，她同何卓婷的交集除了何卓甯似乎找不出其他。

“清澈姐姐，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嗎？”何卓婷的一雙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許清澈，“那天，二哥問我要邀請函，我就猜到他要送給你，他還不承認，所以我想問問清澈姐姐你有沒有收到邀請函？”

真是一個兩難的回答，如果她說沒收到，何卓婷必然會補給她一張邀請函；如果她說收到了，間接證明她與何卓甯的關系不一般。無論是哪個回答，都逃不脫要去何卓婷生日宴的命運，小姑娘太壞了，設圈套給她下呢！

看許清澈糾結的樣子，何卓婷在心裏偷笑，二哥，這下你得感激死我了。

許清澈是懷着矛盾複雜的心情去參加何卓婷的生日宴，宴會舉辦在盛庭酒店，人均消費四位數起，擱平時，許清澈隻會路過，打死也不會進來。

從踏進電梯的那一刻起，許清澈就後悔了，可惜她沒有回頭路，隻能硬着頭皮進入。

電梯裏是兩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是最近與她關系鬧僵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的何卓甯，另一個是許清澈記憶中在榮元大廈有過一面之緣的“蘇總”。

“你好，我叫蘇源，很高興見到你，許小姐。”蘇源微笑地向許清澈伸出手。

許清澈禮貌性地回握了一下，疑惑道，“你認識我？”

蘇源拇指一指邊上冷面的何卓甯，他聳了聳肩，意味明了，許清澈默。

逼仄的空間，微妙的氣氛，一觸即發。蘇源瞧見何卓甯望向許清澈的眼神，那湧動的暗流啊，他都不好意思繼續待着做電燈泡，果斷按了最近的一層，電梯門開，他快步跳出電梯，猛按關門鍵，将那兩人關在了裏面。

蘇源一走，空間更加逼仄，氣氛更加微妙，何卓甯倚身上前，将許清澈逼至電梯角落裏，胸膛緊緊抵着許清澈，聲音低沉而暗啞，“不是說不來嗎？”

“我……”許清澈剛發出一個字就被何卓甯撅住了雙唇，在何卓甯強勢而霸道的吻面前，許清澈閉上了眼睛。

何卓甯的牙齒研磨着許清澈的雙唇，時而上唇，時而下唇，靈活的舌頭探伸進許清澈嘴裏勾着她的共舞，竭盡所能挑逗着許清澈敏感而脆弱的神經。

許清澈緊攥着雙手垂落在身側，沒有拒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