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劉衛兵好像有難以啓齒的樣子,他支吾了有個一半分鍾,最後還是委婉地了出來:“吳縣長,是這樣的,今天有六個已經報了名的應聘者,提出來要求咱們縣裏的主要領導,不參加這一次招聘的評委工是要求避嫌。他們,要是領導們不肯答應他們的這個要求,他們就直接向地委、省委的領導們反應這個情況。”
聽到劉衛兵這麽一,吳永成馬上就聯想到了昨天晚上他們幾個人在賣燒餅的地方,聽到那幾個圍觀者的議論了。
好嘛,看來這一次的公開招聘,把縣裏不少人們的聚焦都給集中了過來了。有的人甚至于開始研究在招聘的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一些問題了。這是好事嘛,也明了人們對于這一次招聘已經有了很大的重視,甚至于不怕得罪縣裏的主要領導。
這個建議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這就是針對縣長吳永成而提的,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第一個來報名的,就是來自魚灣村紅棗食品廠上班的一個農民後生,這不準就是人家縣長有意安排、想要照顧的,接着66續續地還來了幾個。可以,這會兒報名的二十多個應聘者中,光魚灣本村的、或者是家不在魚灣、可是人在魚灣上班的,就占了四名。換作誰的話,也要在心中,大大地打一個問号。
“劉部長。我同意不參加這次招聘地評委工作。”吳永成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呵呵呵,本來我們對這些企業人才的招聘就是一個外行嘛,還是請那些專家們來幫咱們挑選人才吧。”
劉衛兵馬上在電話中道:“吳縣長,嶽書記的意思也和你的一樣。那這個問題咱們也就這麽确定了。”
“行啊。對了,劉部長,昨天來報名的那兩個賣燒餅和炸油條的,是不是今天也報名來了?沒有再出現其他的問題吧?”吳永成還是對那幾個人有不放心。
“哈哈哈,吳縣長,人家今天可是一大早就拿着一萬塊錢。跑到招聘辦公室的門口了,我看那個意思,就等咱們一句不同意,他們就馬上準備鬧出個什麽名堂哪!”劉衛兵笑着給吳永成講述當時地情景:“當辦公室的同志們收了他們的錢。給他們開具了先進收據、告訴他們半個月以後,到招聘辦來取準考證、準備參加筆試考試時,那個炸油條的一時間就愣在那裏了,不相信地:怎麽地,這就算報上名了?不是部準我們報嗎?哈哈哈。看來這個炸油條的,壓根就沒有想到咱們能同意他們報名,那一萬塊錢的抵押金還不知道臨時從哪裏借來的,當時的那個情景也實在是好笑。”
“哼哼,他們沒有想到弄假成真了!”吳永成聽到這裏,忍不住也笑出聲來:“對了,王全福和杜永宏兩個人是不是也報名了?”
“他們兩個人,是在賣燒餅和炸油條地那兩個人。走了不到一個時的時候,跑到我這裏來的。我告訴他們,本來他們兩個根本不符合縣裏這次的報名條件,是縣委、政府的主要領導考慮到他們以前爲縣裏做了一貢獻。這次也沒有被安置,所以破例批準他們參加。那個建議,也是他們幾個人在快下班的時候,相跟着回來一起提出來的。”劉衛兵補充道。
本來吳永成也沒有打算在這次的招聘中,對魚灣村地那幾個後生有什麽偏照應:既然是公開招聘嘛。那就要讓參加應聘的所有人。憑借自己的實際能力,來獲得食品廠廠長的這個位置。要是能力不行地話。即使通過一些不正當的手段,把他扶持到那個位置上,鬧不好企業受到損失,個人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雖然,第一個來報名的那個魚灣村的夥子,的确是吳永成看見當時沒有一個人前來報名,情急之下,給馬林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從魚灣村地工廠中,拉一個人前來報名。也算是找了一個托”吧。至于後來又66續續地來了幾個前來報名地魚灣村上班的年輕人,那就是屬于他們個人地行爲了。
沒有必要去安排那麽多的“托”!
截至到報名時間的最後一刻,永明縣公開招聘辦公室接到了二十三人的應聘報名。其中,原來擔任過國有企業廠長的有四人,機關幹部(以前曾在食品企業工作過)七人,原來在縣飲料廠、罐頭廠工作過的中層幹部五人,剩下的七人就是包括一個大街上賣燒餅的、一個炸油條的,其餘五人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戶口,統統來自于永明縣魚灣村的那兩個企業中了。
不過,人家那魚灣村附近的那五個年輕農民,可不同于以往傳統意義上的農民,他們是在高中畢業以後,就被馬林招工招到了魚灣村的紅棗食品有限公司,而且都有過到省城經濟管理學院脫産學習半年的經曆,平時在工廠中,也都是擔任生産車間的車間主任,與一般手握鋤頭、背朝天的農民們,有着截然不同的區别的。
按照原先公開招聘實施方案中的安排,這一次的公開招聘分爲筆試、面試兩個階段。
筆試是在報名截止之後的半個月。也就是,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留給應聘者複習、準備的時間也隻有這半個月。
在筆試階段結束後,将有六個人能進入面試,面試中獲得前兩名的優勝者,再通過縣委常委聯席會議,來決定永明縣新成立的食品廠的廠長人選。
按照原來地設想。嶽岚書記、吳永成、還有縣委組織部的部長劉衛兵、縣紀檢委書記李甯平都将作爲評委,和從省有關單位請來的專家,一起參加對應聘者各個環節的考核。
但現在既然有人搬出了回避制度,嶽岚爲了不至于讓吳永成感到難堪,也欣然同意和吳永成一起不再作爲評委中的成員。
筆試的試卷是縣委組織部的同志,專門請省經濟管理學院的教授們拟制的。閱卷也全部采用全封閉式、密封閱卷法,由省經濟管理學院的教師來進行。
可以,這一次組織地嚴謹程度,絕對抵得上同時期的高考了。公開性、透明度,比高考錄取要強得多。
半個月之後。永明縣次公開招聘選拔縣食品廠廠長的筆試成績,在永明縣縣委大院之外的公示欄中,以大紅紙張貼了出來,讓人大跌眼鏡地是。原來在人們意識當有希望的幾個廠長,包括郝靜、牛傳魁、杜永宏、王全福全部名落孫山,當然他們的筆試成績也不算最糟糕,後面滴的是那兩個賣燒餅和炸油條的。進入前六名地有經委的一位生産股的股長、原來飲料廠的一名技術科科長。縣宣傳部的一位理論教員,其餘三人則是普通不被人們之前看好的、來自于魚灣村紅棗食品有限公司的農民。
奪得筆試成績第一名的,也是最早第一個來報名地那個年輕後生米家林。
這一次的考試組織得相當嚴密,考場上參加巡視的,是縣紀檢委書記李甯平爲的幾位縣紀檢委常委、組織部地以爲幹事、縣武警中隊的兩名戰士。可以杜絕了一切可能存在的作弊行爲。而試卷則是考試的當天,由縣委組織部的兩名幹事,會同縣公安局地幹警,乘坐着警車從省經濟管理學院帶回來地密封試卷。當堂啓封。
所以,在王全福、杜永宏等人看到張貼到公示欄中的成績,當場大喊不公平、有人在其中搞鬼地時候,圍觀的人都以鄙視的目光斜睨着他們。那意思是:幹麽呀這是?讀書的時候不好好用功,到了這個時候了,反倒來這一套!怎麽就不懂得害臊兩個字怎麽寫呀?!
嶽岚書記、吳永成、劉衛兵,甚至于紀檢委書記李甯平等人,也分别遭到了王全福等幾個人的騷擾。他們的理由是:管理企業又不需要像考大學那樣。死記硬背書本上的東西,最需要的還是多少年的經驗。讓他們和剛剛走出校門不幾年的年輕人一樣,考那些書本上的知識,那是對他們最大的不公平。
對于他們的這一套,嶽岚書記和吳永成等人就沒有再姑息遷就:實施方案那是通過縣委常委會議上通過的,公開招聘這一整套程序,那也是采取了通過有關專家反複論證覺得可實行的。這并不是某一個人心血來潮拍腦瓜子定下來的。
再了,你們在報名以後怎麽就沒有提出這個方案的不可行性?!要是你們幾個人僥幸也榜中有名的話,還會不會跑到這裏來胡攪蠻纏?!
其實,平心而論,吳永成也認爲采取這種方式,對上了年紀的那幾個人不很公平。畢竟他們這一些吃慣了大鍋飯的企業廠長們,平時根本就不注意學習新的管理方法,隻是抱着以前的那一套老經驗來管理企業。
可是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既然是定出了一個規則,那大家就讀要圍繞着這個規則來運行。總不可能因爲同一件事情,就因人而異搞出幾種遊戲規則來
更何況,時代在不斷前進,觀念在不斷“物競天擇,優勝劣汰”也是一條颠撲不破的真理,你不适應時代的展,老是抱着那一套陳腐的觀念一意孤行的話,終究會被曆史長河所淘汰的。
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馬林聽到他推薦的人經過筆試,得到了全縣第一名時,激動得馬上驅車來到了吳永成的辦公室:“哈哈哈,五兒,強将手下無弱兵,這句話得一也不假吧!我就知道米家林那個後生不賴。當時你打電話讓我給你随便找個人應付、應付時,我就心裏想:幹麽要應付呀!咱既然要參加,那就要肯定拿到第一。要不然怎麽能顯示出咱魚灣村大有人才哪!呵呵呵,這下子能考成個第一名,這也就明咱老馬要是出馬的話,那也準定沒有問題的。”
吳永成笑着看着自己二姐夫高興的這個勁頭,也沒有話幹擾他,至今他還爲二姐夫爲了自己的工作、而沒有報名參加應聘感到内疚。
“五兒,這下子縣裏是不是就已經選定米家林是食品廠的廠長了?”馬林笑呵呵地湊到舅子跟前問他。
“二姐夫,還有面試那一關呢!面試的成績和筆試成績結合起來,進入前二名者,才有可能成爲食品廠的廠長。”吳永成微笑着告訴馬林:“面試成績要占到總成績的百分之六十,二姐夫,你這一段時間也就不要和米家林些什麽,以免給他心理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壓力。”進入前六名的人選,在永明縣縣委三樓大會議室接受專家們的面試。能容納二百多人的大會議室,被前來觀看面試的群衆們擠得滿滿的。評委席上坐的是永明縣縣委從省經濟管理學院請來的兩位教授、還有尖山鐵礦副總工程師楊志傑、分管生産的一位副廠長、梁州地區經委主任尹向東。
永明縣縣委、縣政府、縣人大、縣政協的主要領導坐在評委席的後面一排。
J省日報、梁州報社、梁州電視台分别派出了記者,對這次公開招聘面試全程跟蹤采訪。
經過激烈的競争,最後結合筆試、面試總成績,魚灣村的米家林以高分位居總分第一,經委生産股的股長王海平位居第二。
有意思的是,當最後宣布了結果以後,梁州電視台的主持人現場采訪米家林:“請問,如果最後确定你成爲永明縣食品廠的廠長以後,你準備第一步先要幹什麽?”
米家林哪見過這種場面呀,當時就窘得臉紅脖子粗:“我、我,我得先問一問我們廠長馬林同意不同意我幹這個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