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萬明山出來給白羽選配的副主任居然是馬柳平的時候,吳永成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哼哼哼,看來萬明山書記和白羽兩個人,也知道他們這一次的事情做得有不太地道,于是乎就想出了這麽一招,這也算是一種權術平衡吧。用老百姓們的話,叫打一巴掌,揉一揉,再給一個紅棗吃。
“萬書記,馬柳平他剛剛從基層調到省直機關還不到半年的時間,這麽快就提拔到副處級的崗位,我擔心他難以适應,會給工作帶來損失。這個決定會不會有不太合适?!”
吳永成并不想領萬明山的這個情,冷着面孔對他們幾個人道。
萬明山好像沒有看見吳永成帶着一臉的情緒,信步走過來,親熱地拍着吳永成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永成同志,這個我們幾個已經調閱過馬柳平同志的檔案了。馬柳平同志從一個普通的農民,奧,對,是大隊的大隊長,被永明縣破格任用爲一名國家幹部,這本身就明馬柳平同志是一個人才嘛!他在鄉鎮工作的時候,先後擔任過公社副書記、鄉長、鄉黨委書記,,可以,還是很有才幹的嘛!我雖然沒有在下面的縣裏工作過,但我也是一個農民的子弟,我可是知道要沒有一真才實學的話,單單就那個跳出農門、成爲國家幹部的身份來,那也是非常困難的。”
白羽此時也笑着插話:“吳書記,我聽同志們過,上一次青農部缺一名副部長。有的同志提議馬柳平同志地時候,你就一口否決了,而把機會讓給了别的同志。這件事情當時我還很奇怪。馬柳平同志作爲一個基層回來的老正科級,被提拔爲青農部的副部長,也是從各方面來非常合适的嘛,爲什麽對這個馬柳平一也不考慮,甚至于卻連萬書記這裏也不提交上來呢?同志們給我做了解釋以後,我才明白了。鬧了半天原來馬柳平同志是吳書記的親戚啊!吳書記高風亮節的精神,真是值得我們大家學習的。”
吳永成有哭笑不得了,看來連白羽也生怕馬柳平這次被提拔不上去似地,一個勁地敲邊鼓呢!
“永成書記高風亮節、不計名利的這種精神,的确是值得我們團委每一個同志來學習的。”萬明山踱着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微笑着:“像這一次希望工程辦公室主任一職,就是吳永成同志主動提出放棄的。白羽同志呀,以後再工你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要多向永成書記學習呀!前一段時間我們省希望工程工作開展得可是在全國也處于領先地位,大家也都知道嘛,團中央召開的全國現場經驗交流會還在我們J省召開的。這都是永成書記地功勞呀!”
好嘛,現在高帽子也給扔過來一又一了!看來自己想反悔當初過的那句話,也是有不太可能了。人家這是拿話在擠兌自己呢!
“萬書記,我……”
吳永成的一句話還沒有完。就被萬明山笑着伸手給制止住了:“呵呵呵,永成同志。你也不要多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們把馬柳平提拔上來以後,單位的其他同志會一些閑話。什麽你吳永成任人唯親之類的。這一你完全可以放心嘛。
其實早在馬柳平同志還沒有調到我們團委系統來的時候,我就讓組織部地同志對他事先做過考察,那是一個相當優秀的同志嘛!所以,團校一起準備調進來地其他兩位同志,還沒有聽到什麽風聲的時候,馬柳平同志就提前到崗了,而且級别也沒有收到一影響嘛!這在我們省直單位來。也是很少有地情況。我們對待優秀的人才。就得采取不一樣的區别對待嘛!”
吳永成知道,此時萬明山重新又提出來馬柳平調動的事情。那是提醒他自己得給人家萬明山書記承情呢!
的确,在馬柳平從永明縣的一個鄉鎮,能被調到團校這個省直單位來,自己是應該給人家萬明山領天大的一個情意。
不别地,在現在來,你想要一個省城地戶口,沒有你十來八萬的,那你就根本别想指望。
從馬柳平地調動、到職位的安置、再到馬柳平住房的安頓,吳永成可以,基本上沒有費多大的事。這一切,一定程度上,也都是依仗萬明山的照顧呀!
自古道: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
看來自己在萬明山這裏也是不能瞎胡鬧了,否則的話,還真要落個忘恩負義的罵名。
更何況,從現在來,人家萬明山和白羽也不想讓自己多話了。幹脆自己就當一名忠實的觀衆得了。
想到這裏,吳永成隻好臉上挂着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坐到了門口的一張沙上,擡起臉來望着繼續滔滔不絕的萬明山。
“永成同志啊,這一次我們對馬柳平同志的提拔,并不是出于什麽對你本人的照顧,或者是什麽樣的理由,而是的的确确地從工作出的。”萬明山書記嘴裏雖然沒有一絲的停歇,可他看到吳永成坐到沙上開始認真聽他講的時候,心裏不由得一陣暗喜:看來吳永成也不是一個不講交情的後生嘛,雖然自己這一次是做得對吳永成有不公平,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絕對公平的事情呢?!
“吳書記,萬書記得一也沒有錯。當萬書記和我談話以後,我就向萬書記提出一個要求,希望能給我配一名熟悉農村基層情況的副主任。”白羽又及時把話頭接了過來:“因爲我知道,希望工程這項工作,主要是針對貧困山區的學教育。而就我所知,無論是我也好。還是少兒部現在的同志們也好,對農村基層工作熟悉地幾乎沒有一個。萬書記把李海林部長叫過來以後,經過我們三個分析、考慮了半天,才最終覺得馬柳平同志是最合适的一個人選。”
“其實,在前天接到團中央文件的時候,萬書記就讓我留意我們團委系統有沒有熟悉基層工作的科級幹部了。”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團省委組織部部長李海林也适時假了一句話。
“是的,當時我就考慮到這個情況了。”萬明山書記喝了一口保溫杯中的茶。潤了潤有些幹渴的喉舌,緩緩地道:“當時馬柳平同志就進入我地視線了。對他的一些平時工作上的表現,我還是比較了解的。可永成書記當時還沒有被免去希望工程辦公室的主任,這個姐夫、舅子兩個擔任一個部門的一、二把手,這就是在有不太合适了,難免給人以家天下的口實。所以我也就一直沒有和同志們什麽。現在永成同志主動放棄了兼任希望工程辦公室主任的職務,馬柳平同志也就不存在那種顧慮了。”
人家大道理給自己講了半天了,無非還是想讓自己接受已經形成的這個事實罷了。
吳永成覺得心裏郁悶不已,可就這樣放棄實在是有太不甘心了:畢竟這個希望工程是自己先提出來、并且也做了大量地工作的。白羽現在眼熱這個位置。無非也是看中了團省委那個常務副書記的位置而已,要她這個從嬌生慣養的大姐,整天價跑到下面貧困的鄉村,一家一家地去考察那些破落的學校,别那裏地吃住她能不能适應得了,就是大夏天的。風吹雨打烈日暴曬,估計她地那細嫩皮膚就先不住了。
可是自己這會兒不願意。哪又能有什麽辦法呢?!人家現在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就等自己一頭。然後馬上就上報省委組織部報批,而省委組織部對于這些縣處級的任命,一般都是尊重單位意見地,更何況白羽隻是副廳局級幹部,高位低配兼任處級崗位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什麽通不過的可能性。
“萬書記,我對那個希望辦公室領導職位配備的提議。暫時保持保留意見。現在我腦子裏太亂。容我回去考慮、考慮,明天再給你一個答複。好嗎?!”
想到這裏,吳永成幹脆站起身來,對萬明山書記一語雙關地請示道。
吳永成他這也是采用了一個“拖”字訣。他得回到家裏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在這裏自己的一切思路都成了被人家牽着走了。
萬明山稍微一楞,馬上又笑着:“好啊,我看你也是下鄉剛回來,還沒有休息好。明天我等你的音訊。”
當時,吳永成也注意到白羽聽到他的這句話,臉色一白,随即馬上又恢複了常态,嬌媚地笑着對吳永成:“吳書記,你這次可千萬不能再擋住人家馬柳平同志的進步了,啊!你現在都是副廳局級領導幹部了,哪能連一個處級職位,也不讓你姐夫但任呢!這也有太不公平了馬柳平同志可是很适合這個崗位地!”
吳永成強忍住心裏對白羽地那份鄙視,微笑着:“白書記,謝謝你對馬柳平的關愛,我是實在擔心他能力有限,耽誤了工作。我回去以後,和他好好地談一談。明天我們再順利吧。”
回到了自己地辦公室,吳永成身心疲憊地躺到了一張沙上,不住地揉着哔哔直跳的太陽**兩邊,心裏暗自罵着:這官場啊,勾心鬥角的,比自己往地裏送幾擔大糞也累啊!
萬明山和白羽這次處心積慮地想把馬柳平提拔起來,很明顯那就是想以這種交易,來堵自己的嘴。可人家兩個把這場交易,還得那麽冠冕堂皇的一切是爲了工作出,并沒有摻雜一個人的因素在内。
唉,權術平衡呀,什麽時候也是存在的。
吳永成不由得就想起來了自己能爬到現在的這個副廳局級的位置,那難道也不是歪打正着、被一場幕後的權術平衡才鬧成的嗎?!
想當初,梁州地區的呂國強依仗着省委副書記張克,非要把自己趕出梁州地區,可在沒有單位接受的情況下,張克又迫于羅老書記的無形壓力,隻好把自己擡到了團省委副書記的這個位置上,反倒鬧得自己這個到處不受歡迎的人,意想不到地官升一級。
這可能也是呂國強、劉清等人絕對沒有想到的、也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但事實偏偏就這麽生了,可能連對自己有很大好感的羅老書記,也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生吧!唉,這可能就是老人們常愛的那種冥冥中存在的命運的主宰!
而自己這一次的遭遇,分明是被人當作了官場中交易的犧牲品了,可真要是想找個領導訴訴委屈,又無處起。
想到領導,吳永成猛然間坐起身來,記起了劉連順曾經給自己打過的電話,不知道羅老書記臨走的時候,給你留下了什麽話?劉連順又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跟随了自己六、七年的上海機械表,嗯,快到上午十一半了,應該,劉連順還在辦公室。
雖然,當時大量的電子表已經在内地市場上遍地開花了,價格也十分便宜,一般的也就是五、六塊錢,可那隻是上學的學生們、或者是剛剛畢業上班的大學生們才佩帶,吳永成這種級别的幹部們,還都是青睐于機械表。
“劉處長嗎?我是吳永成啊,聽你給我來過電話?對不起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下鄉回來。好的,我馬上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