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團省委的吳永成書記吧?”
當吳永成在中午十二時準時乘車趕到省燕澤賓館、走進大廳的時候,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迎上前來,和他打招呼。
“對,我就是吳永成。你是省政府辦公廳的劉處長?!”吳永成疑惑地望着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看他的年齡比自己還要,如果這個年齡就能成爲省長的秘書,前途無疑也是不可估量的。
可自己還從來也沒有聽過新來的省委書記、和省長就已經配備了專職秘書呀?以往這兩位領導出行的時候,一般都是由兩邊的秘書長或者是副秘書長們陪同,要是他們已經有了專職秘書,他這個身在省委大院工作的團委副書記也不應該不知道呀!這可算得上是省委大院的一個頭号新聞了。
不過,盡管吳永成心存疑惑,還是按照一般人稱呼領導秘書的通謂,來稱呼眼前的這位年輕人。
“吳書記,我隻是政府辦公廳的一位普通幹事,你千萬别這麽稱呼我,我叫劉漢東,你還是叫我劉吧。”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聽吳永成這麽稱呼他,馬上變得局促不安起來,紅着臉:“張省長和客人們馬上就要下來了,請你先到二樓大廳等一等。宴席安排在一号餐廳。”
“奧,今天陪同中央來的客人的領導們,還有誰?”吳永成随口問了一句。
“我聽還有省委那邊的李钊副書記。”劉一邊帶着吳永成走向二樓的大廳,一邊回頭回答他。
“奧。”吳永成了頭。
李钊副書記原來是省分管農業地副書記,在文崃、張克這兩位分管黨務的副書記先後離開J省之後。他也随即身兼分管黨務和農業兩個部門工作的副書記了,可謂責任重大。今天看來是代表省委來招待李明德他們一行的到來的。
可見J省省委、省政府對李明德他們的重視了。
“吳永成,嗨,我們又見面了。”
吳永成跟着劉漢東剛剛踏進二樓大廳,就聽見背後有人叫他,轉過頭一看。是李明德那家夥在省政府副秘書長王光明地陪同下,從上面走了下來。
王光明這人吳永成倒是認識的,畢竟他也是從省委大院走出去的嘛。隻不過。人家認識不認識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明德。你好,歡迎你到我們J省來。”吳永成迎上去緊緊地握住李明德地手,親熱地搖晃了幾下。
“呵呵呵,李處長,那你們老同學先聊,我和劉去看一看布置得怎麽樣了。”王光明和吳永成用眼神打了個招呼,就帶着劉漢東先到一号餐廳去了。
李明德身後随行的一個年輕人,也沖吳永成笑着了頭,踱到二樓地窗前觀賞着外面燕澤大街上L市冬天光秃秃的風景去了。
那顯然也是爲他們兩個老同學創造一個單獨談話的環境。
“李明德。不是炳楠省長親自接待你們嗎?怎麽現在還不見他的蹤影?這次下來是你帶隊?你是怎麽日哄得我們省長了頭。讓我也來當這個陪客的?”吳永成見到李明德,有許多的疑惑想通過他馬上得到解答。
“噓,你老兄聲音低。要是讓我們的那個同事聽見,你這不是寒碜我嗎?我一個處長,哪有資格帶隊下基層呀!我告訴你,這次是我們司的司長帶着我和那個同志一起下來的,你們地炳楠省長現在正在上面和我們地司長談話呢。估計馬上也就下來了。”
道這裏。李明德拍着吳永成的肩膀,笑着:“至于。我怎麽把你勾引過來的,嘿嘿,老兄,那可不是我日哄了你們的省長,而是你憑着自己的本事,引起了炳楠同志和我們司長的興趣,是他們兩位領導想見一見你。”
吳永成明白了,看來還是李明德這位老同學,在他們的面前爲自己吹捧了一番,要不然他們地司長哪能知道在J省這個窮地方,還有吳永成這麽一個地副廳局級幹部。
别看司長也是廳局級待遇的幹部,可人家那個京城實權部門地司局級,和吳永成這個團省委的副廳局級,之間相差的距離,那可不是一半了。個不恰當的比方,人家從京城出來到了省裏,那就相當于過去的欽差大臣駕到。擱在過去的那個封建時代,吳永成同志還是要跪迎的!
就在這個時候,從三樓的樓梯上走下來了幾個人,吳永成一眼就認出前面的那一位正是他們J省新上任的省長張炳楠,隻見他一邊走着,一邊不時還和身旁的一位中年幹部着什麽。
“吳永成,他們下來了,我們也過走在你們省長旁邊的就是我們這一次的帶隊領導,郭司長。”李明德低聲俯在吳永成的耳朵邊介紹道。
話間,張炳楠等人已經快走到了吳永成他們的跟前,李明德拉着吳永成笑着迎了上去:“張省長、郭司長,這位就是吳永成。”
吳永成向前一步,謙恭地打了一個招呼:“各位領導好!”
“好、好、好,不錯,果然是年輕有爲。”張炳楠省長笑着望了吳永成一眼,了頭:“那個,你是在團省委工很好,走,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邊吃邊聊吧。那個,吳永成,你也一塊過來吧。陪一陪你的老同學。”
完,徑自帶頭向一号餐廳走去。郭也路過吳永成旁邊的時候,笑着和他了頭。
張炳楠和郭之後,是省委副書記李钊,他以前見過吳永成兩次。現在還有一印象,所以笑着拍了拍吳永成的肩膀,問道:“呵呵,吳,你在團委工作得還習慣吧?”
“謝謝李書記的關心,我到了團委也就快一年地時間了。工作熟悉得也差不多了。“
李钊笑着頭:“好、好,那就好。今天你的老同學來了,你要好好盡一盡東道之誼、陪你的老同學多喝幾杯呀!呵呵呵!”
幾位領導走過去之後。李明德和吳永成相跟着走在最後。
雖然J省省委、省政府以高規格來接待郭、李明德一行,但宴席上的菜肴也并怎麽顯得太奢侈。估計這也與近期中央一再強調的清正廉潔有關吧。
隻是上的酒卻是茅台酒。這也在吳永成地意料之中。
J省人一般習慣喝汾酒這類的清香型白酒,不過,在人們一般的印象中,隻有用茅台來待客,才能顯示出尊重,畢竟茅台是一段時期地國宴用酒嘛,也就不管能不能習慣那種醬香型的味道了。
隻是桌上擺放地飲料,居然是魚灣村那個食品有限公司生産的紅棗汁,這倒讓吳永成大吃一驚:沒有想到在馬林的帶領下。魚灣村的産品在短短的時間内。在國内已經打開了一定的市場,竟然能進入燕澤賓館這樣的場所。
要知道,在J省來,燕澤賓館也代表了消費層次的最高水準了。
嗯,這除了他們的營銷手段得法之外,不準這個中(港)合資地牌子也起了不少作用。
在當時來,進口商品可是很少消費者們地青睐的。挂着合資的招牌。倒也能吸引不少市民們的眼球。
宴席未開之前,照例是由省長張炳楠同志做了簡短的歡迎詞。郭司長回應以一番感謝,賓客才舉杯互祝。
酒過三巡,不知怎麽的,話題就由郭司長轉到了吳永成的身上。
“永成同志,我聽明德同志介紹,你在基層工作地時間不算短啊,對基層地情況很了解”
“是的,郭司長,我鄉鎮、縣裏都工作過一段時間,是今年二月份才回到省直機關地。”吳永成恭敬地回答道。
這時,李钊書記插話:“吳學校畢業以後,原來是在省委辦公廳工作的。當時他可是主動要求到基層挂職鍛煉的。還做得不錯。”
“張省長、李書記,我的這位老同學還當過他們村的支部書記呢!他對基層的情況可以是相當熟悉了。”李明德趁機在省委領導面前爲吳永成鼓吹。
張炳楠省長有詫異了:“哦,永成同志還有這樣的一段工作經曆?看你的年齡不應該經過知識青年插隊的那個時候呀?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那是我在大學讀書的時候,也隻是在暑假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也就是斷斷續續不到兩年吧。當時學校也同意了的。也算是我社會實踐的一個經曆吧。”吳永成謙遜地道:“那也算不了什麽的。”
張炳楠省長若有所思地道:“那你認爲由省直機關下派幹部,到各縣進行扶貧,對農村的展會不會收到很明顯的效果?我聽李介紹,這個建議也是你先想到的。你是從基層回來的,了解基層的情況,也最有言權。”
吳永成知道,這是領導們開始進一步考證這個論的可行性了。他稍微考慮了一下,盡量選擇比較妥當的詞句來回答:“各位領導,根據我在下面基層工作的體會來看,我認爲派駐常年蹲扶貧的工作隊,很有必要,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要勝過光給他們下撥大量無償的扶貧物資和扶貧資金。”
“奧,你把扶貧工作隊的作用看得這麽高?甚至比有形的資金和物資也重要?!”郭司長不動聲色地問道:“對于老百姓們來,扶貧款、扶貧物資甚至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這可是什麽扶貧工作隊也難以辦到的。”
吳永成辯解道:“我認爲民政部門的救濟款和物資,可以用來給老百姓們救急,相當于輸血的作用;而扶貧資金和物資,卻主要是用來保障他們經濟展的持續性。扶貧工作隊的主要任務,也就是幫助他們恢複造血的功能。這兩者是沒有可比性的。
當然,如果國家在派駐各級扶貧下鄉工作隊的同時,在輔之以因地制宜的項目建設的話,那個效果就更好了。”
“呵呵呵,張省長、李書記,你們的這位吳永成同志可是很會話呀,這馬上就将了我們一軍。”郭司長指着吳永成笑着對張炳楠、李钊道:“真是強将手下無弱兵啊,什麽時候也忘不了伸手和我們要什麽。”
李钊書記接茬道:“你們是财神爺嘛,我們J省市一個貧困省份,我們的展當然離不開你們的大力。”
張炳楠省長随着他們淡淡一笑之後,仍然盯着吳永成問道:“那你認爲,這種扶貧工作隊應該采取什麽樣的工作方法,一般扶貧的期限應該爲多長時間,才能确實保證扶貧的效果,或者,能夠幫助他們恢複造血的功能??”
到底是領導看得遠,馬上就到了具體操作的關鍵問題。吳永成對眼前的這位張炳楠省長馬上生出幾絲敬意來:看來這位張省長也是一位務實的領導,他不光是隻注重形式上的東西,更希望看到扶貧的結果。
這也幸虧是自己前世裏接觸過幾級扶貧工作隊的工作流程,否則的話,還真難以應對張炳楠省長的問題。
“我認爲,既然是要扶貧,那就必須踏踏實實地深入農村基層,和老百姓們同吃、同住、同勞動,急他們所急,想他們所想;知其苦難,方能對症下藥。扶貧工作隊最好以一個機關爲單位,固定三年不動。當然,工作隊員可以一年一輪換,這樣也就能确保扶貧目标的延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