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的，渾身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将腳收了回來，用裙擺将腳蓋了上，“我，我……”我尴尬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仿佛說什麽都是錯的，我不能刺激他的心，但我還是不明白，“我的腳跟她很像？”
“不是。”陳家豪很認真的回應。
“那你這是，這是怎麽了？不是說，你的女朋友，都做不到的嗎？你，我，我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我，你怎麽會對我？你對我是沒有感覺的，我想多了，對嗎？”沒由來的，我竟有點害怕。
雖然我曾經設想過，他如果喜歡我可能是好事，想報仇，可後來越來越不想他喜歡我了，怕沒辦法去選擇，是傷害他，還是去報仇。
而，此刻，聽到他的故事以後，我竟然一點也不想他喜歡我了，我不知道我是什麽了，我好害怕，好混亂。唯一肯定的一點，是我沒有對他有任何的歧視……
“可是你做到了。”陳家豪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無法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忽然又睜開眼睛，很艱難的補充道，“那一次，我救你，你在包房裏被幾個客，人丢到沙發上，我就站在門口，看着你，掙紮，你的腳，從他們中間伸了出來……”
“不是，我……”我有些混亂。
陳家豪又補充道，“我離開了一段時間，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當年我是因爲有了感覺之後，被突然吓的，對你有感覺，可能是因爲你小姐的身份，還有，應時應景，我也在門外，看過她和别的男人……”說到這裏，他說不下去了。
盡管他說的沒有很詳細，但我好像都明白了。
“我不太相信的。”陳家豪又坐起身，拿起一支煙吸着，“所以我又找了小姐，怎麽做都還是沒感覺。我想會不會是，怕小姐有病，或者……”他越說越有些亂。
“你還是覺得小姐不幹淨嗎？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那樣，她可能隻是不小心，像黃莺很注意，就沒有啊，而且，也并不是隻有我是這樣的……”我下意識的說着。
“沒有，我隻是不知道，我很難去想象。”陳家豪顯得有些激動，“我到現在都沒覺得那姐姐不幹淨，可她就是得了病，沒能照顧好自己，她也是爲了賺錢，我……”
“我懂了。”我不忍心讓陳家豪在提起關于那個女孩的事兒了，打斷了他的話，說到底，他碰上了這事兒，像他剛剛給我講他過去的事兒時候說的，就是個心結，說不清的心結。
第一次，他救我，對我有了感覺，可是從來沒說過，很掙紮，掙紮到現在。
他從那以後，不敢在去看我的腳，偶爾瞄到了，也當作看不到。
今天，他觸摸到了，有些情絲便繃不住了。
沉默過後，我下意識的又問道，“你應該不是喜歡我的吧？也是當初和那姐姐一樣，隻是那方面有感覺……”
“我好像，愛上你了，我不想你受傷，霍少來的那天，我很想帶你走……”陳家豪又看向了我的眼睛，那雙眸子泛着異樣的光澤。“今天我媽要找你，我真的差點去找她吵架，但是我怕，我怕會因爲察覺到我喜歡你，對你更下狠手，所以，我隻能跟着，跟丢了，找不到你，在林子裏，我心都慌了。”
我愣住了，難怪，他找到我的那個刹那，那麽激動的抱我。
“這麽久以來，我沒有時常找你見面，也是怕我媽察覺到情況，會對你更不好……”陳家豪忽然拉起了我的手，更加極其認真的看着我，“你原諒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愛上你，這三年多以來，直到那晚，你被帶走之後，我一個喝着酒，想了很多很多，我才确認，這不是單純一點的感覺，我真的愛上你了，過去的三年裏我真的不知道，在你和我媽之間，我要怎麽選，知道愛上你的時候，我決定了，我要帶你走，帶你和婉娘離開這裏。”說罷，他猛地松開手，将我的身子抱進了懷裏，“我們一起走吧。”
“走？”我茫然的愣了愣。
“嗯，走！”陳家豪抱我抱的更緊了，“從十六歲到現在，整整十四年了，你相信我，我會對你很好，我不靠家裏，我一樣可以找到好工作，努力賺錢，照顧你和婉娘。”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說實在的，他竟然早就對我有感覺，又是債主的兒子，又是我老闆，又曾經做過好多次我的“客，人”，都沒有對我有絲毫的不規矩，沒有強迫，沒有威脅，甚至到了此刻，他竟也不是先考慮那方面的事情，竟是直接給我了一個一生的承諾。
這直接給的承諾，無疑是給了我第三種選擇，之前我設想的隻有兩種，答應他複仇，拒絕他不要傷害他。而這第三種就是，答應他從此開始新的生活，被他照顧……
經曆過那樣的事兒，他隻是想找一個感覺，他内心是有多堅強。
在接觸過這麽多男人之後，甚至是曆經滄桑之後，他的好，足以讓我感動，甚至是動心。
可以說，他根本連女人都沒有真的觸碰過嗎？我是他碰到的唯一一個，那他不是很可憐嗎？我竟有些想可憐他……
這樣真的好嗎？
放下過去，跟他從新開始？
想到這裏，那張惡魔一樣的臉出現在我腦海，我深吸了口涼氣，微微推開了陳家豪，“你媽就你一個兒子啊，你跟我們走了，她……”
提到這個，陳家豪沉默了，躊躇半響，才悠悠道，“不然，你在考慮一下。”
“嗯。”我連忙點頭應和，我明白，不僅僅是我要考慮，他也要再多加考慮。
我們都需要考慮。
雖然我不愛他，但是，如果這樣，婉娘就可以接回來了，搶了吳麗的兒子，是不是也算報仇了……
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不太敢想。
不管怎樣決定，我好像都必須先做答應吳麗的事，想到關于坐台女孩的那件事，我還真好個痛快。
陳家豪走後，我見時間還早，換了鞋子和衣服，狠心将這個月存下的幾千塊錢拿了出來，一瘸一拐的出了門。
打車來到了黃莺她們的住所。
我進門時，王剛在客廳的沙發上和他的兩個兄弟在喝酒。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跟他們都還算熟悉。“喂，怎麽見我來都不招呼一下。”我輕笑一聲，忍着腳踝的疼痛，裝着還算正常，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到王剛身邊，看到這個男人每次都會讓我想起雨桐那可憐的女孩。也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希望會很好吧。
仿佛是老天刻意安排，我剛這樣想，王剛忽然冒出話兒來，“羅娜，你記得我曾經帶過一個又瘦又小的姑娘不，叫雨桐。”
“忘了，你帶女孩這麽多，我哪裏記得，怎麽了？”我眉心起了褶皺。
“昨兒我碰見了，嗎的，被這賤人跑了。”王剛氣惱惱的嘟囔着。“看那打扮，也不是好玩意。”
我的心莫名的有些沉，可千萬别啊……
我将錢扔到茶幾上，“謝謝幫忙。”
王剛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拾起錢，“謝謝娜姐。”
那天，我感覺情況不妙，吳麗會找我麻煩時，我首先聯系了王剛，得知沙姐打電話他一直沒接過，我便覺得事情更好辦了。
猜想他也不會接電話的，又或者是見沙姐的，見了他要怎麽說呢，聰明的做法就是先放着……
我親自找上門和王剛商量要女孩們回來上班，他本是不答應的，說是新場子賺錢的，這兩天去試了一下，客人都很多，而且和那經理關系不錯。
但是我勸他，“人不能不給自己留後路，新場子難免也有一些波折，剛開業賺錢，過幾天就不好說了。萬一到時候沒了生意，現在又不帶人回來，恐怕很難做。在這裏混三四年，拼命闖出來的，手裏得了二十多個姑娘，可是個不容易的事兒。”然後，我又添油加醋的說，“新場子老闆認識，背景不深，這麽搞早晚挨弄，不識相點，咱們也都沒飯碗不是？”
“真的？”
“我還能騙你，霍家的小爺是我什麽人，消息靈通着呢，你可别被那場子的小經理給忽悠了。你現在帶人回去，可是算幫了沙姐大忙，以後，在場子裏你的人呼風喚雨，哪能跟别人搶飯碗，讓沙姐有台子先給你們的人，還愁賺不到錢嗎？”
他一想也是這麽個理兒，“這樣的話，好像回去，更穩當，我現在給沙姐回個電話，跟她說前兩天手機丢了，才沒接她電話……”
“等等……”我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急什麽，你現在打，跟她談讓你女孩先選台子的事兒她能答應嗎？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叫趁火打劫，她就是答應，也是得罪人的了，咱得想辦法讓沙姐自己開口！”
“羅娜，你這又玩什麽把戲。”王剛察覺到我有其他心眼兒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跟黃莺親近，可沒幫我們什麽過，再說了，你怎麽讓沙姐這麽開口。”
“你就甭管我了，我這是給你發财路，隻有你按着我的話做，我擔保你的女孩都是先選台子，不跟其他人擠着上，每天比别人多坐個台子。”我沖王剛挑了挑眉梢，見他猶豫，我連忙又道，“三千塊，給你個人，當請你吃幾頓好的，多了我可沒有，要是過份了，這好事我可給别人了。”
王剛答應了，按着我的意思，他讓其他女孩正常去新場子上班，等我消息。
這才二十幾個女孩，根本不夠，接下來，還要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