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琛定定的看了我兩眼,說:“好,我們回家。”
他把我扒拉起來,看我站都站不穩,幹脆轉身彎腰讓我趴在他背上,把我背了起來。
他的背很寬闊溫暖又厚實,讓我有種找到依靠的錯覺。
可我知道,那隻是錯覺。
一回到陸家,我立刻問陸則琛葉老闆在哪兒?
他以爲我是擔心葉老闆,完全不防備的跟我說了,然後就被阿金死纏爛打的拖去葉氏處理事務。
葉老闆突然發病昏迷不醒,小黑的人又趁機蹦跶,他得去收拾爛攤子,畢竟,葉氏以後是他的。
他嘴上說不要,但這麽大個便宜不撿不成了傻子?
我走進葉老闆的房間,他依舊昏迷着,躺在大床上,房間裏擺着氧氣筒等醫療設備,還有個男醫生在旁邊看護着。
見我進來,他疑惑的站起身看着我。
我說:“我是他女兒,你出去吧,我陪他一會兒。”
那醫生答應走開了,房間裏便隻剩下我一人和昏迷不醒的葉老闆。
我走到床邊,看着他沉睡的樣子,顫顫巍巍的伸出手……
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動手吧,隻要殺了他,你就可以和孩子團聚了……
我抓住了氧氣罩,手抖的無法控制。
那聲音又說:他本來就得了絕症,你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是啊,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雖說陸則琛可以給他換腎,但陸則琛根本不可能答應。
我企圖麻痹自己,然後,一把扯下了葉老闆的氧氣罩!
“唔……”葉老闆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抽搐起來。
我恐懼慌張到了極點,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
可突然,有什麽東西從我身下鑽了出來……
“嗚嗚……”
我還聽見了女人的哭聲。
睜眼一看,居然看見了本該被關在地下室的瘋女人!
“菲菲媽,你怎麽在這兒?”
她不理我,把被我扯開的氧氣罩又罩上了葉老闆的口鼻。
我急了,她出來搗什麽亂?
我上前扯她,還對她吼:“你幹什麽,你别耽誤我的事。”
葉老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他要醒了,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下手。
所以我很憤怒,把瘋女人吼的很慌張,很害怕。
“你快讓開!”
眼看葉老闆又緩了過來,我着急的推她。
可她不知道爲什麽,就是要阻攔我,伸手推我打我不讓我靠近葉老闆,嘴裏還嚷嚷着:“你不能、不能……”
我突然想到什麽,然後非常吃驚,難道,她竟然知道我想害葉老闆?
可我看着她忙亂瘋癫的樣子,又覺得是我多心了,她瘋了那麽久那麽徹底,她不可能有正常的思維能力……
“菲菲媽,你别搗亂,快讓開!”我好言勸她。
她猛搖頭:“不能、不能……”
我實在沒辦法了,不能再拖下去,否則葉老闆一醒,我就沒機會了。
“菲菲媽,菲菲呢,菲菲怎麽不見了?”
我騙她。
提到菲菲,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茫然而傷心的喊着菲菲走開了。
我終于,又有了機會。
我走上前,伸手,一把撤掉了氧氣罩。
“菲菲爸!“
瘋女人尖利的喊了一聲,不知從哪兒撲了過來,又把氧氣罩子給葉老闆罩上了。
然後,呲牙咧嘴的惡狠狠的瞪着我:“你,你……”
到底還是個瘋子,她沒辦法把她心裏的想法流利的表達出來,也威吓不到人,隻能可笑的像隻炸了毛的貓。
我沒被她吓到,卻被她說的話給驚呆了!
她剛剛叫葉老闆:“菲菲爸!”
我認識她這麽長時間,和她接觸過這麽多次,還從來沒在她嘴裏聽到過除菲菲以外的名詞。
她叫葉老闆菲菲爸,絕對不是亂叫的。
難道,葉老闆真是菲菲的父親,她的丈夫?
我腦子裏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覺得不可思議到詭異的地步!
如果她是葉老闆的老婆,怎麽會精神失常被陸則琛長年累月的關在地下室,葉老闆卻不管不問?
我腦海裏突然冒出那天在葉老闆房間床頭櫃抽屜裏看見的那張照片,我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會不會,瘋女人就是照片上那女人,而她嘴裏的菲菲,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嬰兒……
我盯着瘋女人的臉使勁兒看,想從她臉上看到照片上女人的模樣,可她根本瘦的脫了形,而且還被歲月抹上了重重的痕迹,根本一點照片上女人的樣子都沒有,甚至我都比她更像照片上的女人。
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葉老闆弄死,跟我孩子團聚……
我下了狠心,把電話線扯下來,又拿了塊布,上前,想把瘋女人控制住……隻有那樣,我才能對葉老闆下手。
她看着我這架勢朝她逼近,吓得驚慌失措的喊:“不要,不要……”
“對不起,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菲菲媽,你一定會理解我……”我輕聲說着,上前一把抱住她,飛快的把電話線纏在她手上,收緊,打了個死結,然後,又把那塊布塞進了她嘴裏。
她驚恐的瞪着我唔唔唔的喊,我心裏充滿了罪惡感,但我有什麽辦法?我不能放任孩子在小黑手裏受苦。
我把她拉到一邊椅子上坐下,又把她腳也給綁起來了,做完這一切,我突然覺得精疲力盡!
腿腳一軟,我差點就摔倒,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櫃子。
看着躺在床上的葉老闆,我突然怎麽也沒有勇氣朝他走近了。
他是我的恩人,把我從金樓那種肮髒的地方帶了出來,讓我感受到父親一般的關愛,雖然是另有目的,但他從沒做過傷害我的事情……我真的要惡毒的殺了他嗎?
可如果不殺他,我的孩子怎麽辦?
有時候,抉擇比痛快的下手更叫人痛苦。
就在我痛苦不堪無法抉擇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吓了一大跳,因爲來人,竟然是陸則琛。
他怎麽又回來了?
他不是跟阿金去公司了嗎?
他看到被我綁在椅子上的瘋女人,眼裏露出詫異,問:“她怎麽會在這兒?”
我怎麽知道,我進門的時候明明沒看見她的,對了,她好像是從床底下鑽出來的,難道她之前一直躲在床底下?
我搖頭,說不知道。
視線看着葉老闆,慶幸又遺憾。
我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陸則琛走到我身邊,說:“我的人跟着葉瑄,已經找到了孩子藏身的地方,等時機合适我就讓他們動手,一定把孩子給你奪回來。“
我聽着,感動的簡直說不出話來,我跟陸則琛的婚姻隻是等價交換的協議,我沒想到,他會主動出力幫我找回孩子!
“謝謝你,陸則琛。”
他笑笑,說:“雖然是假婚,但以後畢竟要一起生活,我可不想整天看見一張挂着淚的苦瓜臉。”
我無語,好吧,我再也不多想了。
“唔唔……”瘋女人搖着椅子喊叫。
陸則琛皺着眉看她一眼,叫人進來把她帶走,還叫好好看守着她,别再讓她跑出來。
然後走到也葉老闆床前,喃喃自語:“看來你跟她真是有緣無分!”
我聽清楚了他說的話,卻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葉老闆跟誰有緣無分?
正疑惑,陸則琛又叫了人進來,吩咐來人去地下室把他母親的靈位和骨灰搬到這兒來!
我懵了,不知道陸則琛到底想幹什麽?
很快,骨灰和靈位就被搬了上來,就放在葉老闆床頭邊的櫃子上,而且陸則琛還特意把骨灰壇擺在靈位前面,尤其把骨灰壇上的照片轉正了對着葉老闆。
這情形,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葉老闆醒來一轉頭,看見一張死人的臉對着他而且還有骨灰壇子和靈位,恐怕會吓的馬上又暈死過去!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