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老太向自己沖過來,劉艮猛然想起,父親以前說過僵屍是走直道的,不過又一想,不對呀,剛才自己向旁邊閃時,張老太不是也抓到自己了嗎。
難道張老太僅會近距離左右移動?那我就繞大圈試試,腦裏想着,人已經繞起了圈。跑了半圈,回頭一看,張老太已經被拉開了距離。嘿嘿,這招還真管用!劉艮不禁暗自慶幸。
這邊屋裏的動靜終于驚動了東屋,張家守靈人打開門,看到這種場景,吓得咣當關上門,一哄而散。劉艮這個氣呀,都是些什麽東西,見死不救!劉艮卻不敢往外跑,怕張老太跟出來禍害其他人,隻能暫時邊拖延邊想對策。
跑着跑着,劉艮心頭一亮,家書上說狗血可以制鬼,鬼是由三魂七魄組成,那這僅有一兩個魄的僵屍不是更好處理嗎!至于那不完整的“殃氣”,離開魄後,也就沒什麽可怕了。
還好自己雖然不信有鬼,還是沒把家裏傳下那套工具箱裏的小瓶狗血扔掉。乘着落下張老太稍遠一點距離,趕緊沖到桌前,拿起背包挂在胸前,一邊跑一邊掏那瓶狗血。狗血是掏出來了,不過劉艮心裏涼了半截,這還能用嗎?那前幾年本來滿滿的一瓶狗血已經變成了血幹。
現在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劉艮又瞅準空檔,抓起了桌子上寫路引用的墨水,邊跑邊往小瓶裏倒,弄得渾身都是墨水,狼狽相可想而知。
正當劉艮把手指伸進小瓶裏攪動時,肩膀被張老太一把抓住,正好抓在之前被咬的部位。劉艮疼的大叫一聲,不容多想,回手把小瓶裏的狗血都揚了出去。
“嗷……”張老太嘴裏發出一串長叫,咚地撞開門,向屋外跑去。劉艮一看狗血起了作用,忙抓起桌上的七星桃木劍,一個箭步追了出去。可以用對付鬼的辦法對付詐屍,劉艮就沒什麽好怕的了。雖然劉艮沒真的看到過鬼,也沒抓過鬼,但家裏那本書上講了好多種對付鬼的方法。劉艮雖然沒專心看過這類内容,但畢竟翻書時有點印象,現在終于派上用場。
手裏的七星桃木劍自從父親那傳到自己手裏後,隻是用來裝門面的,根本沒發揮過一次實際作用,這次看來有用武之地了。
也該着張大嘴家小女兒倒黴,更怪老太太那幾個兒子女婿自私,他們剛才被吓得一哄而散,直接跑出院落的大門,直到跑出200多米才停下來回頭看看,見老太太沒追過來,但他們也沒敢再回到院子裏。一行人就站在那裏大喊救命。大半夜的,村民被吓得都起來張望,打聽發生什麽事。
張大嘴的小女兒睡在院落前排房子,棺材停在院落,劉艮在後排房。小女兒首先被喊聲驚醒,迷迷糊糊地出來看發生什麽事情。
剛把頭探出門來,正好趕上張老太路過這裏,被張老太一把抓住了腦袋,扯了出去。張老太手裏有了活物,也就停了下來。小女孩十二三歲的樣子,哪見過這架勢,吓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聲反而刺激了張老太,揪着小女孩的頭提了起來,一口就咬了下去。
劉艮緊跟着張老太後面,前後大約有10米遠,借着靈棚裏的燈光,看到張老太抓到一個小孩正往嘴裏送,心下一急,這要是一口下去,估計小孩也就沒命了。不用多想,“嗖”地把手裏的七星桃木劍對着張老太的後心掼了過去。桃木劍上面鑲着49枚銅錢,劍尖部位又鑲了一節鐵刃,這重量也不清,飛出去的慣性很大。具家裏書上記載,桃木和鐵刃都是用雄雞血液浸泡了百天,陽氣非一般兵器所能比拟。
就在張老太牙齒挨上小女孩頭皮之時,七星桃木劍“噗”地紮進了張老太的後心。張老太一下僵在了那裏,手裏的小孩“吧唧”掉在地上,此時劉艮已經飛身來到近前,抱起小女孩閃開了。
張老太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一下趴在了地上,不動了。
等了幾分鍾,還是一動不動。劉艮有些小許失落,本以爲它要掙紮幾下,或者大叫幾聲,然後再向他撲過來,最後劉艮施展幾下手腳,把受重傷的張老太一舉制服,這樣劉艮的聲名就會大震,也爲劉氏風水光宗耀祖了一回。
結果劇情卻如此沒有起伏感,劉艮苦笑着搖搖頭,把小女孩放到地上,小女孩驚魂未定地叫着媽媽,跑向了屋裏。
劉艮哪裏知道他家這把七星桃木劍的厲害,對付個“詐屍”已經算是大材小用了。
走向門外,劉艮招呼那些不肖子孫,大家根本不敢過來。不知情村民們倒是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怎麽了,劉先生?”
“大半夜的,鬧哪出呀?”
“院裏有小孩哭,出什麽事了”
“張大嘴躲那麽遠幹什麽?”
……
劉艮可是沒敢說“詐屍”的事,那個年代,不革你命才怪。于是編了個理由:“沒什麽,小女孩晚上出來拉屎,看到紅棺材吓哭了,大夥都回去吧,沒事了”
“什麽事呀,這也要喊救命”
“真是的,大半夜的”
“張大嘴,你以後别整一驚一乍的”
“還以爲詐屍了”
村民們不滿地都散開了。
張大嘴湊到劉艮面前:“劉先生,我媽她……”
話沒說完,劉艮就白了他一眼:“還知道那是你媽呀,就死這一次,守個靈都要偷懶”
張大嘴慚愧地連連作揖:“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劉艮知道張大嘴是爲他們逃跑的事道歉,沒好氣地說道:“你說你們,跑也跑了,還把門給我關上了,是想害死我不成!”
張大嘴尴尬的狡辯:“那啥,大家都知道您本事高,是怕老太太跑了……”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把老太太擡進棺材裏吧,别弄得滿城風雨的,我可不想被扣帽子”劉艮無奈地吩咐道。
張大嘴卻沒動地方,用眼睛瞄了一下大門那面,低聲又問:“真制服了?真沒事了?”
劉艮氣的沒有理他,獨自一個人向門裏走去。張大嘴幾個看劉艮打頭過去,也心驚膽戰地跟了進去。
劉艮走到張老太身邊,伸手拔下七星桃木劍,屍體并沒有出血。把屍體翻過來,張老太的眼睛已經不再外翻,整張臉恢複到了死時的狀态,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張大嘴看到已經沒什麽事了,趕緊招呼哥幾個:“快點快點,你們怎麽這麽不争氣,就這點膽,還是不是爺們……”
教訓兄弟們,教訓得理直氣壯,仿佛剛才隻有他沒跑似得。
第二天出靈還算順利,折騰了一宿零半天,劉艮回到家感覺有點疲憊,躺在炕上睡着了。
“劉先生,不好了”門外傳來張大嘴有點哭腔的叫聲。
劉艮有點生氣,這還有完沒完呀:“怎麽了,大驚小怪的”
“那啥,我家小女兒快不行了”張大嘴急切地說。
劉艮一聽,趕緊正色道:“什麽情況?”
張大嘴拍着大腿說:“我女兒今天早上有點蔫,下午這會竟然昏迷不醒了”
劉艮一聽,趕緊穿上鞋,小跑着奔向張家,張大嘴在後面還不停啰嗦着:“我這個女兒最懂事了,可不能出什麽意外呀,你可要救救她呀……”
劉艮沒有心思搭理他,暗自想着:這小女孩昨天可能受了驚吓,但轉念又否定了這個結論,受驚吓也不至于昏迷不醒呀,這裏面一定有古怪。
看到小女孩那一刻,劉艮吓了一跳,再晚一會她就會斃命了。小女孩眼眉烏青,是被“殃”打了!而且是死殃。什麽是死殃,就是死人直接口對口把殃吐到生人的嘴裏,這種殃如果救治不及時,十有**會死去。
劉艮馬上要給她挑殃,不能耽誤哪怕一分鍾。不過工具包沖忙間沒有帶,就讓張大嘴媳婦拿了根縫衣針,在火柴上燒了一下,對着小女孩印堂就挑了進去,一股黑血立時流了出來,發着一股紙灰味。然後依次挑百會,手心,腳心,前心,後心。
說也奇怪,經過劉艮一頓挑,小女孩面色紅潤起來,接着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着衆人,還嘀咕着:“都看我幹什麽,我睡覺都在做噩夢”
劉艮确認小女孩好了,長出了一口氣,要知道,這可是他第一次給人“挑殃”,而且挑的是“死殃”。
張老太在被劉艮那把七星桃木劍刺中那一刻,把殘餘在體内的那半口殃氣吐了出來,正好落在眼前的小女孩嘴裏。也幸好是半口殃氣,要不然昨晚睡覺時沒人發現她昏過去,就會必死無疑。
劉艮隻有這次出黑被老太太的詐屍吓到過,所以憑劉艮的經曆,一般事是吓不到他的。
這石陣裏,身後傳來“嗚嗚”的哭聲,劉艮沒有害怕,心裏暗想:看你能弄出什麽古怪,想吓我?也太嫩了點。
劉艮連頭都懶得回,大聲說道:“出來吧,别來無恙呀”
就像在和一個久違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身後哭聲沒有停止,還是那個哭調。等了幾分鍾,還是如此,劉艮反而有些詫異,慢慢的回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