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來看我上課,就得坐滿一整節課
陸鹿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将正準備逃出教室的袁小酷瞬間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一時還未反應過來,袁小酷貓着腰頓時發覺四周都沒了聲音。
靜悄悄的教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逐漸地都彙集到她的身上。
心中莫名有些忐忑,袁小酷不由的伸了頭往上邊一瞧。
頓時,她驚得差點跌倒。
整個教室,不知道有多少隻眼睛此刻正瞪得渾~圓地看着她。
“這位同學,請你回答一下我剛才的問題。”靜默的教室裏,陸鹿再次說道。
他的聲音似乎還有回音,在袁小酷耳邊環繞着。
距離最遠,可她還是能看清他灼灼的目光中略帶戲谑的嘲弄。
半蹲着,袁小酷癡愣了好半晌,凝望着陸鹿,她隻覺思維都跟不上了。
直到,身邊有人伸手捅捅她:“同學,陸老師叫你呢!起來啊!”
啊的一聲,袁小酷才讷讷地站起來。
“剛才的問題,請你闡述一下。關于植物生物化學,你的理解是什麽?”陸鹿嘴角勾起一抹笑,接着問道。
袁小酷打了個寒顫,他這笑,暗藏玄機。
“怎麽?難道你耽誤同學們的時間還不夠多?”皺了眉,他冷了眸光,語帶不悅地說。
教室裏,不時響起抽氣聲。
陸鹿到學校已經任教約莫兩月,所有人都對他第一天上課時的開場白記憶深刻。
‘我的課你們若是想逃,随便。隻要學期結束能及格,我一個字都不會多提。但是要挂了科,你們懂的……還有,我上課的規矩,你們也豎着耳朵聽好,我隻講一次。我的課,我的地盤,我罩的。’
而後幾天,那些一個個血氣方剛,正值青春的學生肯定不會輕易被他三兩句話唬住。
可結果,盡都可想而知。
沒幾天,那幾個刺兒頭般的學生,此後每每見着陸鹿,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因爲現在沒有一人敢無故曠課,也沒有一人上課時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如今,大夥兒皆是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袁小酷。
怎奈,袁小酷才沒去注意,她咬牙切齒地看着陸鹿,眼中怒火洶湧。
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人一定早在開始時就發現了她,居然還這麽恬不知恥的叫她同學,還要不要臉?
“不知道。”袁小酷冷哼一聲,然後别過臉。
陸鹿卻一副饒有興緻地冷笑一聲:“不知道還這麽理直氣壯,且還對着師長甩臉子。懂得什麽是尊師重道嗎?”
“……不知道就該說不知道,難道我還說這個問題,隻能意會不可言傳嗎?”袁小酷反駁道。
此話一出,衆位學生嘩然。
這女的,也太膽大了?還是不知道陸老師的威力?
接着,都在擔心着接下來陸鹿會作何反應的同學,卻再一次心肝一顫。
“這位同學,我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接下來你就好好給我站着,待會兒下課咱們再好好的探讨探讨什麽是‘尊師重道’。記住,在栽培你的學校裏,聽從師長的話是你的責任,因爲你是學生。”最後四個字,陸鹿咬字格外重。
陸鹿說完,又沿着方才講的知識點,繼續上起課來。
而袁小酷聽着他這話,也隻能按捺着怒火。
這什麽意思?
擺明就是說讓她别把事情鬧大,這是學校,還是培養過她的母校,讓她别砸場子。
他都已經暗示到這個份上,她如何也不能現在就發作。
好歹……這是她有過歡喜、絕望的學校,亦是他努力工作的地方。
即便再不着調,關鍵時刻向來顧全大局。
這個課間的小風~波,就這般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
這,就完事了?
在座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摸不着頭腦。
陸鹿神色如常,依舊神采奕奕地講課,而袁小酷就沒那麽輕松。
她雖是站在最後一排,可無數雙眼睛時不時地沖她瞄一眼,令她極爲不舒服。
好不容易,袁小酷度秒如年的站到了這節課的最後一秒。
看着四下都是自顧自地收拾書本,她暗道這是好時機,轉身就要往外沖。
哪知,講台上陸鹿再次大喊:“最後那位同學,跟我走一趟。”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又彙集到了她身上。
*
腹诽着,袁小酷不情不願地跟在陸鹿身後。
沿途,不停有人駐足,觀望他們。
最後,袁小酷再也忍不住:“陸鹿,你丫的故意整我呢?你到底什麽意思,有你這麽玩兒的嗎?”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走在前頭,陸鹿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袁小酷積壓的滿肚子怨氣蹭的爆發:“剛才你故意在你那群學生面前給我難堪不是玩我是什麽?陸鹿,我如今跟你一點兒關系都牽扯不上,我也沒打擾你的生活,你這麽對我有意思嗎?還有,即使我當年跟個傻~子似的讓你有許多不滿,但都多少年過去了,你不會還記仇吧?你要知道,當年我也沒落好。”
一口氣将這些日子想要說的話通通倒了出來,片刻後袁小酷卻是有些後悔。
有些話,她想,是不是過重。
接下來,她以爲陸鹿會發脾氣,可讓她詫異的是陸鹿并沒有回應她的問題。
而是,輕聲說了句;“既然來看我上課,就得坐滿一整節課。”
“什麽?”聽着他這話,袁小酷沒反應過來。
“差不多到晚餐時間了,你來了我任課的學校,我也不能讓你餓着肚子回去。走吧,我帶你去吃飯。”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陸鹿說完就快步的走着。
沒明白他的意思,可經由他這一提醒,袁小酷還真是覺得餓了。
本來爲周教授夫婦拍照就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後來又站在教室裏這麽長時間,她怎的也扛不住。
其實,她很想硬氣的說,不用,老娘不餓。
可最後,她的胃比她的嘴誠實。
在肚子裏咕噜一聲後,袁小酷臉一紅,懊惱地小跑着去追陸鹿。
陸鹿帶她走到吃飯的地方,袁小酷猛然驚呼:“……這家店還開着呢?”
“老闆換了,是他們家的兒子繼續開着。味道雖然比不上之前,但還是不錯。”陸鹿說着,已經找了個位置坐下。
點點頭,袁小酷也跟着坐下,然後開始環視着小店的四周。
這家開在學校後街最偏僻的小店,環境自然也就一般,可做的麻辣香鍋卻是一絕,原本開店的夫妻倆老家是西南地區的,不管辣椒。用料和選材皆是地道地麻辣味兒。
當年剛到晉大,最喜歡吃辣的袁小酷對這一家小店委實是贊不絕口。
隻要一得空,她就必須拉着陸鹿到這裏點最大份的,且她必須得吃三碗米飯才滿足。
“你還記得嗎?以前我總拉着你到這兒來吃飯,不過……你從小不愛吃辣,一般都看着我吃。”袁小酷帶着一絲遺憾地說。
可不嘛,那些年任何事她都以陸鹿爲中心,也就唯一留下了愛吃辣的喜好。
“你既然知道我不吃辣,爲什麽當年還總是帶我來?”正翻着菜單,陸鹿突然擡頭看她。
他這一問,袁小酷微微一怔,然後苦笑:“……可能,隻有這樣我才覺得自己不是一隻圓規。”
是的,一隻圓規。
以陸鹿爲中心點的圓規!
其實,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可悲,但隻是不願承認而已。
“什麽意思?”陸鹿問道。
袁小酷卻不願再說:“不過,你不吃辣怎麽還帶我到這裏?還想瞪着兩隻大眼睛看着我吃?我可告訴你,我不跟你客氣的,你看着我吃,我也能高高興興吃完。”
“不會,現在我也是能吃辣的。”陸鹿說完叫來服務員點了菜。
不信他這話的袁小酷直到最後菜端了上來,看着陸鹿夾着菜大口地塞進嘴裏,且面不改色的模樣,她才最終相信,他如今已然能吃辣。
“你什麽時候學會吃辣的?”忍不住,她問道。
陸鹿喝了口水,回答:“大二那年,你走後的第二個月。那時我也準備去國外念書,在走之前,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