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日，紮克清早就給瑪麗教堂打了電話，讓堕天使傑西卡來一趟。
傑西卡是有些爲難的，因爲她的堕天使同胞，因爲附身了在周五（前天）的嘉年華上被安德魯虐殺的西部人，成爲了延遲周五昆因遺物展覽的罪犯，被詹姆士和韋斯關入了警局。今天是法院提審的日子——
之前紮克和死靈萊文讨論過的，破壞路邊的垃圾桶，和破壞帶着印安文化标簽的東西，在法律面前其實是一件事。
所以今天的庭審是輿論走向重要的一步，巴頓市民會怎麽看待這次破壞行爲，就要看人類文明制造的法制最高裁決者，是怎麽判斷這件事的了。
而且大家應該明白，能讓這樣的庭審發生，還是靠了昆因夫人的名頭。否則這樣的财物破壞案件，根本不會有人關注的，直接索賠懲罰就結束了。但昆因夫人的光環也隻能讓這案子被關注而已，畢竟昆因夫人已經‘不在’了，那些展品在法律程序上早就是被昆因捐贈出來的東西，和昆因夫人早就沒有了利益關系。
噱頭、标簽，終究是表向的東西。重點還會是法院上的情況。
傑西卡作爲一個堕天使，對印安文化和人類社會的問題本沒有什麽參與的欲望的——地獄可沒天堂那麽有‘自尊’，地獄從來沒有排斥過印安人的靈魂。還記得帕帕午夜的妹妹麽，報喪女妖的起源？呵，這個大‘神’可是在地獄遊蕩了四個世紀！
但在紮克處理下，被從中部解救的堕天使接手了這些西部人的社會身份。這就和傑西卡有關系了，她想去旁聽庭審。
“别矯情了，你們惡魔的交流比人類的電話還方便，你在哪裏都能知道庭審的進程。”紮克戳破了傑西卡的矯情，“你就是覺得剛帶自己的同胞來巴頓體驗生活就見證一場屠殺，然後還安排他們成爲了罪犯有些過意不去，想陪着他們而已。振作一點兒，傑西卡，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傑西卡無言，同意了。
昨夜在嘉年華玩累了才回來的高中生們吃了早餐，又出門逛街的時候，傑西卡到了。
“哈瑞森也在啊~”傑西卡心情不錯的感覺，不像是剛被紮克打斷了矯情。
紮克先沒介紹，打量了一下傑西卡，“你心情不錯啊。”
“還行吧~”傑西卡倒是誠實，“反正矯情也就那回事，看開了就沒什麽感覺了~”接着，“我高興是因爲那些共和‘天使’~”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哈瑞森和平時有什麽不同，“今天是禮拜，他們要布道~”
“這事兒很值得高興嗎？”紮克問。
“當然~一幫堕天使在布天使的道，而且這道和我巴頓一直以來用堕天使的身份布得道沒什麽區别~你感受不到嗎？這世上沒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了~”
啊，是諷刺，順帶着把她自己也諷刺進去了~
傑西卡一臉微笑的，“看到他們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呵呵，活着真好，天天都對自己有新的認識~”傑西卡是有自覺的，自嘲一下。
紮克感受了一會兒，都沒發表意見，哈瑞森在旁邊笑起來了，“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
“他沒事兒吧。”傑西卡又把視線放到哈瑞森身上去了，“等一下，哈瑞森，你換了發型嗎？爲什麽感覺你有些不一樣了……”
紮克暫時沒打擾這個，一把拉住了從自己面前走過的羅伊，“你幹嘛？”
紮克已經習慣了自己在搞事——塑造社會格局的時候被這個魔宴茨密希陪着，現在也一樣，紮克把傑西卡找來，就是要濃重介紹新的‘哈瑞森’！再次給這個世界的聖主信仰生物的格局加一把火！紮克覺得羅伊應該在旁邊呆着，‘觀賞’自己表演。
羅伊看了眼傑西卡，看了眼哈瑞森，事情他和柯登守夜回來的時候已經聽紮克說了一遍了，拿開了紮克的手，“我和柯登去療養院觀摩艾米莉亞的工作。”
紮克撇了下嘴，看了眼格蘭德後院，柯登完全沒有守夜一晚的疲累，應該是羅伊給了他吸血鬼的血進行恢複，此時正在後院等羅伊。
“呃，你和柯登到底什麽情況？”之前不是有說麽，紮克不知道羅伊這幾天那麽扒着柯登的原因，可千萬不要是自己矯枉過正，讓羅伊‘愛’上那個印安老男人了。
羅伊也撇了下嘴，是不喜歡紮克提問的方式。
“什麽，什麽情況。你不是說讓我不要貶低一個正在努力生活的人類嗎？”羅伊指着柯登，“看，人類，努力生活的人類。”羅伊也是真的在紮克身邊學到了很多，“柯登是個很有典型性的印安人，他的身份，背景（絲貝拉丈夫），生活現狀（和艾米莉亞的工作關系），每一條都能撥動魔宴的神經。我是魔宴的二代茨密希，這麽‘完美’的接觸目标我不能錯過，對麽，托瑞多。”
“呃……”紮克真沒想到，羅伊居然考慮到了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情，“你是對的，你去吧。”
羅伊是真的不錯，這就是一個沒了一切、墜入低谷的人，試圖往上爬，該有的見識和行動~表揚一下。
羅伊歪了下嘴，往柯登的方向走了。兩人會和，剛要出發，羅伊還是回頭問了一句，“艾米莉亞要是問哈瑞森，我們說什麽？”
這個問題，紮克看向了在被傑西卡繞着打量的哈瑞森。
哈瑞森的臉在放肆的大笑中扭曲了起來，仿佛兩個人在試圖用一張臉表達截然不同的情緒所呈現出來的結果，“……啊哈說實話哈哈哈……”
紮克把這回答傳遞給了提問的羅伊，羅伊點頭，走了。
而傑西卡這邊，看着臉部扭曲的哈瑞森瞪大了雙眼，“等一下，這是什麽？”頓了一下，猛的跳到了紮克身後，居然是躲避的樣子，“紮克！他是誰！他不是食屍鬼哈瑞森！”
傑西卡的表現讓紮克有些無語，“你怕什麽？”
“我不知道！”傑西卡有點兒激動，“我感覺到了……”
“天使的氣息？”由于傑西卡拖了半天的尾音都沒能說完，紮克替他補上了。
“對！”傑西卡挑眉，“天使氣息！但也不是！”有些不爽的，“我不怕天使，讓我感覺到危險的是……”手越過紮克的身體，在已經停止了大笑的哈瑞森身上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哈瑞森整個人，“他！他是什麽東西？！”
沒必要制造什麽懸疑，紮克挪動了一下身體，把傑西卡讓出來，“堕天使傑西卡，這是哈瑞森，食屍鬼哈瑞森，和天使……”紮克頓了一下，因爲天使沒有名字，他不記得了，靈魂印記的損失，“和天使哈瑞森。”
“什麽？”
“你自己說。”紮克已經給格蘭德的人解釋過一遍了，不想再說一遍，把空間交給了代表了三個地方——天堂、地獄、現世的兩個人。
在兩人重新介紹的時候，紮克去了趟生活區。
昨夜讓漢克帶格蘭德員工去嘉年華玩兒，算是開了個頭。了解人性的紮克知道未來，格蘭德員工會對這種事情有更多需求。
滿足？呵，那中途之家的社區改造項目還有什麽意義？直接放他們自由好了啊，他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所以紮克是去給漢克建議的。這建議也是紮克想了一晚上想到的。
“你應該讓他們一人交一份外出感悟。”
“哈？”漢克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紮克。
紮克卻很認真，“我不是開玩笑。你認真聽我說一下。”紮克知道如果不提前抓住漢克的主意力，這個二代勒森布拉可能就直接走掉了！呵呵，曾經的人類老漢克就經常這麽無視紮克，現在要無視紮克的話，執行起來對漢克來說更有底氣和流暢，“第一是關于市政府的中途之家審核，這些感想說不定能打動艾瑟拉手下那幫實習生。”
漢克認真的在思考了。
“第二是不能讓這些人開始要求更多出行機會。”這就是剛說的人性了，“漢克，這個不需要我提醒吧，你懂的，外出可以有，但要是我們格蘭德給他們他們才有，不能是讓他們覺得是他們要到的。這個度，你要把握一下。”
漢克環視了一眼生活區，還是老樣子的，“哼！用不着你提醒！”然後，“所有人！集合……”
隻要聽進去了，紮克是不介意漢克的态度的，反正也習慣了。
紮克回到格蘭德這邊，哈瑞森的重新介紹已經完成。紮克拍了下在思考的傑西卡，“有什麽想法麽？”
“想法，很多。”傑西卡依然在思考，皺着眉，看着紮克，“你想讓哈瑞森加入紐頓天使的陣營，對付共和‘天使’嗎？”
“是。”紮克很直接，“共和‘天使’不可能一直守着他們的自尊，拒絕使用惡魔的戰鬥方法。”紮克看了眼哈瑞森，“天使和惡魔的戰鬥有天然的劣勢。”
傑西卡的臉上，有了惋惜，是那種本應該是秘密的東西還是被紮克知道的感覺，“地獄犬。惡魔擁有操控地獄犬的能力，天使沒有。”
紮克點頭了，“共和‘天使’已經從本質上堕落了。”昨夜我們知道的堕落方式，不是麽，那些共和‘天使’殺了同胞，是‘哈瑞森’嘴裏的背叛者！“他們早晚會走上曾經第一個堕天使，路西法的道路，用地獄犬和天使戰鬥。紐頓的克勞莉需要援助。”
傑西卡點了下頭，算是同意紮克了。然後視線又到了哈瑞森身上，“我依然不能把你現在的狀态放到一個物種的定義中。”
食屍鬼加天使，靠着曾經是一體的人類的概念，合并在了一起。
哈瑞森開口，一開口就是錯亂舌頭打結的：“*&……&*”不過很快，“你閉嘴我先說！這是我的身體！”很好，我們能确認現在是食屍鬼哈瑞森在說話，“不需要一個物種的定義，我是我，他是他！我現在隻是好心的把身體借給他這個快死的家夥住而已！”
哈瑞森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了，但語氣神态已經不是食屍鬼哈瑞森，“我很感恩我的屍骨成爲了一個義人。”聖主信仰的名字，意思就是‘正義的人’，是褒義詞，“願意幫助我，願意……8&￥#”顯然哈瑞森不想自己嘴巴說出更多惡心的話，進行了幹預。
傑西卡歎了口氣，撇一眼紮克，“你覺得這個狀态的哈瑞森能幫助克勞莉？？”
怕是現在哈瑞森的生活自理都困難吧！
紮克也撇了下嘴，這個情況，一晚上紮克已經親眼見識到了。走路的時候身體想擡左腿，靈魂想擡右腿，結果就是哈瑞森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後在短暫的凝固後哈瑞森開始一邊發出意義不明叫聲，一邊在地上翻滾——自己毆打自己。
“總會有辦法的……”紮克保持了樂觀，“畢竟曾經是一體的人類。”
讓哈瑞森自己和自己去打架吧，紮克拉過了傑西卡，離開哈瑞森的範圍。隻是不打擾的意思，“哈瑞森需要個理由進入紐頓，如果發生天使和堕天使的戰鬥，我不希望在巴頓，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也不希望。”傑西卡點頭，“在哈瑞森身體中的天使，即使隔着容器，我都能感覺到他靈魂印記中的仇恨。”傑西卡還側頭看了眼在原地扭曲着身體的哈瑞森，“讓他在巴頓帶着，瑪麗教堂裏的共和‘天使’很有可能被刺殺。”被誰？被哈瑞森呗，畢竟仇敵就在同一個城市！傑西卡說這個的原因，“這是天使之間的問題，我不想背上責任。”
這不是自私，是正确的自我定位。
“我在想之前在巴頓的流浪漢減少後，有紐頓的流浪者來到巴頓尋求庇護的事，我記得瑪麗教堂接收了一部分人。”
哎，沒什麽好說的，市長安東尼，很喜歡指使巴頓的惡魔做事。因爲方便。
傑西卡挑了下眉，“恩，不止是瑪麗教堂，巴頓中各處在和收容所合作的設施都有收容紐頓的流浪漢。”
“你幫哈瑞森聯系一下紐頓方面，讓他能去紐頓開收容所怎麽樣？”
“可以是可以，但是……”傑西卡挑着眉皺起，“我做這些容易被共和‘天使’發現。”畢竟共和‘天使’現在就‘屈居’在瑪麗教堂裏。
“你能讓皮克斯百貨那邊的人去做。”紮克給了建議，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皮克斯百貨和瑪麗教堂在收容所排斥真正流浪漢，隻接收退伍軍人的時期（史密斯的0711洗白時期），爲療養院緩解了很多壓力。都是傑西卡手下的惡魔。
傑西卡一歪頭，“可以，反正哈瑞森需要的也隻是紐頓流浪漢需要收容所這樣的設施這個輿論，對麽。這不難，讓百貨那邊的人做個公開調查就行。”
“那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