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福特沒有繼續笑了，但他也隻是盯着紮克看，不說話。紮克隻能再次開口，“我進來前，在外面看了你大概……”紮克歪了下頭，因爲聽起來自己像個監視狂，“一個小時。”

果然，福特的臉皺巴起來，“變态！”

紮克擺手，不在意這種咒罵。紮克知道，福特在心裏絕對用更惡劣的稱呼罵過自己，“我原本是打算直接進來找你的，因爲我知道你的贊助方已經消失，不管你再用艾倫殡葬做什麽，都沒有意義，我趁早打消你自我毀滅的進程比較好。”紮克搖了搖頭，“福特，不管你怎麽看我，對我而言，你依然是那個曾經在格蘭德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了幫助的福特先生。我不打算看着你把自己弄死。”

其實回顧一下，紮克每次和福特的交流都相當走心。這次也沒什麽不同。

紮克在福特露出一股厭煩表情的時候，“但當我來這裏後，卻看到了和我最初預想不同的事情。”紮克示意了一眼剛才在他的幫助下，終于完成的遺體記錄修改文件，“你在賣屍體給那些共和‘天使’。”紮克剛才已經給了判斷，魯特·勒森布拉在活着的時候，還不知道吸血鬼和吸血鬼未來的沖突。福特在交易屍體給‘天使’不可能是贊助方的要求，那，就是福特個人的行爲了。

紮克皺着眉，“我不知道你對現在巴頓的惡魔、天使，這些異族的了解多少。”紮克看着福特，“甚至，你知道你賣屍體的對象，共和‘天使’其實不是天使吧？”

這裏需要解釋一下了了——

那個矮子員工，大家記得吧，他是一早就在福特殡葬中和哈瑞森交易屍體的家夥。而這個人原本身份，是傑西卡領導的惡魔，在巴頓各種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中安排的惡魔契約持有人。

而因爲有這層關系，這位福特殡葬的員工，不說對其它異族的事情有多了解，但對聖主信仰方面，特别是瑪麗教堂的惡魔方面，是被普通人了解更多的。

紮克知道福特在賣屍體給共和‘天使’，也是因爲這位矮子員工，每次進入福特的辦公室後，都會對福特說“共和天使又選了一具屍體，編号是xxxx……”，然後福特增加的工作量就是将這個編号的遺體記錄進行‘改造’——就是僞造文件，弄成已經火化的遺體，或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遺體……

福特也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盯着紮克，“你都偷-窺-了那麽長時間了！幹嘛來問我！去問那些‘天使’！”

紮克在此刻确定了一件事，“你什麽都不知道對麽。”紮克搖着頭，看了眼門邊——那個矮子員工并沒有聽從紮克的話下班，從紮克進來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躲在門外。此刻，仿佛感受到了紮克穿透門闆的視線，拔腿就跑。

紮克沒什麽動作的，對着空氣，“塞姆。”

巫師鬼——每次提到塞姆都要‘成爲共和鬼的巫師靈魂’來稱呼，太麻煩了，以後就用巫師鬼代替。巫師鬼從紮克的眼中飄出，就着紮克的視線路徑飛出了辦公室。

“啊！”短促的一聲慘叫出現後，紮克按住了驚恐的準備起身的福特，語氣平緩的，“要是共和‘天使’真的在福特殡葬裏挑選屍體，我還真不用來問你。問題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共和‘天使’在這裏。是你員工一個人，在太平間裏選擇屍體，然後讓你修改記錄。”

現在知道紮克一直在陰影中看福特工作的原因了麽——這工作，太怪異了。

“什麽？！”福特是一臉被欺騙的憤怒，不是針對紮克，盯着辦公室的門，雖然無法看穿門後發生了什麽，但，“那個雜種騙我？！”

紮克本來就按着福特，現在很自然的變成安慰式的拍撫，“你員工是不是騙你不重要。”不，不是不重要，是現在對紮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覺得你是在賣屍體給共和‘天使’。”

是了。終究這次來福特殡葬，就是因爲紮克的個人溯源之行。紮克隻在乎福特。

“賣屍體給共和‘天使’，對你有什麽好處嗎？”紮克是來‘還’東西的。這個故事開始時，格蘭德欠下巴頓其它兩個殡葬之家的債！别忘了！“對你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重點，“我能爲你完成麽。”

福特的表情有些混亂，一方面可能是無法跟上紮克的表達，另一方面，“等，等一下！你剛說共和的‘天使’不是天使是什麽意思？！”

“共和‘天使’是堕天使。”紮克給了回答，也皺着眉，“你難道你沒有發現你員工在說共和‘天使’的時候，語氣有些怪麽。你自己也是。”

“我以爲是因爲那個前綴！”福特突然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我一直以爲那個雜種（員工）說話怪的原因是‘共和’這個前綴！”福特憤怒的拍着桌子，“瑪麗教堂不是有個叫茶的共和人麽！明明是個共和人，卻信了聖主信仰，結果被聖徒排斥了不是麽！我一直以爲大家在說共和‘天使’的時候陰陽怪氣是因爲鄙視那些在共和成爲天使的家夥！！”

啧啧啧。

紮克抿着嘴，實在不知道怎麽評價。這大概就是這些事件外圍的人聽到這些圈内事件的真實感覺了——因爲無法接觸核心，而隻能用猜測去誤會内裏。

“事實是，大家确實鄙視共和‘天使’，但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真相是因爲共和‘天使’明明已經是堕落，成爲惡魔，卻無法接受他們堕天使的身份，硬撐着要自認爲自己是天使。”這解釋紮克已經盡量溫柔了，解釋完後擺手，“不說這個了，我隻希望你能從這種事情中明白，你一個人類去參與這些異族事務有多愚蠢。”真心希望福特能聽進去，“現在我告訴你了那些天使其實是堕天使，你現在應該能想到，你希望從這次交易中得到的東西已經和你的預期有了偏差。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我給你。”紮克的目的，一直都是，“我還你。”

熬夜的工作，加上情緒了激烈起伏，這家夥的狀态已經挺糟了。大概已經神志不清，不然不可能說出，“我想要什麽？我還能要什麽？？你已經預告了我早晚得罪異族把自己作死！那我還能在活着的時候指望什麽？！老子能指望的隻有死後！老子要去天堂！去真正的天堂！不是聯邦的紐頓現在那個……惡心的東西！”

紮克抿着嘴思考了一會兒。奇怪了，紐頓的天堂是惡心的東西，這話，怎麽會從福特嘴裏說出來？誰把這種想法放到福特認知中的？至少我們知道紐頓的人類可都沒有這種想法！想法，紐頓人可愛現在的天堂了——不是麽，誰都可以去天堂！

“你爲什麽會說紐頓的天堂惡心？”紮克問了。

“東南部的那些無惡不作的幫派惡魔都能進天堂，不是麽？！”福特盯着紮克，突然眼神又露出的惱羞成怒，“除非這也是那個雜種（員工）騙我的！”

呃。

外圍人的誤會一個接着一個——

紮克明白了福特會如此惡意評價現在紐頓天堂的原因，原來是斯高爾的惡魔被天堂之門的鑰匙送去了天堂。

紐頓天堂，對某些人來說确實惡心，但呵，是因爲斯高爾他們去了天堂？？哎。

紮克晃了晃頭，“可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紮克不想爲福特解釋紐頓天堂的事情了，說起來太麻煩了，“你想去天堂，然後你的員工因爲身爲惡魔契約的持有者，對如今聖主信仰的消息有一些接觸。你通過他了解了一些現在天堂地獄的消息。”看一眼福特，“我必須要告訴你，都是錯的。”不給福特爆粗口的機會，“結果就是你以爲給共和‘天使’提供一些幫助，能幫你在死後進入你幻想中天堂。”

福特還準備說話。

紮克擡手阻止了，面無表情的，“換個願望，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福特的瞳孔一縮，太多針對紮克的負面情緒一起爆發，抄起桌上的咖啡就往紮克臉上呼過去……當然，這動作半路就自己止住了。福特還沒有失智到這種程度。

紮克看着福特深呼吸調整情緒，“說個能在此生我幫你滿足的東西。”

這話似乎又觸發了福特的什麽情緒，他盯着紮克，“我憑什麽要讓你心安理得！”

“憑即使你現在死了，歸屬入你讨厭的聯邦天堂或地獄，我也會永生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紮克也看着福特，“憑你沒有一絲談判的籌碼。這就是你讨厭我的原因不是麽。”本就走心，走的更深入一點兒，“福特先生，讓我們坦誠一點兒吧，如果抛開我是吸血鬼這件事，你真的那麽讨厭我麽。”

福特先是愣了一下，但馬上，沒有陷入紮克的‘圈套’，“抛開你是吸血鬼這件事，你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嗎？！”

既然這是一場雙方位置天差地别的交談，就不要虛僞的試圖對等雙方的條件。

紮克點頭，“好吧。”紮克重新看向了門口，“塞姆。”

門開了，動作僵硬的案子員工推開了門，一張臉扭曲的進了門——塞姆控制了對方的靈魂。

“福特，既然你不給我‘還’你的機會，那我隻能自作主張做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了。”紮克站了起來，看了眼福特，“福特殡葬的贊助方已經不存在了，你今後要怎麽在巴頓經營你的福特殡葬之家，和我無關了。”然後指了下那個員工，“這個人，在做的事情影響到了吸血鬼和聖主信仰生物的關系。我帶走了，你沒有意見吧。”

“沒……”這是本能，福特剛不是連番把這個員工叫做‘騙我雜種’麽，但馬上，“不行！老子的員工你憑什麽……”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紮克擺手打斷了，“沒有需要你允許的意思。”話音剛落，員工的身體抽搐一下。

巫師鬼塞姆回到紮克的眼中，在福特看不到的視界中，地獄之門打開，地獄犬帶着有惡魔契約在身新靈魂進了地獄。

紮克看着矮子員工的屍體倒地，“你最好處理一下。”對福特說的。消失了。

紮克去了瑪麗教堂。

需要說明一下——紮克已經在用他‘自作主張’的方式幫福特了，從清理掉這個在中間幫福特弄共和‘天使’屍體交易的員工開始。是的，紮克要幫福特的方式，就是從現在開始，切斷福特殡葬和一切異族的往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紮克要開始‘修複’福特殡葬之前在魯特的命令下，故意弄壞的異族關系了。修複打引号的原因是，這修複不是讓福特殡葬重新得到異族們的正面評價，而是讓福特殡葬在異族之中，不再有任何評價！

怎麽做到讓一個存在的東西，不在某個群體中有任何評價。簡單，斷掉他們的聯系就行了。如果你都沒法接觸某個人，你憑什麽對那個人有什麽評價？說他走路姿勢像狗麽？

今天算是碰上這個福特的員工在搞事——不管是不騙福特吧，反正在讓福特以爲在給共和‘天使’提供屍體。那紮克也就順便除掉，沒什麽好說的。這隻是個開始。

未來，紮克會繼續斷掉福特殡葬和外界的聯系——

作爲聯邦東部殡葬業的代表，紮克所在的格蘭德，想排擠一下一個同城市的殡葬之家，呵呵，難道是什麽非常規的操作麽。

至于共和‘天使’再從福特殡葬買屍體這件事，在福特那裏紮克沒有追究，現在，要開始追究了。

理由紮克已經說過了，事關吸血鬼和聖主信仰生物的關系。

追究的方式？在福特面前說要把人帶走，不是說着玩兒的。進入地獄，滿足惡魔契約，成爲惡魔，就是紮克帶走這人的方式——傑西卡是紮克這邊的人，不是麽。

與其讓紮克自己去拷問一個持有惡魔契約的人類，不如讓傑西卡自己來審核自己曾經在巴頓安排的惡魔後備的資格，不是更好。

所以，離開福特殡葬的紮克，就直接往瑪麗教堂去了。

都沒到瑪麗教堂，矮子員工，如今已經是惡魔了，一團憤怒的黑霧堵住了紮克的去路，看到紮克的一瞬間，“你有病啊！我讓福特賣屍體給那些‘天使’是傑西卡的命令！！你以爲我喜歡天天在那個太平間裏給他們挑屍體嗎？！是傑西卡讓我去選那些有各種問題的屍體給那些‘天使’使用的！你弄死我幹什麽？！！”

紮克眨巴了下眼，“哦。”